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着什么画面,她也不想让他再多说了。
一小碗水喂到只剩下一碗底水了,可能是异能发挥作用了,也或许是药汁子起效了,只见胤礽咳嗽了几声,随后就睁开了一双瑞凤眼。
康熙靠在床柱子上,快速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余光瞥见他宝贝儿子醒了,眼前一亮赶忙抬起手摸了摸胤礽的额头,发现温度降下去了,立刻欣喜地说道:
“保成,你醒了,觉得头还痛吗?”
“保成,你身子还难受吗?”
晴嫣眼中也滑过一丝喜色,立刻将手中的碗递给了床边的何柱儿,温声询问靠在怀里的小外甥。
何柱儿伸手接过碗,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小太子。
胤礽觉得此时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昏沉的厉害,听到康熙和景贵妃的声音,就仰起头看了看晴嫣又转过头看到他汗阿玛正眼巴巴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他嗓音沙哑、有气无力地小声询问道:“汗阿玛,姨姨,孤这是怎么了?”
“你发高热了。”
康熙心疼极了,看着宝贝儿子总算是清醒了,又生气地对他训斥道:
“如果朕知道你去一趟赫舍里府竟然这么作践自己,下着大雨呢还敢从梁九功的伞下跑出去,朕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过去的,身为一国储君一丁点儿都没有爱惜自己身体的意识,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来,你这样子如何让朕对你放心的下!”
“咳咳咳咳咳,汗阿玛说的对,孤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胤礽此时也慢慢地想起来下午的事情了,边咳嗽边虚弱地回答道。
康熙看到胤礽咳成这样,心中懊悔的不行,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宝贝儿子对他外祖父的感情这般深,原本他想着让保成去见他外祖父最后一面,免得以后心生遗憾,但眼下看着儿子病成这样,他觉得还不如让儿子心生遗憾呢!
晴嫣此时可不想看见康熙教子的画面,赶忙对着地上的张太医喊道:
“张太医,你快再来给保成诊诊脉。”
张太医赶忙听话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按着小太子的手腕,感受到胤礽身体内的蓬勃生命力后,高高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落回肚子里了,喜悦地开口说道:
“皇上,贵妃娘娘,太子殿下的高热已经退了,只需要再喝几副补元气的药,卧床休息几日就没有大碍了。”
“行,你们下去给他抓药吧。”
康熙摆摆手说道。
晴嫣也借机对着康熙说道:
“皇上,保成这也是太过重情了,你想他对自己的外祖父都能倾注这么多的情谊,一下子接受不了外伯父离世的事情,才病倒了,更不要提对我们这些人了。”
“他现在也知道自己错了,你还是等他养好身子再慢慢教育他吧,臣妾过来的时候,看见梁九功他们也算是受了一番大罪了,你也消消气,让外面的行刑的人也停手吧,若是这雨天三十打板真的结结实实打下去了,怕是梁九功都没有力气再伺候你了。”
小太子一听这话也急了,连忙伸手抓住康熙的衣服,急切地开口说道:“汗阿玛是保成自己冲到雨里面的,因为动作太快了,梁公公他们才没反应过来,您就饶了他们吧。”
有话说:
第二百零二章
胤礽拉着他明黄色的衣袖,边说边咳嗽,康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真是彻底拿宝贝儿子没有办法了。
他转念一想,觉得小赫舍里氏说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保成确实是太过重情重义了!
倘若他宝贝儿子在赫舍里府中亲眼目睹自己的外祖父在眼前咽气,回宫后还能没心没肺地吃吃喝喝,一点儿悲伤的模样都没有,那反而才会让他觉得心中发寒,毛骨悚然呢,如今保成的表现,恰恰说明这孩子是个多么珍惜亲情的人!
想到这些,再加上胤礽的身体无甚大碍,康熙心中的火气算是彻底消退下去了,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何柱儿沉声说道:
“何柱儿,你让外面的那些人停手吧,等到保成身子好了后,你记得去慎刑司领十个板子。”
“是,是,奴才记得了。”
何柱儿闻言眼中瞬间就迸发出喜色,忙匆匆转身去前院里拯救他师傅的屁股了。
“咳咳咳咳咳。”
胤礽的上半身倚靠在景贵妃怀里,才勉强说了两句话,喉咙上那股痒意又冒了上来,他又止不住将自己的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猛烈地连着咳嗽了几声。
晴嫣见状,赶忙心疼地将手放在胤礽后背,轻拍着背部帮他顺气。
康熙听着胤礽这连绵不绝声的咳嗽,心里都快难受死了,看着张太医已经弯着腰在随身药箱里挑拣着显然是准备给小太子包两副补元气的药了,他随即开口说道:
“掌院你给保成的药里多加些止咳的药材,想办法赶紧把他这咳嗽给治好,这天儿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冬了,若是让保成这个样子咳下去,岂不是都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张太医听到这话忙俯身称是,为了让太子殿下赶紧喝上药,他从身旁同僚们的药箱中将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凑齐后,就赶忙带着自己太医院的人齐齐躬身退出内室,钻进小厨房里亲自为小太子煎药了。
晴嫣又给小外甥喂了些温水,看着胤礽有力气说话了,就将他给平躺着放回了床上。
“汗阿玛,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啊?”
