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有眼色的往旁边移动,给太子殿下和大阿哥腾出来了位置。
待康熙看到穿着杏黄色铠甲的宝贝儿子和宝蓝色铠甲的憨直大儿子后,眼泪“唰”的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嘴巴开开合合地无声动了动,随后就忍着小刀割喉咙的痛意,紧紧抓着胤礽的手,悲痛欲绝地哑声喊道:
“保成啊!朕的保成啊!”
“老天呐!汗阿玛你这是怎么了?”
胤禔看着他汗阿玛抓着自己太子二弟的手就哑声痛哭,猛男落泪,直接把他给吓傻了。
别说兄弟俩被康熙的动作给惊到了,连梁九功、白晋和张太医也全都被哭泣的康熙给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站在床边的梁九功更是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实在是难掩心中的震撼,除了皇上年幼之时,皇上曾这么无力地痛哭过,他都多少年没有瞧见皇上如此失态的模样了,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太医看到眼前这想也不敢想的惊人场面,也忙扭过了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晋。
白晋也立马领会了张太医目光里想表达的意思,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有些手足无措地结结巴巴说道:
“张,张太医,微臣,微臣也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啊,微臣敢保证金鸡纳霜绝对不会带来这种控制不住流眼泪的后遗症的,您之前不也看到那些服药的疟疾士兵们了吗?他们可都是很正常的,没有一个放声痛哭的。”
胤礽从小就是被康熙带大的,可以说父子俩之间的默契度是很高的。
他清楚地看到了他汗阿玛瞧见自己时瞳孔紧缩,眼底里的心疼和惋惜的模样,他才最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完全不理解他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自己汗阿玛为什么要心疼他?为什么要惋惜他呢?
可胤礽知道如今情况的危急,只好尴尬地伸出右手像是哄哭闹的双胞胎一样轻轻拍拍他汗阿玛的后背,哑声安慰道:
“汗阿玛您是不是做噩梦了?您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敌军要发起总攻了,姨母已经代替您上阵杀敌了。”
“什么?你姨母也来前线了?”
康熙听到宝贝儿子的话,瞬间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看胤礽又看看胤禔。
兄弟俩齐齐点头,胤禔哑声道:
“汗阿玛,您重病患疟疾的消息传到紫禁城后,乌库玛嬷都吓得直接昏厥了,宫里头好多娘娘都被吓哭了,皇额娘恰好知道一种能够治疗疟疾的西药就让乌库玛嬷将当值的传教士们全都喊到了慈宁宫里,白晋的好友手中有这种神奇的西药,白晋匆匆出宫拿到药后又急促地赶回慈宁宫,等乌库玛嬷晚上把药送到储秀宫后,第二天皇额娘就带着我们兄弟俩跟着运粮车马不停蹄地赶来给您送药了。”
“昨夜我们赶到御帐后,又是一番折腾着试药才把那能治疗疟疾的金鸡纳霜给喂进了你的嘴里。”
康熙听完大儿子的解释,细长的丹凤眼都惊讶地瞪圆了。
白晋也找准时机忙转身走到桌子处将桌面上盛放着金鸡纳霜的木盒子拿到了康熙跟前。
康熙瞄了一眼盒子里那褐色的药块,才低头用手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捋着梦里梦外的事情。
“皇上您现在觉得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啊?”
张太医担忧皇上脑子出问题了,微微俯下身子观察康熙的脸色,声音关切地询问道。
康熙听到张太医的话也将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放了下来,直起身子动动胳膊,抬抬腿,发现四肢都很灵活,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下巴哑着嗓子道:
“朕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但是喉咙很疼,下巴也像是快要碎掉一样的痛。”
听到康熙这话,众人忍不住把目光全都移到了康熙的下巴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上面有微红的手指印。
想起昨夜皇贵妃那暴力的灌药方式,张太医不由轻咳了两声移开视线道:
“皇上,微臣待会儿给您煎一碗清热败火润嗓子的药,您喝了之后喉咙就不痛了,下巴上待会儿抹掉清凉阵痛的药膏,过不了多久也会好的。”
康熙轻咳了两声,点了点头。
若是往日他神智清醒时,怕是就能发现张太医这话中的蹊跷了,清凉阵痛的药膏是外敷的伤药,他是患得疫病又不是受的外伤!为什么要往下巴上涂抹药膏呢?
可是显然刚刚清醒的康熙,脑子还很混沌,思维也很缓慢。
像是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了,康熙才又想起刚才宝贝儿子说他爱妃代替他上战场杀敌的事情了。
他立马又将自己细长的丹凤眼给瞪圆了,双眼齐齐瞳孔地震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个大儿子,难以置信地开口询问道:
“保成,刚刚你说什么?你姨母代替朕跑到战场上冲锋陷阵与敌军交战了?”
