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找我的麻烦。”谢德惊讶极了。没想到撒谎这么容易!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因为他没办法摆脱克拉格了。“你还有把多余的刀什么的吗?”
“你?你还想用刀?快点,跟上我,谢德。我罩着你。”
“没问题。瞧,脚印往那边去了。先把这事搞定。”那人转身寻找渡鸦的行踪。谢德拿出刀,用力刺过去。那人闷叫一声,扭曲着身子倒在地上。刀断了。谢德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而那被他杀死的人摔了下去。人们大声询问着。克拉格和他的手下现在似乎都在屋顶了。
谢德不再颤抖了,又开始继续动起来,努力回想着周围屋顶的结构。他想下去,直接回家,渡鸦能结束这疯狂的猎杀。
“我要杀了你,谢德,这是陷阱,对吗?”
“当然不是啦,克拉格!”可他现在能怎么办呢?那把杀猪刀也没了,只能假装哀求道:“克拉格,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儿。他已经杀了卢克和米尔特他们,杀卢克的时候本来也想干掉我,幸亏我从屋顶上掉了下去,这才逃掉。后来,我正跟你的一个手下在那边谈话,他又追了上来。他们打作一团,有个人从屋檐上摔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过我敢打赌不是渡鸦。我们还是从这里下去吧,因为压根儿就不知道会碰上谁,所以,我们必须要小心点。刚才我差点干掉他了,可惜我没武器,而且我们都不知道是自己人过来了。渡鸦却没有这样的问题。他知道来的反正是敌人,所以,他用不着那么小心……”
“你给我闭嘴,谢德。”
克拉格相信了他说的话。谢德稍微提高了嗓门,希望渡鸦也能听见,然后赶紧过来把这一切了结了。
这时屋顶又传来了一声惨叫。“是塔斯库斯。”克拉格大声喊道,“这是第四个,对吗?”
谢德点点头。“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说不定现在就剩下咱俩了,克拉格,我们应该离开这儿,要不也会被他找到的。”
“谢德,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应该上去的,走吧。”
谢德跟了上去,但是仍在那里喋喋不休。“整件事情都是卢克的主意。他想在你面前邀功。瞧,我们在落水管的上面能看到他,可他看不到我们,所以卢克提议说我们去追他,把他搞定,到时候克拉格就会……”
“闭嘴,谢德。他妈的给我闭嘴。你的声音真叫我恶心。”
“是的,先生。克拉格先生,可是没办法停下来。我太害怕了……”
“你要是不闭嘴,我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你用不着担心渡鸦了。”
谢德不再说话,刚才他已经壮着胆子说了很多了。
克拉格顿了顿。“我们索性去他的骡车附近埋伏。他反正会回来的,不是吗?”
“希望如此,克拉格先生。可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我又没有武器,即便有,我也不知道怎么用。”
“闭嘴,你说得对,谢德。但我觉得你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跟他说话,到时候我从后面袭击他。”
“克拉格……”
“闭嘴。”克拉格从屋子的一侧翻了过去,牢牢地抓住栏杆做支撑点。谢德身子前倾,现在他离地面有三层楼高。
他踢到了克拉格的手指,克拉格骂了一声,胡乱地想去抓另一个支撑点,结果没抓到,掉了下去,闷声砸在地上。谢德看着他扭曲的身子慢慢变得不动了。
“我又得手了。”他不由得哆嗦起来。“我不能留在这里了。他的手下可能找到我。”他抓住扶手,灵巧地从屋子上荡了下来,比起从楼上摔下来,他更怕被克拉格的手下抓住。
克拉格还有呼吸。事实上,他还有意识,只不过身体不能动弹了。“你猜得没错,克拉格。这的确是个圈套。是你逼我的,我虽然怕你,但我更恨你。”他四下看了看,其实现在并没有他想的晚。屋顶上的猎杀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渡鸦去哪儿了?
得有人来收拾这个残局。他抓住克拉格,拖着他往渡鸦的骡车走去。克拉格尖叫着。谢德一度担心有人会来调查这事儿,可是并没有人来。这是巴斯金区。
谢德把克拉格拖上骡车,他仍在尖叫。“舒服吗,克拉格?”
接下来,他又把卢克拖了过来,然后再去找别的尸体。他很快又找到三具,但里面并没有渡鸦的尸体。他嘟囔着说:“如果他半个小时还不出现,我就一个人带着这些尸体上山了,让他见鬼去吧。”接下来转念又想:“谢德,你到底怎么回事?居然想了这么一出,胆子不小啊。那又怎么样?这样你也成不了渡鸦。”
有人来了。他拿着一把缴获来的匕首,躲进了阴影里。
渡鸦将一具尸体扔进骡车里。“怎么回事儿?”
