有下一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是的,女士!只是很难在不惊动当地人的情况下把这事儿办好,毕竟我们没法直接拦路搜查。”
“为什么不能?”
我赶紧解释了一番,她也侦察过黑堡附近的地形,自然也知道我的顾虑,“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不用太担心,你们的大部队马上就来了,到时候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是的,女士。”
飞羽扯着女孩的手说道:“跟我走。”
女孩在我们面前还是个嚣张的小泼妇,到了飞羽手里就变成了温顺的小羊羔,这一幕让我吃了一惊。我走到门外,看着飞羽她那破烂的飞毯升上天,然后迅速朝杜雷特尔飞去。绝望的哭声渐渐消失在风中……
我一转身便看到谢德正站在门口,我气得差点儿给他一巴掌。
“她是谁?”他问,“怎么回事?”
“飞羽!她是十劫将之一,也是我的老板之一。”
“她是巫师?”
“她是最厉害的巫师之一!我们现在得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想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有多了解渡鸦和宝贝儿。”
详细地询问过渡鸦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丽萨的口供不会引起私语对我们的怀疑,除非私语能想起当年她被俘虏时渡鸦也在场。
谢德被我审问了一个晚上,但我感觉他更像是在做告解——整个晚上他不断地诉说着他那些肮脏的故事,甚至没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而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只要我一溜到巴斯金区,他便会刺刺不休地忏悔一遍。难对付的家伙我遇到过不少,但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我如此厌烦,我算是遇到对手了。不过他只会懦弱地自怨自艾,注定成为一个可悲的失败者。
可怜的傻瓜,永远只有被利用的份儿。
不过,谢德身上也有一个闪光点,一个他自己也发现了但始终不敢承认的闪光点。从他和他母亲、渡鸦、亚萨、丽萨、赛尔和宝贝儿的关系上就看得出来,他身上也有些善良正直的品行。而这个闪光点正不断放大甚至影响到了黑色佣兵团,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记录下这个胆小鬼的故事,包括他之前犯的罪孽。
天亮之后,我带着谢德驾着骡车回到城里,我让他照常经营铁百合,然后把老艾和地精叫了过来,得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时候谢德才发现我们其实是互相认识的,这让他有些惴惴不安——他之前没被抓到纯粹是因为走了狗屎运。
他真可怜,审讯还在继续;我们更可怜,问了这么久也没得到想要的情报。
“怎么处理那女孩的老爹?”老艾问道。
“如果她的确留过一封信给他,那我们必须把信弄到手,”我答道,“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地精,你去搞定她爸,小心点,他有点多疑而且还有心脏病。”
地精有些恼怒地点点头,从谢德那儿得到丽萨老爹的下落后,他便离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地精就回来了,“很遗憾!她老爹手里根本没有什么信件,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但她老爹知道太多了,一审讯便会露馅,到时候我可就惨了,猎捕叛军倒是容易,知道对手是谁,知道为什么人效力。”
“我现在得先回上山去,在这儿待得太久会引起劫将的怀疑。老艾,最好再派人看住谢德。”
“是的!从现在开始,典当商就住在这儿,他拉的屎让他自己去擦。”
地精若有所思地问道:“渡鸦斥巨资买了艘船,你们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很可能会直接出海,”我答道,“据说只要找到某座岛屿就能进入另一个大陆,那时候夫人再想找到他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回到杜雷特尔后的这几日,我过得极其悠闲,没碰到一件棘手的事情——就是从谢德那堆破事里抽身时麻烦了点儿。也没有人再往黑堡里送尸体,我估计也就谢德这个傻瓜参与了贩卖尸体这档子事。
有些时候看着黑堡那阴冷的城垛,我不由得好奇:它们和飞羽也算是交过手了,或多或少会知道劫将不好对付。但它们要过多久才会意识到尸源已经被人切断了?又会用什么办法重新弄到尸体呢?