兄弟俩看着现在他们双眼瞪圆的汗阿玛,都有些心累,觉得他们汗阿玛病了一场,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怎么感觉有点儿傻乎乎的呢?
没等胤礽开口,胤禔就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太子二弟的话:
“是啊,汗阿玛,敌军今天发起总攻了,半夜他们就从他们大营那边翻过山脉跑来了。”
“天空刚破晓时,战鼓打响,号角也吹响了,皇额娘就领军去与他们干仗了,想来现在两军已经碰面打到一起了。”
“宫妃去战场上杀敌?这不是胡闹的吗!”
康熙这下可是受到大刺激了,剧烈低头咳嗽了几声后,立马将盖在他身上的锦被全都踹开,挣扎着就要下地,可是他在床上昏迷了多天,身上早就没力气了,双脚一接触地面就“砰”地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张太医和梁九功忙手忙脚乱地扶着康熙的胳膊,重新将康熙给搀扶到了床上。
胤礽看到他汗阿玛脸上着急不已的神色,以及恨不得马上骑着战马冲到前线上的姿态,忍不住头疼地扶额规劝道:
“汗阿玛,您现在还是别乱动,别添乱了,您就相信姨母的本事吧!孤问您,您有姨母力气大吗?您可以双手拎着三百斤的东西还健步如飞吗?您能站在马头上与敌军做战吗?您可以把鞭子给挥舞成铁棍子,发出来烈烈风声吗?如果以上的条件您都做不到,您还是安安生生地坐在床上,等姨母杀敌回来吧!”
康熙听完胤礽一口气说出来的一长串话,再度将他细长的丹凤眼给瞪圆了,看起来颇为傻里傻气的。他抿了抿唇,嘴巴开开合合半天竟然都说不出来一句能反驳的话,他宝贝儿子说得确实没错啊,以上的几个条件他确实没一个能达到的呀。
“朕竟然不如朕的皇贵妃能干?”
已经三十岁出头,活了小半辈子的康熙意识到这点儿后,不由眨了眨细长的丹凤眼“砰”的一下子又重新倒回了床上,看着头顶御帐上繁复的精致花纹,像是个夫君常年打仗不在家,独守空闺的小娇妻一样闭上眼睛深深自闭,不想再说话了……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四章
康熙躺在御账的床榻上闭眼自闭,骑着战马身处战场中的沙俄将军和噶尔丹简直兴奋的想要从各自的战马上蹦下来。
辰时三刻,五万多的蒙俄联军在噶尔丹和沙俄将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走下高地,淌过清澈的小河,行到距离清军只剩下三里地的位置时,两个人就将悬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举起来放在眼前往清军的方向看,入眼就瞥见了那一抹骑在高大黑色战马上穿着明黄色铠甲的身影,沙俄将军的心脏重重一跳,立马扭头看向身旁的噶尔丹,急声询问道:
“噶尔丹可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康熙已经病入膏肓,虚弱的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了吗?为什么他还会亲自带兵过来啊?”
噶尔丹也正拧着眉头透过望远镜往远处望,看到那一抹亮眼的明黄色后,他也是心里一“咯噔”,搞不清楚眼下出了什么状况,但他坚信康熙生病的事实,忙仔细打量着“康熙”,这般一瞧果真让噶尔丹看出来了些端倪。
怎么今日的“康熙”看起来不仅身材苗条了许多,个头看起来也矮了些呢?难道生病还能让他身体缩水不成?不对劲啊,不对劲啊,哎?怎么他那明黄色铠甲上的铆钉颜色变成了银色的?不是玄色的铆钉吗?
噶尔丹眉头紧锁,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直望向清军领头的位置,恨不得此时那边刮起一阵大风将遮住“康熙”整张脸的同色头盔从脑袋上吹落下来。
凑巧这时“康熙”像是觉得热了,就抬起手扶了扶“他”脑袋上的头盔,这一动可不得了了,一张白皙细腻、下巴上没有长一根胡子的瓜子脸霎时间就露了出来,噶尔丹一愣过后,立马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拍着自己的大腿扭头对着沙俄将军哈哈大笑道:
“阁下,你再好好看看,那领头之人压根儿就不是康熙,而是一个美貌的女子。”
“女人?”
沙俄将军听到噶尔丹这话,忙又将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仔细看了看“康熙”,这才激动地仰天大笑道:
“噶尔丹可汗,看来清军是真得没有战意了,康熙也是离驾崩不远了,好赖他们那边还有六万多的士兵呢,奋力挣扎挣扎说不定还能和我们来一场恶战呢,哪成想他们如今竟然破罐子破摔直接让一个娇弱的女人当主将领着士兵跑到咱男人的地盘上来冲锋陷阵了,我看他们这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变着法子作死来给咱们送人头呢!”