“我弄来的。”谢德解释说。
“这些人都是谁?”
“克拉格和他的手下。”
“我以为那家伙跑了。以为我还得重新找机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谢德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渡鸦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就凭你?谢德?”
“我还以为这么多人吓到你了。”
“还真是,但我根本没想到你反而有办法。谢德,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不过也有点让我失望。我本想亲自结果了克拉格。”
“他还在喘气呢。他好像是摔坏了背还是什么。你想杀他的话现在动手也不晚。”
“让他多活一会儿吧。”
谢德点点头。可怜的克拉格。“其他人呢?”
“屋顶上有一个,我估计其他人都跑了。”
“该死的。那这事儿还没完。”
“将来再找机会干掉他。”
“他会找来帮手,到时候他们全都会来追杀我们。”
“你以为他们为了给克拉格报仇,死都不怕吗?不可能。他们只会内斗。都想当老大,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另一个人干掉。”
“快点。”谢德说,过去的那种意气风发又回来了。他大难不死。老谢德又回来了,心情格外激动。
他们从城堡上下来,沃兰德山脊之间的空隙处,粉色和紫红色的晨曦闪耀。谢德问道:“他为什么尖叫?”
高个子大笑着,为克拉格付了一百二十枚银币,他嘶声尖叫的声音仍然清晰可闻。
“我不知道。别回头,谢德。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往前看。”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真高兴这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渡鸦拍着口袋说,“我赚够了。”
“我也是,我的债也还清了。我可以重新装修下铁百合,给我妈单独找个地方,不管生意怎么样,反正现在的钱足够熬到明年冬天了,该忘记那座城堡了。”
“我不这么看,谢德。如果你真想逃离它,最好给我走。因为一旦你想赚快钱,就会忍不住去那儿的。”
“我没办法离开。我得照顾我妈。”
“好吧,不过我得提醒你,”渡鸦问,“亚萨怎么办?他会成为你的软肋。看墓人肯定会一直调查下去,直到找到是谁闯入了墓窟。他就是突破口。”
“我会搞定亚萨的。”
“希望如此吧,谢德,希望如此吧。”
克拉格失踪的事儿成了巴斯金区茶余饭后的谈资,谢德扮演了推波助澜的角色,尽管谣言说他知道这事儿,但他却撇得一干二净。人们相信了他的话,因为他是胆小鬼谢德。唯一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人也没有反驳他。
最难的是面对母亲。老琼什么也没说,虽然她的眼睛瞎了,但她总是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谢德,让他觉得自己坏透了,是个异教徒,对于这个秘密,她也许只能假装不知道了。两人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
第十六章
杜松城:恼人的惊喜
阉牛又来找我,他打算再下次山。我估计他就是想找个伴,毕竟他在当地没啥朋友。
“怎么了?”当他走进我的迷你办公室兼药房时,我问道。
“拿上你的外套,咱再去趟巴斯金区。”
他急切的神情让我感到莫名兴奋,我确实也在杜雷特尔待腻了。我很同情我的伙计们,这么久他们都没机会出去逛逛,完全就像是在做苦力。
我们从山上下来,走了很远才到围场,我问他:“你有必要兴奋吗?”
他答道:“也不是说兴奋,这可能都跟我们办的事情没半毛钱关系。还记得上次那位热心的高利贷债主吗?”
“包着纱布那位?”
“嗯,就是克拉格。他和他半数小弟都失踪不见了。好像他是去做掉那个弄伤他的家伙,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皱了皱眉,这事好像很寻常。这些恶棍经常玩失踪,过段时间自然又会冒出来。
“就在那。”阉牛指着围场边一排灌木丛,“那些人就是从那进去的。”他又指向马路对面那排树,“他们把车停在那儿,我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者,他说车上堆满了木柴。走,我带你过去看看。”说着,他拨开灌木丛,朝里走去。我嘟囔着跟了上去——灌木上的露水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北风可真会帮倒忙。
围场内的灌木丛更是茂密,阉牛指着缺口附近好几捆木柴给我看。
“看来他们搬的可不少。”
“我估计他们在找盖住尸体的东西,就在这砍了不少木头。”他指着我们头上的树木,向后就能看到杜雷特尔。城堡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看上去就像一堆轻轻颤抖的灰色石块。
我检查了这几捆木柴,但阉牛的手下早把木柴拖出来叠成一堆。要做侦查工作的话,这可不是聪明的做法。我发现这些木头是好几周前就砍下来放在这的了,切口的风化程度也不一样。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阉牛。
“依我之见,这些人经常来这弄木柴,偶然间发现墓窟,于是起了贪念。”
“呃。”考虑到那些柴堆,我问,“他们也许在卖柴火?”
