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胤禔瞅了一眼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傻妹妹,又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大声说道:
“汗阿玛,爷觉得那沙皇住在训练营里不合适,您再给他安排个别的去处吧!”
“有哪里不合适的?”
康熙这下子是真得懵逼了,训练营里有武力高强的护卫,还有饱读诗书的大儒,以及乐于挑战勇士的热血蒙古少年,他保准彼得在那里过得有滋有味,每天都充充实实的,哪点不合适了?
胤禔看到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他汗阿玛还万分不解的模样,就有些焦虑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色红红地嘀咕道:
“汗阿玛,这训练营里的男孩子们都是留给未来的公主和宗室格格们当夫君的,您都说是沙皇了,那年龄肯定都和您差不多老,不是,大了,这住进去多不合适啊?”
“难道您也喜欢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调调啊,四妹妹才多大点啊?那老男人配个球啊!”
胤禔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红,如果不是室内安静,最后几个字大家险些都听不到了。
康熙反应过来大儿子这是误认为彼得是他给自己小女儿找的额驸了,气得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上,险些当场心肌梗塞,即使胤禔改口改的快,但他还是听到了“老”字!
想起上午时彼得刚刚说过他姐姐索菲娅公主也老了,康熙的脸色瞬间就黑了,随手抓起小桌子上的一个空茶盏就对着胤禔直直扔了过去,大声呵斥道:
“保清,你个憨货!谁给你说那彼得和朕年龄相仿的,他和你同年生,个子比你还高一个头呢!人家喜爱学习,特意求朕给他寻摸师傅教他读书,你瞅瞅你那文课学的,朕都懒得说你了!”
在茶盏冲着自己飞来时,胤禔的身体就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将它接住了,没能砸到他。
听到沙皇竟然和自己一样大,他不禁一呆,紧跟着听到“文课”俩字,又瞬间觉得头疼的厉害,缩着脖子,神色悻悻地,也不敢再开口了。
“皇上,算了算了,不要说保清了,连臣妾都以为那彼得是个成年人呢。”
康熙扔茶盏的动作太快了,晴嫣都没反应过来,看到康熙还想发火,她忙隔着小桌子拍了拍康熙的左胳膊,让他消气。
她说得也是真话,知道彼得和康熙是同时期的君王,她真得以为这彼得和康熙差不多大呢!
坐在软榻上的琪琪格也摆着手,乐呵呵地打圆场道:
“玄烨,保清这也算是问出了我们大家关心的问题,看来彼得和你一样都是幼龄就登基了啊。”
“哀家还挺想见见他的,被自己姐姐追杀迫不得已、背井离乡,这么小就带着商队逃到咱大清来,这孩子听起来也蛮可怜的。”
“皇额娘您不用着急,彼得性子倔,朕打算先晾他两三天,等咱启程那日您就能看到他了。”
康熙气呼呼地说完这话,又瞥向自己不省心的几个大儿子们,神情异常严肃地说道:
“保清,胤祉,小四,朕给你们仨明说了,等彼得会流畅地讲汉语和满语,从训练营里出来后,朕还会安排他到尚书房里与你们一块读书。”
“朕将他安排在训练营里,主要是考虑到他和你们才是同龄人,待朕百年之后,是你们与他打交道的,知己知彼才算心中有数,趁着年少时,你们能在一块相处些时日,积累些情谊,这也能对未来两国的关系有助益,这才是朕考虑的重点,你们听懂了吗?”
