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默默在心里说道:可惜,这些东西不是在麝香水里浸泡过,就是在红花汤水中浸泡过。
麝香是让孕妇滑胎的利器,红花汤能让女子绝育……
外面的寒风呼啸的将玻璃窗拍打的砰砰砰响。
内室中放在琉璃灯罩中的蜡烛火苗上下摇曳着,将惠妃的脸照的一半明、一半暗的。
惠妃用右手指尖轻敲着桌面,闭上眼睛,在心里叹气道:
她知道许多种食物搭配起来能让孕妇不知不觉间把胎儿给流了。
只要后手处理的干净,食物吃到肚子里,谁能瞧出来究竟是在哪个岔子上出了纰漏呢?
但是做了手脚送进东宫的摆件,无论手脚做的有多隐秘,总有东窗事发的那日。
可偏偏东宫的一应吃食用具是皇贵妃在管,她手底下的人插不进去啊。
纳喇氏从嘴边发出来一声极低的轻叹,对着站在身后的心腹大宫女低声询问道:
“喜莲,你说本宫给赫舍里氏的好儿子究竟送哪一件东西才好呢?”
喜莲听到这话,就像是被能吃人的大老虎给吼了一嗓子般,吓得一个激灵,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主,主子,奴婢,奴婢觉得这些东西最好一个都别送了,您想太子妃的肚子里不一定是皇长孙呢,奴婢听说三公主端静不久前生下的孩子也是小格格,如今皇家第三代的生小格格的多了,太子妃肚子里的肯定也是小格格,咱,咱别冒险干这种吓人的事情了。”
惠妃闻言,撩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发呆的大宫女,她将右胳膊肘放在圆桌上,用指腹揉着额头,十分头疼。
……
乾清宫正殿里,康熙刚拉着宝贝儿子说了好多话。
等瞧见魏珠脚步极轻的走进来了,康熙才用大手拍着胤礽的后背朗声笑道:
“保成啊,你媳妇儿现在也怀孕了,你也将你那注意力从什么蒸汽机上分一些,多当心你媳妇儿的身子,莫要让朕的大孙子生气了。”
胤礽听到他汗阿玛今晚上是三句中有两句都不离开“大孙子”,十分无奈地说道:
“汗阿玛,这生男生女都是不确定的,如今瓜尔佳氏肚子都还没显怀呢,万一。”
“呸!没有万一!”
康熙如今可是有一个大孙女,三个外孙女了,他家可真是有皇位要继承,不能再来个嫡孙女了啊!
胤礽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背就重重被他汗阿玛拍了一巴掌!
胤礽脸上的表情都疼的有些扭曲了,果然十四弟说的对,他汗阿玛不是到更年期了,谁到更年期了!
康熙看着胤礽脸上的表情,又在胤礽背上连拍了几下,笑骂道:
“朕这次的感觉特别准,说是大孙子就是大孙子,朕名字都给他想好了!”
“时候不早了,朕要安寝了,你也快些给朕滚蛋吧!”
胤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今大孙子还没有影子呢,他在他汗阿玛心中的地位就没有“大孙子”高了,怕是等他“儿子”真的生出来了,自己在他汗阿玛的心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
胤礽从圈椅上站起来,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就告退了。
胤礽前脚离开,康熙后脚脸上的笑容就散尽了。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将大厅里的宫人们都给赶出去,随后亲自站在门外给万岁爷守门。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和站在地上的魏珠后,康熙才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魏珠淡声道:
“说说吧,东宫有喜了,各宫的反应都是什么样的吧。”
魏珠点了点头,而后就开始一一说了出来:
“回主子的话,安妃娘娘、宜妃娘娘和宣嫔娘娘都与储秀宫交好,长春宫、翊坤宫、咸福宫没有什么异常的。”
康熙伸手端起一旁高脚小方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热茶。
魏珠撩起眼皮偷偷瞟了一眼康熙的脸色,又继续往下道:
“敬嫔、端嫔、僖嫔,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惊讶,只是感叹太子妃的肚子争气,没成亲多久就有身孕了,若是这胎怀的是个小阿哥,那么太子妃的腰杆子以后就硬了。”
“继续,荣妃、惠妃那里又如何呢?”
康熙“砰”的一下将茶盏搁在桌面上,语气中辨不出息怒地询问道。
魏珠想起暗卫转述给他的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将头往下埋了埋,低声道:
“主子,暗卫给奴才说,荣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盼孙心切,听到太子妃有孕了,很是失望。”
“失望?不见得吧!应该是生气才对吧?”
康熙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皇玛嬷和皇额娘都未曾重男轻女,纳喇氏倒好瞧见哈拉哈齐是个女娃子,直接拂袖转身离开了,就差把‘皇长孙’三个字给刻在脑门上了!”
“马佳氏更好!直接插手儿子的房事,还规定什么时候行房,她这手段朕也真是开了眼了!”
