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道:
“对,小十说得没错,碎的是冰蛋蛋,不是汗阿玛的蛋蛋,小十三,小十四你们俩不用难过,九哥帮你们捏新的冰蛋蛋。”
知道双胞胎说话不清楚的围观众人,原本都没有想歪,在听完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过度解读”后,思想霎时间就跟着跑偏了。
憨直的大阿哥胤提更是直接代入了他汗阿玛,脑补到:
小十四的力气和皇额娘的一样大,如果刚才小胤祯的小手歪了一下,抛物线的方向偏了一下,那夹心雪球不是朝着他汗阿玛的头顶飞,而是径直朝着自己汗阿玛身下飞去的……
嘶——蛋疼啊!
大阿哥猛地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背对着北墙月亮门听完身后四个小弟弟你一句我一句小奶音的四阿哥,也从心底里油然而生出一股子“大难临头、无处可逃”的感觉,眼巴巴地对着和他面对面站立的额娘、大哥、太子二哥、三哥、大姐、二姐、准姐夫们等人,一一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皇贵妃注意到大儿子一脸“玩儿脱了,玩儿完了”的神情,自己也心虚不已地不敢和康熙对视。
差点儿将康熙“捶”得乌眼青、流鼻血的大雪球——是她扔的!
差点儿将康熙“撞”得倒栽葱摔在车厢里的狗车——是她大儿子赶的!
差点儿,不,已经让康熙成为跑马场笑料的夹心大冰球——是她一双小儿子捏的!
这四舍五入下来,她们储秀宫一脉是要玩完了呀!
认清倒霉现状的皇贵妃,忍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果然,紧跟着虽已年过三十,但仍旧是个小心眼儿的中年帝王,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伸手将他青黑色暖帽上的细雪和残破的枯叶全都扒拉下来,气沉丹田,对着跑来玩雪的众人来了一句震天响的河东狮吼:
“梁九功,朕给你一下午的时间,你给朕带着人把这跑马场上的雪全给铲干净,一片不剩!”
“你们跑出来玩雪的所有人现在!马上!立刻!一个不落地全都跟着朕回去用午膳,而后滚回厢房里闭门思过!”
“是,奴才遵旨。”
能干的梁公公忙挥挥手,招呼着跪在地上低头请罪的御前侍卫们起身,跟着他跑去库房里寻摸铁锹和大扫帚来跑马场上铲雪。
懂得训狗的年轻侍卫也极有眼色地将腿脚无力的四阿哥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小嘴还“得啵嘚啵”说着大家听不懂话的双胞胎,看着他汗阿玛顶着暴躁喷火龙的面容,大步走到车厢尾处,一手一个拎起他们的后衣领,像是提溜了两只胖猫咪一样,转身就走。
裕亲王福全忙往左闪了闪,给怒气中烧的皇帝三弟腾出了一条路。
皇贵妃叹了口气,将小胤禟和小胤俄从车厢里挨个儿抱出来放在雪地上,远远瞧着康熙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小奶娃,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想起来几年前大儿子胤禛拿着撒了许多盐,咸的能把人齁死的烤馒头片捉弄报复他汗阿玛,真相败露后,被他汗阿玛也这样拽着后衣领,拎着走。
那时是夏日,衣服单薄,而且地上是储秀宫前院硬硬的青石板,还会有夏衣破裂,摔到小奶娃的风险。
如今换了个场景,双胞胎穿得鼓鼓囊囊,一层套一层的,地上堆满了厚厚的雪层,纵使摔下来小屁股也摔不疼。
皇贵妃瞧着前方正渐渐远去的小哥俩因为无知所以无畏,顺势在他汗阿玛手里一前一后地荡起了秋千,有些无语凝噎了。
跟在父子三人身后,朝着前面走的裕亲王强自憋着笑意,觉得彼得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真是没错啊。
瞧,这都不用等“三十年”,就这短短从前院走到最南面跑马场的功夫,他一个旁观者,就眼看着皇上前脚在客房里把沙俄的小皇帝气得直跳脚,风水轮流转,紧跟着后脚皇上自己就在这跑马场上被他的媳妇儿、儿子们气得黑脸啊!
这脑袋上的老天爷可真是公平对待每一个人啊,都是大国之皇,不偏不倚,谁也不偏心。
……
正坐在后院厢房偏厅软榻上,边听着会说蒙语的小宫女给她读话本,边闭目养神等待着皇贵妃带着孩子们回来一起用午膳的皇太后。
【待听到和“挖了十八年野菜”王宝钏一样苦命的女主,用命与父皇、母后向搏,以堂堂公主之尊低嫁给了一个武将出身、长相极为俊俏的男人。
两人成婚没多久,男人就领兵出征,恋爱脑公主放着好端端的公主府不住,竟然还屈尊降贵地跑去男人府邸里孝顺公公和婆婆。】
皇太后听到这儿时,就觉得膈应的不行,觉得若是这话本里的公主是她孙女的话,她定然冲上去痛痛快快甩几个大耳刮子抽醒她!
