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不能骗小孩子的!”
“真得呀!皇额娘的储秀宫里特别好,小孩子们最喜欢了。”
晴嫣又将另一根小猫咪麦芽糖的包装油纸也给撕开,将它和金龙糖一起放在了小十面前晃呀晃。
这下子,小胤俄的睡凤眼变得更亮了,目光跟着两根可爱的麦芽糖左右晃动,彻底移不开眼了。
趴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听着小赫舍里氏与自己儿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紧贴着地毯的双手不由手指弯曲攥得紧紧的,尖尖的指甲把她柔嫩的手掌心都给掐出血痕了,下嘴唇也被她的牙齿给咬破,嘴巴里尝到了咸咸的血腥味儿。
虽然她打心眼里万分排斥看到小赫舍里氏在她面前,对着她的亲生儿子表现出一副“虚假”的慈母样子,可刚刚小十的反应也把她给吓着了。
小胤俄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虽说儿子没有长成自己期待的模样,可小钮祜禄氏也不想她的亲生儿子真得早早夭折了,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寻思着有没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边不甘地默默流着眼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害怕再次将她儿子给吓得嚎啕大哭。
静静站在床尾处的刘嬷嬷,则心中紧张万分,眼巴巴地望着小主子,无声地在心里焦急地呐喊着,希望十阿哥赶紧将皇贵妃手中的金龙糖给接过去,毕竟两个人未来是要一起生活的。
皇贵妃膝下养育的有亲生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有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的四阿哥,以及关系亲密的小太子和间接抚养的恪靖公主,人家真得是不缺孩子抚养啊!而十阿哥虽然平日里也喊皇贵妃一句“皇额娘”,但这一大一小之间毕竟没有非常亲厚的关系,半路成家的母子俩,自然也是比不上之前打小就养育在身边的。
这是僧多粥少的局面呀,刘嬷嬷心中有些忧虑,害怕自己的小主子以后在储秀宫里被皇贵妃给忽略,因此满心满眼地希望眼下十阿哥可以学得主动点儿,大胆地亲近皇贵妃。
兴许是刘嬷嬷脑子里的想法太强烈影响到十阿哥了,也或许是皇贵妃的态度太和善了,小十看着皇贵妃一直笑脸盈盈地望着他,终于鼓起勇气伸出两只小手,从皇贵妃手上接过了两根麦芽糖,低头轻轻舔了一下金龙糖,霎时间就被这个甜而不腻的口味给俘获了心神。
“小十,皇额娘带你回储秀宫好不好?”
晴嫣试探着伸出两条胳膊将小胤俄抱了起来,然后哭笑不得的发现,小胤俄此刻眼中只能看见手里的金龙糖和小猫糖了,头也不抬地就对着自己点了点自个儿的小脑袋。
不过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用胳膊将怀里的小十搂紧,又将视线转到了身旁的康熙身上。
康熙轻轻颔了颔首,晴嫣心中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白露使了个眼色,然后看也没看瘫软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抱着怀里低头吃糖的小胤俄径直抬起脚步朝着内室门走去。
小钮祜禄氏看着皇贵妃要将自己的儿子给抱走了,立马条件反射地就想按着地毯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她才刚刚直起身子,双膝跪在地上,康熙就转身在小十的床边坐下,凤目沉沉地冷声喊了一句:
“小钮祜禄氏。”
钮祜禄·明雅听到他的声音,身子霎时间就僵住了,泪流满面地看着小赫舍里氏抱着小十从她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她扭头看着两人,直到看见小赫舍里氏伸手拨开珠帘,搂着她亲生儿子走出内室门时,小十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小脑袋瞅她一眼,她瞬间就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了,有种她要永远失去她儿子的感觉了。
仍旧站在床尾的刘嬷嬷眼眶也红红的,目送着皇贵妃抱着十阿哥的背影消失在内室门处,为了养家糊口,她刚刚生产完就进内务府做了皇子的奶嬷嬷,把对自己孩子的母爱全部移情到了十阿哥身上,自然是盼着小主子未来千好万好的,可她也知道储秀宫是整个紫禁城里出了名的把控严,皇贵妃只把十阿哥一个人抱走了,显然是打算在储秀宫里重新选宫人照料十阿哥的,想到自己以后八成也不能轻易见到十阿哥了,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白露将刘嬷嬷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心下也有了数。
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刘嬷嬷眼里对十阿哥的慈爱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全部出于乳母的职责,这人是真得心疼小主子,倒是个难得的忠仆。
皇贵妃和十阿哥一起离开了,整个内室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众人都只能听到皇上用手指“咚咚咚”地敲打着身侧床柱的声音,小钮祜禄氏的一颗心也随着这个富有节奏的敲打声,一点点地紧跟着高高提了起来。
她知道皇上不离开,必定是还想着磋磨她的,她越想心中越不忿,康熙都把她亲生儿子给抱养到小赫舍里氏宫里了,难不成还嫌这个惩罚不够重吗?