小太子看到他汗阿玛不时地就会扭头朝着摆放在屋子中央黄花梨木桌面上的鎏金虎形自鸣钟上瞅一眼,眨了眨自己红肿的瑞凤眼,嗓子沙哑地出声询问道。
晴嫣也顺着康熙的视线往自鸣钟上看了一眼,发现只要再过半刻钟就到亥时四刻了。
想起来这儿时,何柱儿曾对她说康熙的朝政还没处理完呢,知道小太子病倒后就跑到毓庆宫里发脾气了,猜测着开口说道:
“皇上,你要是有要紧的事情没忙完呢,就赶快去忙吧,保成这里臣妾守着,绝对不会让他出什么事情的。”
康熙闻言抬头看了晴嫣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宝贝儿子憔悴的小脸。
按理来说,他宝贝儿子今天这么悲痛,还生病了,他合该在这里好好守着他的,但是想起那摊开在御案上的军情折子上写着,南边的大军已经将昆明城团团围住了,证明三藩之战终于到决胜的阶段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军情瞬息万变,他实在是分不出心力在这里看顾他儿子了。
胤礽看出来他汗阿玛的为难,就从单薄的杏黄色锦被中将手伸出来,拍拍康熙放在床边的大手轻声说道:
“汗阿玛,你去忙吧,孤已经是大孩子了,不会再任性地不喝药了,保成等到待会儿喝完张太医煎的药,就会乖乖睡觉了。”
康熙听到他儿子这么贴心的话,眼眶不知怎的有些发热,觉得他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越来越懂事了。
他也决定不再耽误时间了和晴嫣又说了几句交代话,就赶忙站起身匆匆掀开杏黄色的门帘出去了。
待康熙离开后,内室里就只剩下了坐在床边的景贵妃和阖眼躺在床上的小太子。
晴嫣将想要说的话在舌尖上绕了几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身子往胤礽跟前凑了凑,用右手抚摸了几下小外甥的额头,在他耳畔低声询问道:
“保成,你未退烧前一直在小声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你是又做那长生天的梦了吗?”
小太子听到姨母喊他,就又睁开了眼睛,看着贵妃娘娘一脸认真的样子,他不由困惑地反问道:
“姨姨,孤昏迷时梦呓了吗?”
晴嫣闻言一愣,看着小外甥双眼迷茫的样子,心想保成这是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做梦了,还是睁开眼睛后将梦中的内容全给忘记了?
她咬着下唇纠结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先把咸安宫那句话给遮掩下来,只挑了些轻松的东西说:
“说了,我刚刚走到你床边正打算俯身用手摸摸你额头的感受一下温度呢,就听到你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你皇额娘和承祜哥哥他们,这些你还记得吗?”
胤礽听完这话,不禁眉头微蹙冥思苦想了好大一会儿发现自己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姨姨,孤可能真的是做梦了吧,但是内容一丁点儿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算了,那保成你好好休息,也别再想了。”
晴嫣心情复杂地摆着手说道。
这时张太医刚好端着一个青釉瓷碗走了过来,对着景贵妃俯身说道:
“贵妃娘娘,殿下的药已经煎好了,您还是让他早点服用吧。”
晴嫣刚点头伸手接过小碗,胤礽就自己双手撑着床爬了起来,靠在床头上接过姨母手中的药碗,屏住呼吸眼圈红红地将苦药汁子一口饮尽。
这碗药起效很快,小太子喝完药之后,没一会儿就抓着景贵妃的手睡着了。
晴嫣坐在床边,看着小外甥的脸,心中那股子震惊还是没能抹平。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些神奇,自己胎穿,乌雅氏重生,那么说不定某一天在这偌大的紫禁城中还会有旁的人也记起前世的事情。
想到之前康熙父子三人景山遇刺时,白露曾经对自己说过,她出宫寻人那一天,小四睡醒听到消息后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了一股子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感。
那时她没多想,以为小四这是早慧,碰上要紧的事情处理危机的潜力就大爆发了,可今天当她确确实实从小外甥口中亲耳听到了“咸安宫”三个字,说句不夸张的话,晴嫣觉得自己心里都爆发一场骇人的海啸了。
这让她脑子中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略微有些荒诞的念头,万一哪天小外甥记起他是“废太子”了,小四想起来他是“雍正皇帝”了,那么他们眼下亲的好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会不会就彻底变质了啊?