但是太想知道这狗血话本结局的琪琪格,强忍着怒火往下听,哪成想后面的故事发展竟竟然更狗血,更令人恼火。
【恋爱脑公主苦等三年,盼星星、盼月亮地终于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君盼回来了,可惜非但没有等到接下来她脑补的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婚姻生活,竟然还发现渣男主瞒着邻国君主自己以成婚的事实,娶了邻国公主,带着班师回朝的大军与自己家中的父母里外勾结,杀了皇上和皇后,改朝换代自己穿上了龙袍,坐到了皇座上。
而话本公主看到疼爱她的父皇和母后惨死在新皇叛军的刀剑下后,彻底心灰意冷了,换上一身缟素,像是一朵清丽的百合花,泪流满面地怒斥已经成为新皇的渣男主一通后,就毫不留恋地当着新皇和穿着明黄色凤袍、头戴华丽凤冠邻国公主的面,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拔剑自刎了,死在她风华正茂的二十岁,死在她大婚第三年的寒冬腊月里,死在大团圆的除夕夜前一天。
难得良心发现的新皇,看到话本公主竟然这么决绝地当着他的面自刎了,“噗”的一下子吐出一口心头血,后悔不已地跪倒在地上,双肩颤抖着膝行向前,搂着躺在血泊里话本公主的尸体。
红彤彤的凤目里流出了两行血泪,竟然后悔地不已地仰天长哭,站在两人身旁的邻国公主也惊骇得瞪大了双眼,用纤纤玉手捂着嘴,看着英俊的新皇在她眼前瞬间一寸寸青丝变白发……】
【全文完】
“哀家呸!这可真是放屁的玩意儿!这皇上咋能这么贱呢!”
坐在雕花圈椅上,身穿着一身尊贵的深紫色冬装的皇太后,听完这狗都嫌弃的大结局后,气得差点儿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啪”的一下重重的将右手给拍在身侧的小方桌上,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亲眼看着皇太后的怒气值是如何“噌噌噌”往上冒,念话本念得战战兢兢的小宫女,瞧见太后娘娘拍桌发怒了,也“扑通”一下害怕地跪在了地上。
一手提溜着一个调皮小儿子,气势汹汹迈过门槛走进偏厅的康熙才刚刚站在暖意融融的室内,入耳就听到皇太后怒斥的“皇上咋这么贱”的吼声,高大的身子瞬间就僵硬了,傻呆呆地站在门槛处,一时之间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该前进,还是该原路后退了。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午时三刻。
彼得坐在红木的雕花椅子上,看着侍卫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膳食一一摆放在他面前的饭桌上,香喷喷的味道慢悠悠地飘到他鼻尖,使他嘴巴里忍不住口水泛滥。
即使小沙皇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叫了,但他还是强自忍耐着,等侍卫们将最后一个飘着白色水蒸汽“咕嘟咕嘟”冒着沸腾泡泡的牛肉汤锅放在桌子最中央,微微俯身退去后,他才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旁的筷子准备开吃。
在沙俄的时候他所使用的餐具是刀、叉和勺子,这两年流落在外,彼得也渐渐学会了使筷子。
虽说刚开始用不惯这种餐具,总是夹不起来菜,可如今彼得也能熟练地用公筷夹起一大筷子的生牛肉卷往汤锅里丢了。
室外洋洋洒洒地飘着隆冬的鹅毛大雪,室内饭桌上的铜锅下面有烧着红彤彤炭火的小暖炉。
外面天寒地冻的,饭桌旁却暖意融融的。
彼得透过蒙蒙的白色水蒸汽,看到肉质鲜美的牛肉卷正像是一尾尾红鲤鱼般,在红油汤锅里上下翻滚,他不由有片刻的失神,觉得自从四岁他父皇病逝后,他就没有这么安心、无任何后顾之忧地用过膳。
即便上午时清皇使劲儿气他,但他却知道住在这驿站里是天下间难得的安全去处,不用担心会突然冒出刺客,也无需忧虑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更不用难受地看着护送着他的人一个一个在他面前倒下。
闻着浓浓的饭香味儿,客房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彼得不由完全放松下来了,看着一个盛在白瓷汤盅里的菊花豆腐,平平无奇的豆腐块儿被刀工精湛的大厨给切成了盛开的菊花模样,“菊花”上洒了几粒鲜红的枸杞和几片淡黄色的菊花瓣,色泽看起来柔和极了。
他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觉得这大清朝的人可真是太会烹饪了,一块豆腐都能做出花儿的样子,也不知道等他跟着清皇住到京城后,每日的伙食会不会更好。
这般想着彼得就又左手端起了青釉小碗,右手握着公勺子伸长胳膊从菊花豆腐隔壁的汤盅里给自己舀了一小碗撒着碧绿小葱花的牛肉羹。
菊花豆腐虽好看,但肉汤更对彼得的胃口。
牛肉羹里用料丰富,出锅前还洒了些胡椒粉,彼得将青釉小碗放在嘴边,稍稍吹了几下,待表面的汤水凉下来后,就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的牛肉羹。
虽然羹汤有些烫嘴,但这些汤水顺着喉咙流到空空荡荡的胃部后,彼得整个人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觉得舒坦了,牛肉羹的味道出乎了小沙皇的预料,他又仰起脖子将剩下的小半碗牛肉羹两三口喝尽。
正当他握着长长的公筷想要将汤锅里已经煮沸飘上来的牛肉卷捞上来时,就听到客房门又“吱呀”一下子被人从外给推开了。
彼得好奇地抬头朝门口看,入眼就看到守门的御前侍卫嘴里冷声说了一句“你们进去吧”,而后两个肩膀上顶了一些细雪的沙俄人就一前一后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彼得眼前一亮,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饭桌快步朝着门口边走,边欣喜地喊道:
“戈洛文,缅希科夫!”