“你直接给朕说这俩心大了的,听到保成媳妇儿怀孩子了,究竟又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
康熙越说越气,“啪”的一下就重重地拍在了圈椅扶手上。
魏珠的心脏一颤,忙竹筒倒豆子地快速说道:
“主子,暗卫打探道,荣妃吩咐底下的人想要去找一种能把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变成女娃娃的药……”
“惠妃娘娘将库房里好些珍贵的物件都在麝香水和红花汤水中浸泡过了……”
“砰!”
“噼里啪啦!”
“咣当!”
站在大厅外面的梁九功,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巨响,不由仰头看了着头顶上方悬挂着的昏黄宫灯,又借着宫灯,瞧着打着旋儿往下飘的大雪。默默在心底数着“一、二、三”。
“三”刚数完,就听到万岁爷怒声喊道:“梁九功!”
梁总管忙抬起双手搓了搓脸,而后“吱呀”一声转身推开了两扇红木门。
他瞥见里面满是碎瓷片、茶水的狼藉地面,垂着脑袋、跨过门槛,匆匆走进温暖的大厅里,连俯身礼都没有做完呢,就看到皇上明黄色的龙靴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听见皇上压抑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梁九功,你现在去延禧宫和钟粹宫传朕旨意,再过不久就要到孝庄文皇后的八周年忌日了,惠妃纳喇氏和荣妃马佳氏都是孝庄文皇后生前满意的宫妃,明日卯时初,纳喇氏和马佳氏就去昭西陵为孝庄文皇后看守陵墓,以尽孝心!”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将康熙的话给听完,又快速转身往外走。
魏珠抬起眼皮瞥见梁九功跨过红木门槛走出去后,棉门帘晃动间,几片雪花卷着寒风落进门口的暖盆里。
雪花落在烧的红彤彤的银丝炭上,立刻爆发出“砰”的轻微爆炸声。
时至深夜,延禧宫和钟粹宫里传出来了震天响的哭闹声,静谧的雪夜彻底被慌张惊恐的哭嚎声给搅乱了!后宫的格局再次变动了……
有话说:
第329章
翌日,卯时初,窗外的天色还是黑乎乎的,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转成了零星小雪,寒风呼啸的声音仍旧很大。
昨夜小哈拉哈奇入睡前,小身子微微有些发热,府医给小格格看完诊、煎好药后,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哄着哭闹不止的闺女喝完药,终于把哭哭啼啼的小不点儿给哄睡着了。
瞌睡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小夫妻俩,临近丑时末才双双睡下。
哪成想小夫妻俩还没有睡足一个时辰呢,内室外面就传来大阿哥贴身太监小栓子的急切声音。
“爷,福晋,延禧宫里出事儿啦,您两位赶紧醒醒啊!”
小栓子趴在内室的棉门帘处,急出了一脑门的汗珠,他心里如火般焦急,但生怕把生病的小格格给吵醒了,只能压低声音冲着内室轻声喊道。
睡在床内侧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门外小栓子的声音,最先被吵醒了。
她不由皱了皱秀眉,睁开眼睛,看到黑乎乎的床帐子,侧着翻了下身,将睡在中间的闺女往自己怀里抱了抱,用右手推着睡在外侧的胤禔悄声喊道:
“爷,你快醒醒,小栓子在外面喊你呢。”
白日在衙门里累了一天,晚上又照顾闺女大半宿的胤禔,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他被自己福晋给喊醒后,荔枝眼迷茫的眨了眨,听到外面的小栓子还在捏着嗓子,低声喊“爷,延禧宫出事儿了”,他脑袋中的瞌睡虫立刻被驱散了,忙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一家三口身上穿的都有寝衣,伊尔根觉罗氏简单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
胤禔用双手狠狠搓了搓脸,神智稍稍清醒后,就用手掀开橘红色的床帐子,对着内室门的方向哑声喊道:
“栓子,你进来说。”
小栓子听到自己主子的声音,忙掀开棉门帘,绕过门口的翡翠屏风,在距离架子床三米远的位置站定,低着头快速道:
“爷,福晋,奴才刚刚收到消息,昨夜延禧宫和钟粹宫出事儿了,万岁爷在乾清宫里发了好大的火,要把惠妃娘娘和荣妃娘娘挪到昭西陵为孝庄文皇后守陵墓,今早两位娘娘就要离宫了。”
“什么?”
坐在床上的夫妻俩听到这话,双眼瞬间瞪大了,异口同声喊出来的话,将睡在中间的小哈拉哈奇给吵醒了。
“呜呜,哇——”
两岁的小哈拉哈奇身体本就不舒服,被阿玛和额娘的声音给吵醒后,立刻拧着小眉头,闭着眼睛,哼唧着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啊。”
伊尔根觉罗氏知道闺女难受,忙将自己女儿搂进怀里,用右手拍着小家伙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胤禔自己顾不上闺女了,忙将大长腿从床上伸下来,匆匆忙忙穿上搁在脚踏上的室内便鞋,拧着浓眉看向自己的贴身太监询问道:
“可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何事了?”