噶尔丹听到沙俄将军对着他发出来嘲讽刺耳的大笑声,没有说话,而是再次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像一条吐着鲜红蛇信子的毒蛇般用黏糊糊的视线隔着望远镜的镜片,把坐在黑色战马上的晴嫣从头看到了脚,头也不扭地用舌头舔着嘴唇对着跟在身旁的沙俄将军解释道:
“阁下怕是还不知道吧,大清的规矩森严,现在大清能使用明黄色衣物的人只有三个,分别是住在金碧辉煌紫禁城里的皇上、皇后和皇贵妃,如今宫里头已经好些年都没有皇后了,想来现在那个作为清军主将的女人就是太子胤礽的姨母,给康熙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小儿子的皇贵妃赫舍里氏了。”
“呦呵,原来是皇贵妃啊,怪不得呢,我说那女子的身段、脸蛋、气质怎么看起来就和那些娇娇软软的女奴们不一样,透露着贵气,咋看咋符合我的心意呢!”
“这下子刚刚好,噶尔丹可汗,你的妻子如今来营地找你了,你还是管管你的下半身,等我们打败清军后,这个漂亮女人就让我带回沙俄吧,留在身边做个暖床洗脚的婢女,我肯定会好好疼爱她的,早日把她的肚子给弄大,让她给大清储君和双胞胎阿哥再生俩小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岂不美哉?”
说完这话,沙俄将军没有顾得上瞧噶尔丹的反应,就狠狠用手里的马鞭子抽了抽胯|下的马屁股,随着前进的联军队伍一溜烟儿地从队伍中央冲到了队伍前端。
噶尔丹看着沙俄毛子离开了,眼中滑过一抹精光,控制着自己手中的缰绳不紧不慢的随军继续往前走着,始终让自己待在队伍中央,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娘娘,敌军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约莫只剩一里多地了。”
骑着战马待在晴嫣右手边的康亲王杰书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往北望了望,神情严肃地扭头对着晴嫣低语道。
晴嫣点了点头,拽了拽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黑色骏马就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嘶鸣。
她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前方,对着跟在左、右两侧的将军费扬古和康亲王杰书吩咐道:
“我们的火炮所剩无几了,敌军的火炮定然也多不到哪儿去,他们以为皇上马上要龙驭归天了,这次必然是倾巢而出的。”
“眼下我们虽然处于劣势地位,但却未必没有取胜的把握,敌军如今还有退路,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我们身后往南三十里处就是营地的位置,我们绝不能让敌军冲破我们的防线,今天就是用命拖也要将他们拖死在这个地方,否则皇上和太子就有危险了!”
“是,奴才领命!即使奴才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让敌军对皇上和太子殿下造成威胁的!”
费扬古和杰书听着皇贵妃肃然的语气,忙抱拳高声答道,眼睛中的战意也像是熊熊烈火般燃烧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北方。
皇贵妃娘娘说的对,大清的希望和大清下一代的希望,皆在他们身后等着他们保护呢,此战他们不能退,也万万没有退的可能性!
……
辰时四刻,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完全跳跃出地平线,斜挂在了东边的蓝色天穹上,金灿灿的太阳光照射着绿茵茵的大草原,天蓝草青,阳光绚烂。
“哒哒哒”马蹄子踩地的声音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慢慢传了过来,待清军看见冲到他们跟前的剽悍敌军时,一声声讥讽的高呼也跟着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清皇康熙已经没救了,他的皇贵妃都跑来替他冲锋陷阵了!尔等跟着一个女人打仗,白白送了性命,又有什么出息呢?”
听到敌军声如洪钟高喊出来的内容,手里握着兵器站在队伍中央、队伍后面的清军们瞬间就懵了。
他们条件反射地隔着前面成千上万的人头去看坐在最前面战马上的“皇上”,哪成想“皇上”没有扭头,皇上“嗖”的一下抽出一条金丝长鞭,宛如离弦之箭般就朝着清军飞速“射”去。
看见“长鞭”后,站在后面的清军们立即就心生绝望了!
万万想不到,大军的主将竟然真的不是皇上啊!皇上一个大男人上阵杀敌可以使用大刀、可以使用长剑、可以使用红缨长枪,也可以使用火铳,但断断不可能使用一根软趴趴的鞭子啊!鞭子能干什么!抽打敌人的马屁股吗?这不是闹着玩儿呢!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在他们心头上滑过,站在队伍前面早就看出来今天“皇上”有些不对劲儿的清军们就傻眼儿了。
知道战马上坐的人是皇贵妃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皇贵妃用右手“啪”的甩动了一下金丝长鞭,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本来软趴趴的金丝长鞭就像那孙大圣的金箍棒一样,变成了一根长长的细“棍子”,“棍身”在太阳光的照耀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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