康熙坐的比小钮祜禄氏高,也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给看在眼里。
他不蠢,朝堂上各个都是人精的文武朝臣们,他都能平衡好,只不过前朝太累了,他就不想再对自己的后宫女人动脑子了。
可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小钮祜禄氏已经将她在自己心里的那点子情分给彻底磨没了,考虑到宫外的钮祜禄一族和小十,他确实是不能杀她,但不代表自己不能收拾她。
小钮祜禄氏感受到康熙盯着自己的视线压迫感越来越强,嘴唇咬的就更紧了,心里慌乱不已。
“掌院,小钮祜禄氏的失心疯到底该如何治疗啊?”
康熙淡声对着站在一旁的张太医询问道。
张太医闻言一惊,不由往跪在地上的钮祜禄贵妃身上瞅了一眼,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小钮祜禄氏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意识到皇上这是打算把她变相软禁了,她忙哭求道:
“皇上,臣妾真得知错了,臣妾以后一定安安分分地待在永寿宫里,抄写佛经为您和两宫太后祈福,小十那里没有您的允许,臣妾也不会去储秀宫里看他的,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康熙对小钮祜禄氏的懊悔的哭声充耳不闻,而是又将目光转到了身侧的张太医身上。
有话说:
【注释一】
历史上清初男子发型应该是金钱鼠尾辫,可是这个实在是太丑了,好像之前一直没有在作话里明确的提过,本文里私设康熙他们是半月头,不是金钱鼠尾辫。
第二百三十二章
张太医感受到皇上投在他身上的视线,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觉得在宫里当太医可真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呀!不仅得时时刻刻地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给主子们看病,还要脑瓜子极其灵活地帮主子们圆各种各样的谎。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钮祜禄贵妃眼中满是害怕,泪流满面地冲着他使劲儿摇头,不由心中一叹,微微撩起眼皮看了坐在床边的皇上一眼,好巧不巧地恰好与康熙投过来的目光对视。
看到皇上冰冷的眼神,张太医心中一凛,赶忙低下头,收起自己的那点子同情心,紧张地吞了两下口水,斟酌地俯身拱手,对着康熙低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失心疯这种病症主要是因为病人脑子出了问题,因此最是不太好医治的。”
“虽然平常时,病人外表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但若一个不妨受到刺激后,极易发疯,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和他人了,微臣无能,没有办法将钮祜禄贵妃给彻底治好,只能建议,建议。”
“建议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一口气将话给说完。”
康熙眉头微皱,略微不满地又问了一句,觉得掌院太医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
张太医听着皇上咄咄逼人的语气,心里也想哭了,皇上不怕家大势大的钮祜禄一族,可他怕呀,只好硬着头皮,绞尽脑汁地继续往下回答道:
“微臣建议钮祜禄贵妃如今最好可以待在清静的环境里慢慢修养,兴许等到时间长了,她这疯病就能减轻了。”
“唉”,康熙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后,脸上就做出了一副惋惜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偏过脸对着张太医“真情实感”地淡声吩咐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掌院,朕以后就将钮祜禄贵妃的疯病交给你治疗了,不拘什么珍贵药材,只要能够对她病情有帮助,你就尽管拿来给她试一试。”
“是,是,微臣遵旨。”
张太医闻言,强颜欢笑地颔了颔首,认命地领下了这件倒霉的苦差事,心中再次泪流满面地默默计算着他离回家养老究竟还剩下几个年头,给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皇上办差,可真是太累了呀!
跪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也一字一句地听完面前这两个男人宛如唱双簧似的让她强行“失心疯”的对话,心中彻底崩溃了,简直是气得浑身颤抖,手指打哆嗦,用仿佛是在看魔鬼,又好像是在看没良心的负心汉一样的目光,双眼怨怼地紧紧盯着康熙。
这狗男人可真是好算计呀!他先是给自己无中生有地冠上“失心疯”的名头,后脚又表现出一副恶心自己的关怀样子。
即便她的母族知道自己没疯,也不能多说什么,不仅白白吃个哑巴亏不说,还得感恩戴德地往储秀宫里送礼,感谢小赫舍里氏那贱人在自己身子骨“不好”的情况下,好心接手帮她养育十阿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怒到极致的小钮祜禄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妆容哭花、脏兮兮的脸,用带着血痕的手心按着地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破罐破摔地伸出右手指着康熙流泪大骂道:
“爱新觉罗·玄烨!姐姐生前在府里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我这个嫡亲妹妹了,你说若是她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磋磨作践我,她会不会晚上爬到你宝贝儿子爱新觉罗·胤礽的床上,活活捏着他的脖子,掐死他啊!”
