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阿玛给北五所里选的官员千金几乎全部都是出身显赫的满洲大族,你们看这个‘他塔喇氏’她玛法虽然官职不低,可阿玛却只是个小小的员外郎,还有这个‘李氏’是安妃娘娘的侄女出身汉军旗,还有张英师傅的嫡女‘张氏’、大学士王掞的嫡幼女‘王氏’这两位可是妥妥的汉女呀。"
“哎,还真是。”
有了太子二哥的提点,胤禛也又探着脑袋仔细看了一遍册子,对着皇贵妃笑道:
“额娘,看来明岁学院开学,北五所里可是更热闹了啊,汗阿玛把小官之女、汉军旗、汉女全都选了几个,想来这进学院的规则在汗阿玛那边是越来越宽松了,保不准真像太子二哥说得那般过几年京城里就可以建造第一所女子学院啦。”
晴嫣循着兄弟俩的思路往下面想了想,觉得有可能还真是这样啊,要不然康熙哪会将汉军旗和汉女皆往北五所里送呢?
看着名单上的“李氏”、“张氏”、“王氏”,这仨人可是学院里的第一批汉军旗和汉家学生,皇贵妃的眼睛越来越亮,即便康熙是为了前朝的满臣和汉臣和谐才这般做的,对她来说仍旧是个“早日建造女子学院”的好信号啊。
胤礽瞧见姨母眼里的亮光,也明白皇贵妃心中的想法。
他抬手挥退身旁伺候的宫人们,压低声音对着皇贵妃和胤禛说起了另一个秘密:
“姨母,孤给你们俩说,大半个月前汗阿玛曾吩咐魏珠出宫去京郊和外城选了两处地址,孤前些天在乾清宫中还看见汗阿玛宣了不少工部的人,交代他们画图纸建造房子,孤在那里听了一耳朵似乎是要建造学院啥的,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汗阿玛这是打算开设西学学院和皇家科学院了啊?”
皇贵妃母子俩听到胤礽的话,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晴嫣惊愕过后,美眸中迸发出的光亮足以和夜明珠媲美了,她忙伸手抓住太子外甥的衣袖,有些兴奋又难以置信地低声询问道:
“保成,你说得可是真得?”
胤礽点了点头,随后又抿了抿唇道:
“除了这种可能外,孤也想不出来别的啊,毕竟前有那把从沙俄人手里缴获的精巧手铳,后有几乎把紫禁城给渗成筛子的白莲教余孽们。”
“嗯——孤觉得这俩打击叠加起来,汗阿玛有些撑不住了,想要开设西学课堂了,不说皇家科学院能不能做出来什么好用的西学物品,单单手铳这个东西就能让汗阿玛夜不能寐了,大清现在的鸟铳和那手铳完全不能比,不仅不能连发弹|药,而且射程近,一发弹|药打完后,还得废力气往里面塞弹|药,用起来麻烦死了,还没有弓箭好用呢。”
“汗阿玛日日看着人家那胜过咱多倍的火器哪能睡得着呢?”
胤礽双手一摊,无奈地往上耸了耸肩道。
晴嫣和胤禛俩人听完这番话,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母子俩还真得不知道如今大清的火器竟然这般落后啊。
“那希望这是真得吧。”
晴嫣太知道朝廷落后挨打的滋味了,眼里含着浓浓的希冀,叹了口气道。
老天爷也没让晴嫣等太久。
日子一晃近一旬的时间溜走了。
春节庆贺完,大年初六各行各业都陆陆续续地复工了。
大年初七的第一次大朝会上,文武官员还都没从节日假期的气氛中调整回状态呢。
身穿着一件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就高坐在龙椅上,对着朝堂上的文武官员们放了一个惊天大响雷:
“爱卿们,年前朕让手下人特意在京郊和外城寻摸了两处来往通行方便的好地方,打算在那里建造两座大房子。”
站在御阶之下的朝臣们,一些消息灵通的也知道这事儿,毕竟魏珠寻摸地址这事儿是大张旗鼓的,压根儿就没有进行遮掩。
一些喜欢捧场的官员就上前一步出声发言了;
“皇上,不知您建造这大房子是和那玻璃厂、冰厂一样都用来做厂房的吗?”
康熙瞅见有人提问了,就笑呵呵地用手拍着他的龙椅扶手道:
“爱卿说对了一半。”
众臣听到这话,也不禁提起了好奇心。
纳兰明珠用手捋着下颌处的胡须,在心中思忖着皇上难不成是要建造“钟表厂”?“西洋胰子厂”?
