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茶抿了一口,再次询问道。
“那个小赫舍里氏啊,哀家想问一下你们这入学的年龄是卡到了几岁啊?这每天上课的时间是多久啊?”琪琪格拍着坐在她旁边的大孙女佛拉娜,随口询问了一句。
“回太后娘娘的话,如今学院是有启蒙班和进学班的,在这方面是和皇子们一样的。”
“启蒙班一日学两个时辰,正式进学后学四个时辰比皇子们少一个时辰,而且冬夏两季还会适当地调整上课的时间,与皇子们‘卯入申出’的作息也有些不同,不过这入学的年龄还得看皇上该怎么规定。”
晴嫣笑着对琪琪格说道,众人也都跟着将目光转到了康熙身上。
康熙放下手中的册子,转着玉扳指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那就比阿哥们都晚一岁吧,等到公主、格格们满三周岁后就先都送到启蒙班里,六周岁后再移到进学班里继续读书,直至赐婚后就算学成了。”
晴嫣在心中估摸了一下年龄,觉得还可以就点点头同意了。
众位讲师们发现自己再也提不出什么疑问了,而且经历了这一遭也算是清楚地认识到讲师其实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她们的脑子一瞬间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多了,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再冲着皇上、太后娘娘、景贵妃挨个儿行礼告退后,才被各自的宫人们搀扶着回自己宫里了。
待晴嫣将康熙和皇太后都送出宫门后,忙了一天的她觉得自己可真是再次体会到上辈子当社畜的疲惫感了。
她招呼着小太监将宫门给锁上,抬起头就看到在漆黑的夜幕中高高悬挂着的一轮明月,那颗压在心底里的稚嫩种子瞬间破土,开始摧枯拉朽地生长起来。
没有哪一刻能够让她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处理宫务”和当“学院院长”之间的巨大差别,前者是她身为贵妃的责任,而后者则是她的事业、是她在这个封建时代里能够找到的可以将整个后半辈子都用来为之奋斗的目标。
虽然如今这个学院规模还很小,但她憧憬着“公主学院”在大清遍地开花的那一天可以早点儿到来……
今日的试讲大赛注定给整个紫禁城的姑娘们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佟妃坐在椅子上耐心地听着小宫女一点点地复述储秀宫的事情,当她听到景贵妃已经将讲师们全部找齐后,瞬间皱起眉头出声打断:
“你在开玩笑吧?整个紫禁城中只有本宫是最懂汉学的后妃,本宫都还没去试讲呢,小赫舍里氏从哪儿选的汉学师傅啊?”
佟妃诧异地看着小宫女说道。
她知道那些给皇子们讲课的汉学师傅肯定是没办法亲自到北五所给公主们讲课的,那这阖宫上下就也没有其他女子比她在汉学方面的造诣更高了。
她其实对这汉学师傅的职位也是很感兴趣的,但因为小赫舍里氏是院长又平白无故地压了她一头,她才不想主动过去,而是觉得景贵妃最后找不到人肯定还会跑来承乾宫亲自邀请她的。
小宫女看到自家娘娘脸上表现出来的难以置信,她也或多或少地能猜到主子的心思。
但她想到那个内定的汉学师傅,就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娘娘,汉学师傅是皇上亲自开口定下的,选的人是敬事房的顾总管。”
“什么?顾问行?”
佟妃听到这出乎意料的人选真是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要说这宫里太监第一人不是他梁九功而是前明太监顾问行。
这可是皇上幼时的汉学启蒙师傅啊,而且还被三大巨头都亲切地称一句“顾太监”,是这整个紫禁城的太监们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句“顾爷爷”的人,他的地位和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是同等档次的。
而且人家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当时大清刚刚入关,这宫里太监们的规章制度大部分都是由他提出来的,人家连皇上都能教,谁敢说他教的不好?
佟妃这下可是真的憋屈坏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属于自己的差事飞走了,心里也烦躁地不行。
小宫女瞥见她难看的脸色又轻声细语地补充一句:“主子您也不必失望,奴婢听贵妃娘娘说了,等以后学院招生扩大之后,还会再次聘请女师傅的。”
佟妃听懂了小宫女的言外之意,但她觉得这凡事都是“第一”才是最好的,当“第二个”汉学师傅就让她觉得这个差事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见到木已成舟没有再回旋的余地后,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撩起珠帘子就进内室了。
过了两日,皇上突然在朝堂上提出各级官员以后调岗到新衙门任职时,都要接受上级的“岗前培训”,而且从下一个月开始每个官员都要写“办差总结”交给上级查阅,六部尚书还要做好记录到乾清宫中给他详细汇报。
这个提议一说出来,站在下面的文武百官瞬间就炸了。
那些平日里勤勤恳恳办公的官员,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能够帮助他们更加清楚地处理手上的公务。
但那些已经习惯上值时偷懒摸鱼的官员们一下子就觉得仿佛被惊雷给当头劈住了,觉得这以后磨洋工的机会是再也没有了。
想要出口劝谏吧,但看到坐在龙椅上,身穿一袭亮眼明黄色的皇上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怂兮兮地低下头不敢开口了,只敢在心底默默痛骂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羔子给皇上提的这坑人建议啊!