用尽全身的力气,怒气忡忡地吼出这句话后,小钮祜禄氏就身子摇晃地痴痴笑着。
听到钮祜禄贵妃这般石破天惊、胆大包天,明晃晃诅|咒储君的话,在场众人全都心里齐齐一“咯噔”,康熙的脸色也霎时间全黑了下来,龙有逆鳞、触之极死,储君对他,对大清来说都极为重要,小钮祜禄氏敢说出这种对保成不利的话,她真心留不得了啊……
并排站在一块的白露和张太医也不禁诧异地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不想活命的小钮祜禄氏,在心中不约而同地猜想着:难不成一语成谶,这位真得被皇上刺激得患上失心疯了?
只有仍旧站在床尾的刘嬷嬷,双手交握,心中焦急地不得了,恨不得以下犯上,即刻冲上去紧紧捂住贵妃娘娘的嘴,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说贵妃娘娘都是十阿哥的生母,若是她真得犯下滔天大错了,皇上以后不得每次看见十阿哥,心里都迁怒一回?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面无表情,凤目沉沉地看着小钮祜禄氏,想要知道她还会往下说什么。
钮祜禄·明雅,抬起手胳膊用右手将落到额前的一缕头发给别到耳朵后面,紧跟着又掏出怀里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双眼红彤彤地紧盯着康熙,比起像是个疯子般毫无尊严、没日没夜地被关在这永寿宫正殿里,她宁愿去死,不过死之前她也要把这个薄情寡义的狗男人给恶心死,让小赫舍里氏的名声全部臭掉。
她心中这样子想着,嘴角勾起的冷笑就越来越大,又阴阳怪气地大喊道:
“怎么了?你是害怕了?戳到你的心窝子了?”
“呵~你也不想想你身体这么好,平常连个风寒都没得,难道你就不担心,你以后活活地将你的宝贝儿子给在储君的位置上拖死呀?我用我的性命做赌注,祝愿你爱新觉罗·玄烨长命百岁,福寿绵延,将你所有的儿子和女儿,一个一个好好地熬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疯癫癫地说完这句话,小钮祜禄氏就视线往四周看,找准机会,脚下生风地朝着不远处的红漆大柱子跑去,白露瞳孔一缩,意识到小钮祜禄氏的想法后,赶忙冲上前去挡。
她不是舍不得小钮祜禄氏去死,而是小钮祜禄氏要死就闪一边去,千万别选在今天死,她主子前脚才刚刚将十阿哥给抱走,若是后脚这女人就撞柱而死,她主子岂不就背上逼死钮祜禄贵妃的恶名了?等以后十阿哥想起他的亲生额娘后,该怎么看待她主子啊?
白露能想到的,康熙自然也想到了,忙抬起脚步冲上前阻拦。
只听“啊”的一声响后,紧跟着又“砰”的一声传来闷响。
众人看着白露和小钮祜禄氏紧紧搂在一块儿顺着大柱子滑下去,小钮祜禄氏额头上血糊拉碴的一片,紧紧闭着眼睛,身子软软地从白露身上移开,躺在地上,白露则蜷缩着身子靠在大柱子上,左胳膊不自然地朝下垂落,一脸吃痛的样子。
“掌院,你快点儿过来给她们俩人看一看。”
康熙急声催促了一句。
回过神的张太医也忙双腿打着拍子走上前,先是将右手放在小钮祜禄氏的鼻子下面,探到还有鼻息,又忙右手颤抖地按上她的手腕,感受到脉搏地跳动后,才赶忙扭头对着康熙欣喜地说道:
“皇上,皇上,贵妃娘娘还活着,但是额头上的伤势比较重,什么时候清醒就不知道了。”
康熙闻言心中终于舒了口气,只要小钮祜禄氏今天不死就行……
随后张太医又给白露看了看,幸好白露身体好,只是阻拦小钮祜禄氏,左胳膊受到的冲击过大,脱臼了。
等到张太医给白露的胳膊接好,永寿宫正殿的这场闹剧才彻底算是结束。
待到戌时末,夜深了。
晴嫣考虑到小胤俄一个人来储秀宫,又正失忆,额头上缠着白纱布呢,吩咐宫人打来一盆温水,带着他简单洗漱后,就把他放在自己床上睡觉了。
当她终于等到白露回来后,听完自个儿心腹大宫女讲述的自她离开后,小钮祜禄氏那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知道小钮祜禄氏很有可能以后变成植物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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