“目前我们还没发现有人卖过围场里的木头,应该是他们家自己烧火用的。”
“查过租车记录没?”
“你觉得他们有多蠢?难道还租辆马车来墓窟?”
我耸了耸肩:“我们要找的不就是他们中那颗蠢蛋,对吗?”
他承认道:“你这样说也有道理,是得查查租车记录。不过这可有点麻烦,估计也就我敢在巴斯金区做调查。希望我们撞大运能在其他地方有所收获,但如果实在不行,我当然也敢去巴斯金区。”
“能看看他们从哪里进的墓窟吗?”我问。
他本想直接拒绝,不过最终选择绕开话题:“这次走了好久,一个多小时了吧。咱再趁热打铁,去克拉格那找找线索。”
我耸了耸肩:“那下次再来这看看。”
接着我们到了克拉格的地盘上,四处晃荡打探消息。
阉牛自小就和这地方有些牵扯,但他也得连哄带骗才能撬开他们的嘴,而我连旁听的机会都没有,便待在一家酒馆里打发时间。我小口抿着啤酒,看着这的人轮流巴结我,恨不得能把我口袋里的子儿掏个精光。他们误以为我是条子,我也懒得否认。
阉牛完事后到了我这,“没啥有用的消息,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有的说是他小弟下的手,有的又说是他的竞争对手,他那群人都爱出风头。”他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酒杯,我从没见他喝过酒,还以为他不爱这玩意呢。
“不过还是有条线索值得查一下。出事之前,有个外地佬当众戏弄过他,有人说就是这个外地佬做掉了克拉格。”阉牛掏出一张名单端详了起来,“我估计能找的人不是很多。克拉格消失的那晚有人听到好一阵喊叫声,当然,没找到一个目击者。”他笑了起来,“听到的人都说那是场追逐战,我觉得更像一场宫廷政变。”
“你手上拿的是啥?”
“一张名单,这些人都可能从围场里偷过木柴,他们中应该有些彼此见过。我在想如果把他们说的话都对比一下,应该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地方。”他摆手示意再来杯酒,这次他付了酒钱,还算上了第一杯酒——尽管店主表示一切免费。我发现在杜松城,是条子就能享受免费待遇。不过阉牛还算有点节操,巴斯金区人的生活已经有够艰难了,他也没想再往火上浇油。
在某种程度上,我确实挺欣赏他。
“接下来可以把克拉格先放一边吧?”
“噢,当然了,尸体都找不到。不过这也不稀奇,如果他们已经翘了,那尸体可能在河里都泡了好几天了。哪怕就算还有口气在,估计也是半死不活。”他用手指轻敲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这家伙也在附近混,我或许会先会会这个叫作渡鸦的家伙。”
我顿时面无血色地问:“谁?”
阉牛奇怪地盯我,我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看起来尽可能自然一些。阉牛耷拉着眉毛:“一个名叫渡鸦的外地佬,和克拉格之间有些恩怨。不仅在这一片混,而且也出现在这份木柴搜集者名单上,也许我会先找他问些问题。”
“渡鸦这个名字很特别,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他是个外地佬,还有些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他在这边待了两三年,是个典型的流浪汉,总是和卡特一族混在一起。”
卡特一族是叛军在杜松城建立的一个组织。
“能帮我个忙吗?这事说来话长,但也许哪天有时间我就跟你唠唠。不要再管这件事,就当你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你要帮我弄清楚这家伙的长相,身边还有哪些人?”
阉牛皱起了眉头,他不太欢喜:“这个人很重要吗?”
“我不确定,可能是的。”
“好吧。”
“如果可以,这事不要张扬出去。”
“这个家伙对你来说还有点意义,嗯?”
“如果他是我以为已经死了的那个家伙,那就是的,我和他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
阉牛笑了起来:“私人的?”
我点点头。这件事情很棘手。如果这个人就是我认识的渡鸦,那我接下来可要小心行事了,可一定不能把他卷到我们这件事情里。该死的,他实在知道太多了。单是他就能把佣兵团里一半的官兵送进监牢,甚至是置之死地。
我觉得阉牛会知道该怎么做,在我暗示过渡鸦和雇佣兵之间还有些恩怨后。有些人的确喜欢惹麻烦,而有些人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了。”他说道,用一种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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