第三十一章
杜松城:回家
被抓两日后,谢德仍然惴惴不安。每次他望过铁百合的大厅,都会看到黑色佣兵团的某个浑蛋,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现在只在苟延残喘地过活,也不知道自己对他们有什么用,但他相信一点,等到他的最后一点价值被榨光了,他们肯定会把他当垃圾一样扔了。几个保姆显然认定他就是垃圾,而他无力反驳。
这会儿,他正在柜台后面洗杯子,亚萨从门里走进来,他手中的杯子掉落地上。
亚萨只瞥了他一眼,便绕过侧房,直接朝楼上走去。谢德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后头。他走到楼梯顶端的时候,那个叫典当商的人就跟在他后面一级台阶上,如死神一样如影相随。他拿了把刀,以备不时之需。
谢德进入渡鸦以前住的房间,典当商站在门外。“亚萨,你来这里干什么?审判官正在到处找你。还是为了偷窃墓窟那档子事。阉牛本人亲自去南方抓你了。”
“别那么紧张,谢德。我知道。他发现我们了。我们给他挖了个坑,让他去折腾,不过他总会爬上来的。他会回来找你的。我先来提醒你。你必须离开杜松城。”
“噢,不行。”谢德轻声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好考虑考虑。”这些话并不能让典当商抓住什么把柄,他也猜不出什么。“这里的情况糟透了。我一直都在找买家。”其实他说的并非实情,不过天黑之前他就会去找。
不知何故,亚萨回来后让他感到心头一暖。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个盟友了,总算有个可以跟他共患难的朋友了。
他们差点把各自的秘密都倒了出来。典当商没有反对,他仍然没有露面。
亚萨变了,不再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谢德问了他原因。
“因为我跟渡鸦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他跟我说了很多毛骨悚然的故事。都是他没到杜松城时发生的事儿。”
“他怎么样?”
“死了。”
“死了?”谢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典当商一头从门里撞了进来。“你说渡鸦死了?”
亚萨看着典当商,又看看谢德,最后目光又落在典当商身上。“谢德,你个浑蛋……”
“亚萨,你给我闭嘴。”谢德厉声道,“你根本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儿了。典当商是我的朋友。算是吧。”
“典当商,呃?像是佣兵团的人?”典当商眉毛一挑。
“渡鸦提到过我?”
“他说过以前的一些事。”
“呃,没错,伙计,就是我。咱们还是聊聊渡鸦死亡的话题吧。”
亚萨看着谢德。谢德点点头。“告诉我们吧。”
“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跟阉牛遭遇后,我们撒开脚丫子就跑。他手底下的那些家伙出其不意地撵上了我们。我们只得藏在镇外的林子里,他突然尖叫着跑了出去,又蹦又跳,简直疯了。”亚萨摇摇头。他面色苍白,大汗淋漓。“继续。”谢德轻声催促道。
“谢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典当商急忙问道。
“我说我不知道,我当时没在他身边。”
谢德一脸苦相。这才是他认识的亚萨。“伙计,这真够朋友。”典当商说。
“听着……”谢德示意安静。
亚萨说:“谢德,你得离开杜松城。越快越好。随时都会有船把阉牛的信捎回来。”
“可是……”
“那里比我们想象的好,谢德。你有钱,肯定会过得很好。他们才不在乎什么打劫坟墓的事儿呢。觉得看墓人就是个大笑话。阉牛正是这样发现我们的。大家都在笑话盗窃墓窟的事儿。有人甚至提议派一队人来把尸体都挖出来。”
“亚萨,怎么会有人知道劫尸的事儿?只有你和渡鸦知道啊。”亚萨一脸窘相。
“是的,你猜得没错。人都会吹牛的,不是吗?”他又是困惑,又是害怕,索性把气撒在亚萨身上。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亚萨说得没错,他的确应该离开杜松城。但现在怎么从盯梢的人的眼皮底下溜走呢?尤其是他想走的意图早就被人发现了。
“明天早上弯刀码头有去米登瓦尔的船,谢德,我让船长给咱留了两个位置。要我跟他说你也走吗?”
典当商一步横在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谁也别想走。我的一个朋友想跟你谈谈。”
“谢德,这是怎么回事?”亚萨语调凌乱。谢德看着典当商,佣兵点点头。谢德只得把事情和盘托出。这下亚萨糊涂了。谢德早就不是原来的谢德了。因为他的同伴并没有完全告诉他实情,所以他见的并非全是真相。
典当商独自一人待在铁百合。谢德建议道:“我去找地精怎么样?”典当商笑了笑:“要不还是等等吧?”
“可是……”
“会有人出现的。我们只管在这儿等着。你先下楼吧。”他用刀指着亚萨。“别想耍花样。”
谢德说:“悠着点,亚萨。这些家伙可是渡鸦都害怕的主儿。”
“我会的。我经常从渡鸦那里听说他们的名号。”
“太可惜了。”典当商说,“碎嘴和老艾不会喜欢这样的。两位,下去。谢德,你只管做你的生意。”
“亚萨很容易认出来。”谢德警告道。
“那就看运气怎么样吧,饭桶。”典当商站在一旁,让两人过去。到了楼下,他挨着亚萨坐在一张最阴暗的桌旁,用刀剃着指甲。亚萨入神地看着这一幕。真是见鬼了,谢德心想。
如果他撇下亚萨,逃走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亚萨比他更有价值。如果他从厨房门溜出去,典当商应该追不上他。
他的堂嫂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只手端着一只大浅盘。“赛尔,我找你有点事儿,”等赛尔忙完后,他说,“你和孩子们能帮我照看铁百合几周吗?”