戈洛文是沙俄拥护彼得的朝臣,如今已经步入中年,比康熙还要大上几岁的他,护送着彼得大逃亡这两年,肉眼可见的疲惫感像是一层浓雾般笼罩着他,三十多岁的男人额头上已经长了好几道深深的抬头纹,头上黑棕色的卷发也稀疏了不少,白了大半,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缅希科夫比彼得要小一岁,是个头上长着红褐色卷发,脸上长着小雀斑的热血少年。
他和戈洛文不同,缅希科夫在沙俄出身贫寒,打小就是来自底层的孤儿,即便他才十一岁,但已经见识了许许多多的人情冷暖,机缘巧合下被彼得相中,带在身边做近卫,虽说俩人是主仆,但却更像是志同道合,脾气又相近的玩伴。
“陛下,他们这些大辫子没有欺负您吧?”
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们小沙皇的缅希科夫见到彼得后,忙对着他俯身行了一礼,随后就握着他的胳膊,像是一只护崽老母鸡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彼得。
瞅他那架势,似乎是只要在彼得身上发现一块淤青,缅希科夫就要立马化身成狼崽子,“嗷呜”一口咬上这些关押他们的“大辫子”。
戈洛文进入室内后,也快速地扫视完这客房里的装潢,以及饭桌上冒着热气的膳食,看到沙皇这里的条件比他们这些随从居住的屋子要好多了,心里也长舒了口气,冲着彼得俯身道:
“陛下,您没事儿实在是太好了。”
彼得看到自己的俩心腹,心中也是高兴的紧。
他生性本就豪爽、仗义,大逃亡期间也没那么重视地位尊卑,虽然已经对着手下们说了好多回,无需称呼他为“沙皇”,但手下人不听他的话,他也懒得纠正了,如今饭桌上都是美食,彼得索性直接一手拽一个心腹的胳膊,将他们二人往饭桌旁带。
看门的御前侍卫看着室内三个沙俄人“叽里咕噜”地高兴说了一通后,就都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了,也又“啪嗒”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戈洛文才眉头微拧地看向坐在饭桌对面的彼得,忙急切地出声询问道:
“陛下,属下听闻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和清皇见过面了,清皇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到底愿不愿意帮您夺回沙俄的政权啊?”
缅希科夫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膳食也控制不住地连吞几下口水,听到戈洛夫的话后,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美味的饭菜上移开,同样目含担忧地望向了彼得。
彼得知道若是自己不动手给这俩手下盛食物的话,他俩宁愿饿着肚子也不会伸手的。
他没有吭声,而是从椅子上起身,拿起饭桌右侧空着的多余餐具,给戈洛夫和缅希科夫一人递了一套筷子、勺子和碗碟,又用公筷将煮好的牛肉卷从汤锅里夹出来,平分到俩人面前的白瓷小碟子中,抬了抬下巴示意俩人先吃牛肉。
俩心腹谢过彼得的好意,乖乖用筷子夹起两片牛肉放进了嘴巴里,彼得见状才又坐回椅子上,等俩人将肉咽下去后,才摩挲着手指开口道:
“上午的时候,我确实见过爱新觉罗·玄烨了,他说绝不会动用一兵一卒帮我回沙俄夺权。”
戈洛文听到这意料之中的话,虽说也谈不上什么失望,不过眉头却还是忍不住紧紧皱了起来。
缅希科夫毕竟是少年人,而且受出身的限制,他不像戈洛文那般心忧朝政,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如今尚未掌握权力,不知道权力美妙滋味的他,还很稚嫩,想法也很单纯,更多的是将彼得视为自己保护的主子,只要彼得没有危险,安稳无恙,他就打心眼儿里高兴。
几片喷香的牛肉卷下肚后,缅希科夫也不禁舔了舔嘴唇,被康熙随行带到驿站御厨的手艺给折服了,续着戈洛文的话好奇地出声问道:
“陛下,那您和清皇都聊什么了啊?”
听到这话,彼得不由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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