“懂了,汗阿玛。”
知道自己会错意了的胤禔,脸色红的都快滴血了,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胤禛和胤祉也互相瞧了一眼,跟着点头同意了。
胤礽不和兄弟们在一块儿读书,但他却能从自己汗阿玛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对彼得还是挺欣赏的,心中也不由对彼得升起了浓浓的兴趣,跟着颔了颔首,随后又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班第、巫|尔|衮和噶尔臧,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
前院的御前侍卫算着时间,估摸着客房里的小沙皇应该是用完午膳了,就又推门走进室内,利索地将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收拾完,就拽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俩人的胳膊,准备把他们俩重新给关到屋子里。
“陛下,您一定要好好考虑属下的联姻提议。”
戈洛文被侍卫给拽到门外面了,还是努力扭过身子,不死心的对着站在门槛内的彼得用俄语大声喊道。
“陛下,倘若这些大辫子敢打您的话,您一定要告诉属下啊。”
缅希科夫也像是一只凶恶的狼崽子一般,狠狠瞪了瞪拽他胳膊的御前侍卫,艰难地扭着头对彼得大声喊道。
拉人的御前侍卫们虽然听不懂这俩人叽里咕噜地在喊什么,但看着这好似“牛郎织女”要分别的场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彼得也无奈地点了点头,举起右胳膊冲着俩心腹挥手道:
“戈洛文,缅希科夫,你们俩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戈洛文你说的话,我也会好好想的。”
戈洛文听到小沙皇的承诺,才不吼了。
缅希科夫也不使劲儿挣扎了,同身侧的戈洛文一样乖乖跟着御前侍卫回屋子里了。
彼得目送着俩心腹的背影渐渐远去,等客房门又“啪”地一下被重重关上,屋子内光线再度暗下来时,彼得才转身抬脚走到软榻边,一屁股坐在上面,用手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又将双手指尖相接,做成尖塔的样子,放在胸前敛眉沉思着。
他心里盼望着康熙能够快些再来与他谈判,可却事与愿违,一连三天彼得都没能等到康熙,甚至连裕亲王福全的影子也瞧不见。
独自一人被关在客房里的小沙皇从第一天的淡定,变成第二天的烦躁,到第三天时已经焦灼地坐不到软榻上了,心烦意乱地用手抓着自己脑袋上栗色的卷发在客房里走来走去的。
彼得心烦了,康熙也渐渐淡定不下去了。
天上的雪花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日,十月二十一日,众人住进驿站的第五日,阴沉了好几天的灰白色天空终于放晴了,皇贵妃吩咐宫人们去整理行礼,众人准备启程回京了,可行礼还没打包好,天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一晃眼,众人出宫已经大半个月了,康熙惦记着朝政,皇太后惦记着太皇太后,皇贵妃惦记着学院里的小姑娘们,小九、小十一、小十二这三个小的也因为想额娘,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了。
大的小的全都想要回宫了,可偏偏天公不作美,接下来的几日全都是白天大雪纷飞,天一黑就停止飘雪的鬼天气。
受天气的影响,车队迟迟没法动身。
直至十月二十八日,月末的时候,天空终于停止飘雪了。
大雪初霁,山脚下的空气清新的厉害。
瓦蓝瓦蓝的天空上飘着结成片的白云彩,宛如金斑的太阳缩在东边的云朵里,散发出朦朦胧胧的金色光晕,将地面上白皑皑的积雪照得发出了一层亮晶晶的光彩,远处群山的轮廓也清晰可见。
辰时初众人用完早膳,皇贵妃就忙抓紧时间,吩咐宫人们将早就整理好的行礼陆陆续续地往马车里搬。
穿着一身银灰色冬袍的康熙,将许久没出房门的双胞胎放在婴儿车里推着在廊檐下散步透气,看着外面院墙和屋顶上的积雪像是棉被一样,厚厚的堆了一层,满院子都是纯净的银装素裹样,父子仨的心情都变得愉悦了。
坐在婴儿车里的双胞胎仰着小脑袋瞧见停在对面房顶上歇脚,叽叽喳喳地用鸟喙啄雪的蓝尾巴鸟,可是高兴坏了,小奶音一句比一句高,惊飞了胆小的鸟儿,蓝尾巴鸟展翅“扑棱棱”高飞时,带下来不少碎雪。
新鲜的空气十分冷冽,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清醒了。
这时才从前院里传话回来的梁九功,瞅见廊檐下的父子三人后,忙快步走进来,恭敬地俯身道:
“皇上,奴才已经去问过小沙皇了,他说不与您和太子同乘了,要与自己的随从们坐在一辆马车上。”
“行吧,随他。”
康熙推着婴儿车调了个头,又对着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给二哥传句话,通知他辰时末,我们准时启程返京。”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颔了颔首就又快步离开了。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当康熙带着家眷们站在驿站门口准备上马车时,皇贵妃等人终于瞧见了神秘的沙俄小皇帝。
在客房里被关了快小半个月的彼得,终于恢复自由后,也带着身后的随从们仔细打量着康熙的家眷们。
“彼得啊,朕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朕的皇额娘,这是朕的皇贵妃。”
康熙冲着彼得招了招手,指着站在他身侧的琪琪格和晴嫣介绍道。
“彼得见过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彼得将右手放在胸膛上,俯身鞠躬道。
“呀,这孩子长得可真高啊!”
本就看重颜值的皇太后瞧见彼得这宽肩细腰、挺拔的身姿、以及高大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容,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异族少年,不禁乐呵呵地用蒙语称赞道。
皇贵妃也眼前一亮,点头称是。
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当初搭档曾说的彼得大帝的身高有两米出头,十二岁就一米八了,再过几年,个子往上再窜一窜还真得能够长到两米啊!