“没问题,可是为什么呀?”她一头雾水地问道。但她很快往阴暗的地方瞥了一眼。
“我可能去某个地方,希望家里人能帮我经营酒馆。我不是很信任丽萨。”
“你还没收到她的消息吗?”
“没有。你不是说她父亲死的时候她会出现吗?”
“也许她被关起来了,反正一直没她的消息。”赛尔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自信。事实上,谢德也怀疑她认定丽萨的失踪跟自己有关。他身边好多人都不见了。他怕赛尔把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认定威利的失踪也跟他有关。
“据说她被抓了。我妈那边盯着点。虽然她那边有人照看,但那几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去哪儿,马龙?”
“我还不知道呢。”他想往围场那边的山上走。要不是走那边,反正也是得找个地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就对了。远离这些心狠手辣的佣兵和毫无人性的雇主。必须跟亚萨说说劫将的事儿,也许渡鸦已经跟他讲过了。
他希望能有时间跟亚萨合计合计。他们两个可以一起逃走。不过千万别去坐什么弯刀码头的船了。亚萨已经提到过那个计划了,该死的。必须换船,去南方就对了。
也不知道渡鸦那艘新建的大船怎么样,宝贝儿呢?
他走到桌旁。“亚萨,宝贝儿怎么样了?”
亚萨红着脸,盯着自己合在一起的手。“我不知道,谢德。真的。我当时吓坏了,一心只想跑到开往北方的船上。”
谢德厌恶地摇摇头,走开了。居然撇下女孩一个人跑了,亚萨一点也没变。
那个叫地精的从门里走了进来,典当商还没说话,只是冲亚萨一个劲儿地笑。“哎呀,哎呀,哎呀,”地精说,“这就我说的那个人吧,老典?”
“没错。这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亚萨,刚九死一生地捡了条命回来。他有故事跟我们讲。”
地精坐在亚萨对面,那张蛤蟆一样的脸上傻笑着。“比如呢?”
“主要是说渡鸦已经死了。”
地精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眨眼工夫,他变得相当严肃。跟着,他又叫亚萨讲了一遍故事,而他则死死地盯着酒杯。等他终于抬起头来时,轻轻地说了声:“最好跟老艾和碎嘴说说这事儿。干得好,典当商。他就交给我了。你还是盯着你的老朋友谢德。”
谢德心头一紧。他脑子里还怀揣着一丝希望,要是两人都跟亚萨走就好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一逮到机会他就会逃走。去南方,改名换姓,用那些金币买个小酒馆,规规矩矩地做生意,到时候谁也不会留意他。
亚萨并没有乖乖就范。“你们他妈的算哪根葱,要是我哪儿都不想去呢?”
地精坏笑着,口中念念有词。他的酒杯中浓烟滚滚,中间呈现血色的光亮。地精看着亚萨,亚萨望着杯子,整个人都吓傻了。
烟雾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头,两个发光的地方可能是眼睛。这时,地精说话了:“我的小朋友想跟你聊聊。他以痛苦为食,好久没吃东西了。我在杜松城一直都很低调。”
亚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谢德也是。巫术!他之前在那个叫劫将的人那里见识过,但那个并没有让他觉得这样惶恐不安。上次隔得很远,他并没有亲身经历。遭罪的是丽莎,并非他亲眼所见。但这次……
其实这只是个小小的巫术,也许只是小把戏,但在一群只见过黑堡缓慢生长的人眼中,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巫术。杜松城里没有黑魔法。
“好吧,”亚萨说,“好吧。”他短促的声音又尖又细,接下来他想把椅子往后退,典当商一把按住了。
地精咧嘴笑道:“我听说渡鸦提到过地精。很好,别耍花样了,跟我走。”
典当商松开亚萨的椅子。那个小个子只得乖乖地跟在地精后面。
谢德不露声色地走过去,看着地精的杯子。什么也没瞧见。他皱了皱眉头。典当商咧嘴笑道:“这把戏不错吧,哈?”
“可不是。”谢德将杯子拿到水槽。趁典当商没看,把杯子扔进了垃圾里。他比以前更害怕了。到时候怎样才能从巫师手里全身而退?
他的脑子里全是从南方水手里那里听来的故事。可巫师在这儿,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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