前朝里的纷纷扰扰,晴嫣是半点儿都不知道的。
她如今每日都会抽出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激情满满地给讲师们做培训,连皇子们也开始使用“结课考试”的制度了都不知道。
一转眼,储秀宫前院葱葱郁郁的桃树上结的青涩果子就变粉了,沉甸甸缀在枝头上的杏子也变得黄澄澄的了,月底啦,母子俩开始庆生了。
有话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玛,阿玛,我们快点儿去找干额娘和小四啊。”
裕亲王府的马车刚刚行至西华门,福全才带着一家人从车厢内走下来,就听到怀里宝贝儿子急切催促的小奶音。
“昌全,你就算再催咱也不能一下子飞到储秀宫啊。”
福全好笑地撸了一把儿子的圆润脑瓜子说道,因为手劲儿没控制好,当场就把他的小揪揪给整歪了。
西鲁克氏看到这一幕后,没好气地伸手照着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又动手给儿子头上的小揪揪绑好。
福全自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碰儿子的头了,赶忙搂着小昌全加快步子往东走去。
今日一家四口作为储秀宫的干亲,是特意去给景贵妃和四阿哥庆生的。
四阿哥今年是两周岁生辰,没什么特殊的,但贵妃娘娘可是过的整寿生辰,要步入桃李年华了,因此今年他们王府把礼单都又加长了三分之一。
当两大两小步子匆匆地走到紧挨着乾清宫西边的宫道上时,父子俩还好,母女二人都开始微微有些气喘了。
“福晋要不你先休息一下?”福全腾出一只手搀扶着西鲁克氏微微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王爷你赶紧先去乾清宫里找皇上吧,待会儿臣妾慢慢带着穆尔登格和昌全过去。”
西鲁克氏从怀中掏出绣着荷花的手绢擦擦女儿小脸上的细汗,头也不抬地对着裕亲王说道。
福全也知道再往前面走就到后宫了,他没有皇上带着还真不好进去,但今日出来他们没带嬷嬷和丫鬟,让福晋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往前走,昌全现在正是喜欢跑、喜欢跳的年纪,他怕她一个人看不住他们俩。
正有些为难时就听到身后传出来两句喊他的声音。
“二伯!二伯母!”
一家人循声转身往后看,就见到穿着一身青色袍子骑着两轮车的大阿哥以及身穿一袭杏黄色、卖力蹬着三轮车的小太子,他们俩身后还紧紧跟着几个宫人。
“太子哥哥,大娃哥哥~”
小昌全看到他们俩之后,眼睛一亮忙拍拍他阿玛的胳膊示意他快些将自个儿放下来,等到他的双脚接触到地面后,立刻撒开两条小短腿儿朝着胤礽和胤禔跑去。
转瞬间,一行人就碰面了,福全也准备带着妻女们给小太子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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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忙笑着摆摆手拒绝了:“二伯咱都是一家人,你还是孤的长辈不用这么客气的。”
福全憨厚地挠了挠头笑笑,同时不禁在心中感叹,太子真的被皇上和贵妃教养地很好啊,身为储君还能这么亲和,实属难得。
“大娃哥哥,你是换车了吗?”
或许喜欢马、喜欢车就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天性。
小昌全这还是第一回 看见两轮车,不禁艳羡地伸出小手摸着大大的木车轮询问胤禔。
“是啊,爷的个子现在长的太高了,再蹬三轮车腿就不舒服了。”
“这两轮车还是因为爷之前见隆禧小王叔骑过,因此才让汗阿玛吩咐黄师傅给爷也造了一辆,你别看它只有两个轮子,就觉得这车平衡性不好,但只要你学会就发现这车其实好骑的很,而且也比三轮车省力,爷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学会了!”
胤礽看着胤禔一脸自豪地拍着胸膛给小堂弟讲他的换车经过,还特意将重音放在“一个时辰”四个字上,想起他学骑两轮车时的“十米内、五连摔”,嘴角就不由得抽了抽。
“大娃哥哥,你好厉害啊!”