胤禔也没有想到这小沙皇竟然真得比他高,而且这面容看起来也很俊俏,他不由挺直腰板,决定回去以后继续努力锻炼,他这个子不行,得再往上面长一长。
皇家一行人在瞧彼得,彼得也趁着行礼的机会,快速打量了一圈站在康熙身旁的家人们。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清皇真能生育啊!
他父皇前面的妻子给他诞下了十三个孩子,加上最小的他,也才一共生下了十四个孩子,而清皇单单活着的儿子就十四个了,再加上女儿们,这可真是庞大的一家子啊!
他的目光挨个扫视,在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当扫到胤礽时,目光不禁闪了闪,觉得这人看起来虽然个子比他矮了一个多头,年龄看起来也要小上两、三岁,但由内到外散发出的自信掩都掩不住,脸上挂着的微笑虽然看起来亲和,但却能让人感受到矜贵和疏离,不禁提起了些兴趣。
胤礽与彼得视线相接时,就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神情自若地笑眯眯道:
“沙皇你好,孤叫爱新觉罗·胤礽,是大清储君,欢迎你来京城做客。”
彼得不禁向上挑了挑眉头,同样伸出右手与胤礽交握,后世史书上将这一握命名为“清俄之握”,开启了沙俄和大清百年和平的开端,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站在彼得身后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跟着行完礼后,同样在认真打量康熙的家眷们。
当他俩瞅见站在公主堆里,个头最矮,穿着粉色冬装,头上带着珍珠发饰的小公主杏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家沙皇陛下时,两个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子齐齐亮了。
他们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就是嫡出的四公主了,从身高上来看,也能知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小沙皇看的人,就是他们最想让彼得联姻的对象了!
戈洛文瞧着自家小沙皇盯着一群阿哥们瞧个不停,眼睛却瞄到不往公主们那里瞄一眼,他不由轻咳两声,用手轻轻推了推彼得的胳膊肘。
彼得明白戈洛文的心思,但他心里有自己的坚持,不愿意将自己身侧的皇后之位轻飘飘的拱手送出去,故而一眼都没往公主们那里瞧。
康熙也注意到戈洛文和缅希科夫打量他女儿们的目光,不由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道:
“行了,冬日白昼短,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启程吧。”
话音刚落,他就先一步转身将皇太后扶到了第二驾深紫色的大马车上。
待康熙和太子上了第一辆明黄色的大马车后,皇贵妃才抱着双胞胎,招呼着其他的孩子们分别上了第三、第四辆大马车。
彼得的马车就紧跟在胤禔、胤禛的马车身后。
连续多日的飘雪,官道上的积雪铺的很厚将黄土地上坑坑洼洼的地方都填平了,车轮碾在上面时,倒是不像来时那般颠簸,不过有利也有弊,官道上车来车往的,有的地方积雪已经融化结成冰了。
幸好宫人们事先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出发前特意将车轮外面严严实实地包了一层厚布,钉有马掌的马蹄也裹了一层厚棉布,行驶起来倒是速度快了不少。
一炷香后。
站在驿站门口台阶下方带着属下们恭送圣驾的老驿丞目送着前方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渐渐变成看不见的小黑点后,他悬了好些天的心才总算是切切实实地放回了肚子里,背在身上的重担子也全都卸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机灵的一个年轻手下看见老驿丞抬起袖子擦额头上细汗的动作,忙腆着笑容上前恭贺道:
“大人,您这一遭忙前忙后的,皇上定是将您的辛劳看在眼里的,兴许待明年吏部考核后,您的官职就能往上再升一升了。”
老驿丞看着年轻手下笑得一脸喜庆的模样,心里也高兴的厉害,不过他还是强自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边将被冷风吹得发红的左右手揣在袖管里取暖,边摇着头笑着希冀道:
“老爷我也在这山脚下的驿站里兢兢业业地干了大半辈子了,我也不求别的,如果能够在进黄土之前可以挪到太原府的驿站里当差,让我家大孙子以后能在太原府里成家立业,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人定会如愿的。”
手下人忙拱手笑道。
待次年,这五台山的老驿丞果然凭着接驾之功,带着全家人乔迁新居,挪到了富足的太原府生活,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五台山的祈福结果可以说是大圆满。
康熙见到了该见之人,还意外逮到了小沙皇,故而返程坐在御驾里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紧随其后的皇太后车架里,也是热闹的紧。
坐在一块儿的小五、小六将小十二挤在中间,三兄弟一脸弱小又无助地看着自从他们一行人上车后,皇玛嬷和四位姐姐们谈论小沙皇的话题就没有停止过。
“皇玛嬷,孙女听说沙俄那边的皇室是一夫一妻制,也就是说沙皇只能有一位妻子对吗?”
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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