下一瞬康熙声如洪钟的嗓音就在众位官员的耳畔响了起来;
“朕决定京郊那座大房子像英格兰的‘皇家科学院’一样做‘大清科学院’,外城那座大房子做为‘西学学院’,以后在‘西学学院’学成的学子们,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到大清科学院里办差,明年春闱结束,六月份加一门恩科,由纳兰容若负责给科学院里选拔第一批官员。”
站在文臣堆中间的纳兰容若一个不妨就被康熙给点名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领命呢,站在他身边的汉臣就一个一个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纳兰明珠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一下,拔断了他好几根胡子。
科举入仕才是如今读书人们追求的正道,儒学更是学子们的信仰,皇上突然要开西学了,还要像科举那般,加恩科,这样以来不是动了所有汉臣们科举的利益吗?
毕竟满人太少了,能像他儿子纳兰容若这般参加科举高中进士,有才华的满人就更是稀少的像凤毛麟角了。
皇上将这一个搞不好就触怒全天下文人的差事交给了他的长子,皇上究竟是坑他儿子呢?还是坑他明珠呢?
纳兰明珠简直是一言难尽,看见他儿子从朝臣的队伍中走到一侧的过道上,忙不迭地行礼领旨谢恩了,纳兰明珠更是觉得眼疼。
站在他身旁的索额图心中也酸的很,悄悄明珠老贼的儿子都得到皇上重用了,他家那混小子们四书五经还没有背下来呢,这儿子和儿子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像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泥巴一样大呢?
纳兰明珠捋胡子,索额图也跟着用手捋胡子,他虽然羡慕纳兰明珠有才华横溢的儿子,但他心里也像明镜似的,正因为赫舍里一族的下一代,无论是长房的常泰、常海,亦或是他们三房的格尔芬和阿尔吉善皆是才华平庸之辈,皇上才会容得下赫舍里一族。
倘若常泰、常海、格尔芬和阿尔吉善也像纳兰容若这般优秀,皇上可就担心以后赫舍里一族外戚势大,彻底在龙椅上坐不住,要动手打压太子母族了。
如今下一代不出挑,下下代的家族嫡长孙赫舍里·纶布是个好苗子,皇上才会扶持纶布啊。
康熙放开大雷后,留意着下面官员的表情,发现满臣们如他料想的一样,短短错愕后就没啥表情了,汉臣们皆是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他用手指敲打着圈椅扶手,留给汉臣们反应的时间。
果然紧跟着头铁的刘御史就扑腾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急得面红耳赤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声音颤抖,好似自家的祖坟被挖了一样,痛心疾首、字字泣血地上谏道:
“皇上!西学那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奇技淫巧,我们乃尊崇儒术的堂堂□□上国,您如今将那种洋人没有内涵的学问捧到与儒学一样高的地位,置祖宗家法于何处?置圣贤于何地?难不成是要把大清变成洋人的大清吗?”
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刘御史的话音刚落,其余的汉臣们也纷纷谏言,希望康熙能够收回成命。
包括在乾清宫偏殿给胤礽上课、讲解四书五经的师傅张英,在拧着眉头纠结过后,也上前一步拱手俯身委婉地劝说康熙在民间发展西学的念头,不合适。
康熙坐在上首,自顾自地敲打着龙椅硬邦邦的扶手,看着底下文臣们说着说着就因意见不合、撸起袖子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武将们则大多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不动,处于武将领头位置的国舅爷佟国纲和安亲王岳乐更是一个举起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个视线低垂、眼皮半阖,当场闭目养神了。
显然如今官员百态的情景已经说明了,眼下关心西学传不传播的只有尊崇儒术的汉臣文官,换言之只要能够说服汉臣文官接受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那么推广西学这事儿在朝堂上就没有阻碍了,至于到时候民间那些学子们的看法,康熙就不在意了。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那些学子们若是想要对他的政见提出异议,那就等先有官职、站在朝堂上再与他说吧,反正在许多读书人以及避世而居的大儒们眼里皇室入关几十余年了仍旧是鞑子蛮夷,皇家本身就在他们眼里没有多少好名声,虱子多了更是不怕痒了。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在心中思索着,瞧着时候差不多了,就摆了摆手,蹙眉呵斥了一声:
“行了,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闹哄哄的像什么样!”
站在下面因意见不合而高声辩论,吵得脸红脖子粗,就差当场撸起袖子打起来了的文官们听到皇上低沉不悦的声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互相怒瞪了一眼,皱着眉头闭上了嘴。
等到下面彻底安静了,康熙才又摸着上唇的青黑色短胡茬,顶着官员们不解的目光,冲着站在身旁的梁九功摆了摆手,开口道:
“爱卿们的意思朕已经听明白了,开设西学学院这件事情也是朕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这样做的,不是脑袋一热的产物,你们先别急着出声反驳,待会儿先看看梁九功拿上来的两个东西的差距后再谏言不迟。”
听到康熙这话,底下的官员们心中更困惑了。
刘御史更是用手扶了扶头上歪倒到一侧的官帽,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因为说太多话而发干的喉咙,准备擦亮眼睛好好看看皇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文官本就固执,依靠着笔杆子而活的御史们性子更是头铁、倔强。
刘御史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准备,倘如皇上真得要一意孤行,他今个儿就算是豁出去了这条命、用头触柱,也得让皇上收回成命!