不知内情的小昌全听着胤禔讲他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新技能,立刻捧场又佩服地发出彩虹屁夸赞道。
胤禔看到昌全羡慕的小眼神以及他那热得粉扑扑的小脸,就转过头对着跟在身侧的小太监说道:
“小栓子,你快点儿把昌全给抱到后座上,爷载着他去储秀宫。”
“是,大阿哥!”
穿着蓝色布袍的小栓子立刻伸出手弯下腰准备将裕亲王府的小世子给抱起来放到二轮车的后座上。
身为额娘的西鲁克氏条件反射地就想伸手阻拦。
胤礽看到二伯母脸上表现出来的担心,也笑得一脸和煦地对她宽慰道:
“二伯母你就放心吧,大哥骑车的技术还是很好的,而且身后也有宫人仔细跟着呢,肯定不会让昌全摔下去的。”
福全倒是没有太担心,因为他觉得男孩子就是磕磕碰碰地长大才结实,如今看到有太子一行人和他福晋顺路走,他就也不用再担心儿子会调皮半路乱跑了。
他正准备去乾清宫找康熙呢,没想到胤礽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就传出来一声糯糯的小奶音。
“对鸭,车车,很稳,的,抓紧紧,就,不,掉,下来,了。”
紧跟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扒着小太子杏黄色的袍子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胤礽笑着侧了侧身子,坐在他加长版后座上的小不点儿整个人也都显露出来了。
站在地上的福全一家三口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位住在乾清宫里、备受宠爱的固伦公主。
西鲁克氏看着眼前一岁半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小旗装,头上梳着的两个揪揪各插了一只点翠银制蝴蝶绢花,脖子上还用银链子挂着一个翡翠玉扳指,此刻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清澈杏眼好奇地仰起头看着他们几个人,蝴蝶翅膀上垂下来的小珍珠流苏也跟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穆尔登格也立即惊讶地喊出声:“额娘,她不就是去年冬天抓到皇叔玉扳指的小堂妹吗?”
西鲁克氏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没错。”
小恪靖听到穆尔登格的话,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虽然裕亲王一家都去看她抓周了,但那个时候乾清宫来观礼的宾客很多,而且恪靖的年龄也太小了,因此她脑子中压根儿就没存储住福全一家人的形象。
胤礽看懂了妹妹的表情,随即轻咳了两声伸出手指挨个儿给她介绍道:
“雅雅,裕亲王伯是我们汗阿玛的二哥,我们跟着喊他二伯就行。”
“王伯身旁站着的两人是我们的二伯母和大堂姐,坐在大娃车后座的是你的小堂哥昌全。”
福全原本还想着小侄女这么小,难不成太子说一遍她就能记住吗?
没想到下一瞬小恪靖眨了眨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开始有样学样地重复太子哥哥的话,对着福全一家四口软软地喊道:
“二,啵(伯),二,啵母,大,糖(堂)姐,小,糖,哥。”
“哎哎,好孩子。”
西鲁克氏笑得一脸慈爱地说道。
她之前还以为被千娇百宠地养育在乾清宫的唯一嫡公主,性格应该会是比较骄矜的,没想到却是这般乖巧知礼的小糖包。
她忙笑着从手腕上捋下来一个品质不俗的粉玉手镯几步走上前准备往恪靖的小手腕上套。
谁知小恪靖却出乎意料地立即将自己的小身子往前紧紧搂着小太子的腰,还奶呼呼地摆着满是肉窝窝的小手,一脸认真地推拒道:
“不,行的,太子,葛葛,说,不能,水(随)便,要,别银,的东,西。”
“会,被,坏,银,给拐,走,的!”
“扑哧。”
西鲁克氏听到小不点儿一本正经的解释,瞬间乐出了声。
跟在她身后的穆尔登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瞥了一眼自己那个正双腿岔开坐在保清车座上一脸傻乐的嫡亲弟弟,有些没眼看了,觉得昌全怕是陌生人用一辆双轮车就能将他给拐跑了。
胤礽虽然很欣慰妹妹能够将自己教给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但看着二伯投过来的揶揄目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妹妹还是功夫没到家啊!没有学到他教给她的精髓,显然不会在日常生活中灵活运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啊!
位于他右手边,坐在车座上单腿踩地支撑双轮车的胤禔更是笑出一口整齐白牙伸出胳膊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大大咧咧地说道:
“雅雅,即使二伯母把你给拐跑到王府里了,你也不用担心,毕竟王伯也姓爱新觉罗,都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被拐卖”可是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胤礽可一丁点儿都不想让妹妹被大娃的话给误导,直接伸出手将他的胳膊给扒拉开,对着小恪靖解释道:
“雅雅,哥哥当时说的是不能随便接陌生人的东西,二伯母是我们的亲人,长者赐不能辞,你快把手镯给收下吧。”
太子哥哥说的长句子小恪靖虽然有些地方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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