一想到这些,晴嫣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不管上辈子如何,这辈子她是真的希望小外甥和儿子都能幸福明媚地过完这一生。
她低下头看着小外甥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叹息,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老天爷啊,无论未来境遇如何,我都希望胤礽和小四这辈子能相亲相爱,关系能够一直处得像如今这般好……
翌日,康熙上朝时特意派遣礼部的官员去赫舍里府协助着索额图处理一等公噶布喇的身后事,因为帝王的重视,噶布喇的葬礼办的非常隆重。
小太子卧床休息了几天,虽然身子康复的很快,但是亲身经历了外祖父病逝的事情后,肉眼可见的身子消瘦了一大圈,脸部轮廓更加清晰了。
晴嫣留心细细观察了近一个月,发现小太子自那日高热后,再也没有说起任何关于“咸安宫”的事情,小四也是个正常的四岁半幼儿,心中不由长长舒了口气,也将这种玄之又玄、非人力所能掌控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不再杞人忧天,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她的公主学院里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十月下旬。
紫禁城里入了冬,天气倒是一日比一日冷。
十月二十三日,申时末。
康熙处理完一整天的朝政,胤礽也将自己的全天的课程给上完,父子俩正坐在乾清宫正殿里,一个教授帝王之术,一个认真听讲呢。
魏珠携带着一身外面的寒风,惊喜不已地匆匆跑进了大厅,看到皇上和小太子都坐在雕花圈椅上,忙不迭地俯身行礼: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这是怎么了?”
魏珠的性子一向沉稳,这回脸上倒是明晃晃地挂着灿烂的笑容,康熙不禁纳闷地询问道。
魏珠连忙从怀中套出一个黄封折子,几步上前躬身双手呈递给了康熙,喜悦地说道:
“皇上,咱胜了,南边的战事咱打赢了啊!”
康熙愣了几瞬后,才反应过来魏珠表达的意思,赶忙伸手接过军情折子,双手颤抖地翻开,看到上面言简意赅的一列列记载:
【十月初八,昆明城被围的第四十五天,城中的粮草已经见底,吴周伪皇帝吴世璠的文、武部下有人暗中派探子与我军联系,想要打开城门投降。】
【十月十七日,昆明城被围的第五十四日,城内爆发大规模的动乱,吴周伪皇帝吴世璠自刎,其妻郭氏上吊,叛贼残部近七千人打开城门宣布无条件向我军投降。】
【十月十八日,我军找到吴世璠的首级,羁押了叛贼夏国相、马宝。】
【十月十九日,我军整理好队伍,带着吴周伪皇帝的首级,押送着叛贼夏国相、马宝,预备启程班师回朝。】
康熙一目十行快速将军情折子上的内容给看完,半晌才朗笑出声,连声说着:“好!好!好!”
胤礽也激动地往大厅的红色大柱子上瞅了一眼,上面清晰地刻着三行字“三藩、漕运、河务”,是他汗阿玛八岁登基时,找人刻在上面的。
这场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的三藩之战打了整整八年,如今总算是彻底结束了啊!
后宫的宫妃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全都沸腾了,这意外着时隔四年,皇上终于要再次大封后宫了!
有话说:
第二百零三章
十一月初八,紫禁城中开始飘下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南边浴血奋战了八年之久的朝廷大军们也顺利地陆陆续续回到了京城。
因为这几年皇家玻璃厂渐渐地在江南、中原等地都开设了分厂,给国库、帝王内库都挣了不少银子。
十一月底,康熙大手一挥,预备犒赏三军,吩咐将领们将自己手底下掌管的士兵们的家庭情况都统计好,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赏银的发赏银,并且额外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了八十万两白银,专门赏赐给那种家境贫寒并且已经在三藩之战中牺牲的兵丁家人们,叮嘱好兵部的人员做好相关的战后银钱抚恤工作,倒是无形中收获了不少民心。
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中,除了清军刚开始因为不熟悉南面的情况,战事频频失利打得极其不易之外,随着宗室王亲、满洲勋贵、汉臣武将三方配合默契度的日益提升,临到中后期战场的形势就对清军越来越有利。
此番胜利班师回朝后,有不少的朝臣都依靠自己在战场上用命挣来的军功,或是官位连升两、三级,亦或是举家被抬了旗,总之即便庆功宴是在寒冬的露天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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