没一会儿,被万众期待的梁九功就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脚步轻快地躬身踩着御阶走到了康熙的龙椅旁。
原本在用右手小手指掏耳朵的佟国纲因为眼神好,视线一瞥,恰好瞅见梁九功手中的托盘里放了一把火器营的鸟铳。
虽然鸟铳旁边的黑疙瘩他没有看清楚,但能和鸟铳放在一起的东西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八成肯定是火器。
佟国纲皱了皱眉头,放下右手,虎目炯炯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外甥。
虽然当年清军在打袁崇焕时,由南怀仁所制作的红衣大炮出了不小的风头,但佟国纲本人是对鸟铳这种火器没有什么好感的,无他,主要是太鸡肋了。
一发弹|药“砰”的打出去就没了,射程比不上弩箭远,上弹|药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放箭的速度,好家伙敌人都冲到跟前了,士兵们还在使劲儿往铁管子里面塞弹|药,这不是白白给敌人们送人头的吗?
老实说,西学不西学的,佟国纲不在意,若是皇帝外甥要在军中推广鸟铳,他佟国纲这个做国舅爷的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
佟国纲看的认真,并肩站在一起的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也用探究的眼神瞄着康熙的动作。
文武双全的纳兰容若站在文臣堆里,默不作声地看着端坐在上首的康熙伸手拿起一个弹|药匣子动作灵敏地扣开匣子、“咔咔咔”几下就将里面的弹|药给装进了鸟铳里,随后皇上把装好弹药的鸟铳重新放到梁九功手中的托盘上,又拿起一个色泽呈黑青色的铁疙瘩如法炮制地往里面塞弹药。
纳兰容若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瞧出来了康熙手中的那个黑疙瘩似乎是英格兰商人手中价格极为高的精巧手铳啊?
安亲王岳乐对火器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先帝顺治临朝当政时,他可是官员中领头的创新派,火器营的建立他也出了一份大力呢,故而他和纳兰容若一样也认出了康熙手中的铁疙瘩是手铳。
可不管是手铳、鸟铳都吸引不起来岳乐的兴趣,他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佟国纲,佟国纲可以说是反火器的领头羊,这位可是曾大肆嘲笑过火器营的鸟铳的,说这种只能发射一枚弹|药就歇菜的铁管子,用起来还没他背上的大刀顺手呢,干脆把铁管子收拾收拾拿回家里砸核桃吧。
正因为佟国纲有说这种话的“前科”在,岳乐还以为这次他同样对皇上手里的手铳不感兴趣呢,哪成想佟国纲脸上的表情分外专注,而且虎目中的神采越来越亮,像是看见什么稀世珍宝里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的。
国舅爷这种意料之外的反应可把安亲王给搞愣了,岳乐敏锐地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给忽略了,忙又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康熙。
这下子观察地仔细了,岳乐也找到了不同点儿。
因为火器营的鸟铳不能连发弹药的缘故,故而每个弹|药匣子里都只放了一枚弹|药,只见皇上在手铳中装了一颗弹|药后,竟然又紧跟着接二连三地扣开了好几个弹药匣子。
瞧见这一幕后,岳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和佟国纲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康熙的手,同时心中暗自琢磨着难不成皇上拿在手里的铁疙瘩是连发火铳?
站在一起的文官们瞧见对面的武将刚刚还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如今各个虎目中泛着精光,仿佛饿狼扑食般,目光灼灼地盯着皇上的手,他们疑惑极了。
文官们别说手铳了,见过火器营鸟铳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受外部条件的限制他们自然也不了解如今大清火器的水平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与洋人们的火器比起来是优还是劣,故而如今各个都是一张搞不清楚状况的懵逼脸。
这时康熙从龙椅上起身,右手拿着鸟铳,左手拿着手铳,踩着御阶往下,边走边说道:
“走吧,随朕出去看看。”
梁九功拎着红木托盘紧随其后。
待主仆二人跨过门槛走到保和殿外面,文臣武将们也陆陆续续走出来站在康熙身后。
康熙抬头眯眼看着上方的天空,今日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天色瓦蓝瓦蓝的。
待瞥见一只蓝尾巴鸟,展开双翼掠过头顶上方的蓝天后,康熙随即举起右胳膊,扣动鸟铳的扳机,只听“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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