伊尔根觉罗氏也抿着红唇,看向站在地上的小栓子。
小栓子摇了摇头,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大阿哥脸上着急的表情,猜测着低声道:
“爷,具体的事情奴才还没有打听清楚,万岁爷发火似乎与东宫有关。”
“这怎么还牵涉到毓庆宫了?”
胤禔顾不上将身上的寝衣脱掉,随手抓起一旁黄花梨木衣架子上的冬装就往寝衣上套。
听到自己的贴身太监竟然提起了“东宫”,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困惑不已地扭头看向小栓子,同时手上系盘扣的动作也不停。
坐在床上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东宫”两个字后,一颗心不由往下沉了沉,宫里只要牵涉到东宫就绝无小事。
她婆婆惠妃,以及三弟妹的婆婆荣妃,都是膝下有皇阿哥的高位娘娘,这俩人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把汗阿玛给气的一丁点儿情面都不讲,要在寒冷的大雪天里将她们赶出宫,挪到皇陵里为孝庄文皇后看守陵墓?
“爷,奴才还听说太子妃似乎是有喜了。”
小栓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低声补充道。
他的话音刚落,伊尔根觉罗氏的眼皮子就重重一跳,胤禔系盘扣的大手也顿住了。
夫妻俩心中同时滑过一个想法:莫不是额娘/婆婆,对孕中的太子妃下手了?
“福晋,你和闺女在府中等着,爷这就进宫看看。”
胤禔想起往日里他额娘总撺掇着自己去夺嫡的事情,以及哈拉哈齐生下来后,他额娘失望的模样,心中就有了不详的预感,八成确定额娘肯定是背着自己对毓庆宫下手了,要不然汗阿玛不会这样对待他额娘!
他惶恐地匆匆对伊尔根觉罗氏丢下一句话,就快速抬脚往外跑。
伊尔根觉罗氏也与胤禔猜到一块儿了,储君本就大婚晚,万岁爷对储君孩子的期待都险些化成实质了,若是她婆婆真得心大的敢对怀孕的太子妃下手,那么等储君登基后,她们府邸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啊!
大福晋瞬间浑身一冷,如坠冰窖般,看到胤禔连个大毛衣裳都没穿,就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了,忙张口对着欲转身的小栓子喊道:
“小栓子,给爷拿上一件大氅!”
小栓子听到大福晋的吩咐,连忙挪了一下身子将挂在衣架子的银灰色貂皮大氅给取下来,随手搭在胳膊上就快步跟着他们爷往外跑。
挂在内室上的橘红色棉门帘,前后晃动了两下。
昏暗的内室中就只剩下了坐在床上的母女俩。
“呜呜呜呜,额,凉,痛痛!”
心中慌乱不已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怀中闺女的哭声,忙低下头看向闺女询问道:
“哈拉哈齐,哪里痛啊?”
“呜呜呜呜呜,头,痛痛!”
小哈拉哈奇在大福晋怀里不舒服的蹭了蹭,闭着眼睛哭道。
伊尔根觉罗氏闻言,心中更慌了,忙用右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手心里瞬间传来一片滚烫。
闺女这是又发高热了?
“来人,快来人,喊府医进来!”
伊尔根觉罗氏忙用素手扒开床帐子,冲着内室门外喊道。
待在外面守夜的丫鬟们原本因为小栓子的话,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看到大阿哥刚离开,内室里就紧跟着传来了大福晋惊恐的声音,忙打了个激灵,快步掀开棉门帘走了进去。
等到丫鬟们将内室烛台上的蜡烛都重新点燃,屋子内瞬间亮堂了起来。
伊尔根觉罗氏这时也瞧见了闺女红彤彤的小圆脸,以及脖子上冒出来的小小疙瘩。
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冲出了眼眶,立刻吓得张大了嘴,出声就带上了哭腔:
“快去把府医喊进来!”
站在床边捆绑床帐子的大丫鬟也瞧见了小格格脖子里长出来的小疙瘩,心中“咯噔”重重跳了一下,她们小格格不是已经种过牛痘了,为何脖子里还长小疙瘩了?
“喊府医!”
“喊府医!小格格又发高热了!”
一声声丫鬟、太监的惊呼声在静谧的雪夜里,接连响起来,大阿哥府彻底乱了起来。
外面飘着的零星小雪也渐渐又开始转大了。
“驾!驾!驾!”
铺着厚厚积雪的街道,空旷极了,一辆青黑色的马车车轮滚滚碾压着雪地,行驶的飞快,险些飞起来。
约莫一刻多钟后,马车就在西华门处来了个急刹车。
“吁——”
坐在车架子上赶车的车夫还没有将马车给完全刹住车,胤禔就迫不及待地从车厢内跳了下来。
站在西华门外守门的年轻侍卫,借着头顶上方昏黄的宫灯,瞧见来人是大阿哥后,忙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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