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转动着玉扳指,心中也跟着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待他们用完膳,梁九功去结账时,才知道只单单这十道御膳就花费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平均下来每道菜一百八。
“客官您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小厮热情地将康熙一行人送出大门。
“会的,这御膳不愧是皇上才能吃的菜,口味真是自家厨子们远远比不上的,下回有空了,爷还来。”
康熙笑着说道,然后抬头看了眼“福满天下”的匾额,就转身带着晴嫣和俩儿子上马车了。
小厮目送着青黑色的马车朝着京郊的方向驶去,就掉头跑回了大堂,走到正坐在柜台上理帐的中年男人身旁,激动地说道:“二叔,我今个儿碰上了一个大客户,不仅点了十道御膳而且还出手极为阔绰,让身边的人,赏给我了一个小金角。”
“什么,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没事儿别瞎给客人们介绍御膳,你咋还推荐了十道呢?”看起来圆滑精明的男人抬手拍了一下年轻小厮的胳膊就破口大骂道。
“哎呀二叔你动作轻一点儿啊,我觉得东家太太说的没错,既然咱都把这御膳的菜名挂上了,与其遮遮掩掩地给客人们说这是咱店的特色菜,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御膳呢,起码客人们还更感兴趣,出手更大方了呢。”小厮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中年掌柜真想骂一句,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算什么东家太太,但想到如今这酒楼确实已经记在人家名下了,就只能在心底中对那个女人啐了两口。
“而且今日我可没主动提御膳,是人家贵客的小儿子主动点了几道,今日这笔大买卖也是机缘巧合才促成的。”小厮用右手背挡住嘴,小声地对着他二叔说道。
“认识御膳的可不是一般人,你碰到的人不会是黄带子吧?”掌柜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连忙抓着小厮的衣袖问道。
“不是不是,如果是黄带子,我咋敢说御膳的事情啊。”小厮赶忙摆手否认道。
“我伺候的那几位贵客腰上连根红带子都没缠,而且他们的马车也是朝着京郊方向行驶的,肯定是那种家里行商、见识广博的富贵大少爷。”
听到这话,掌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又问道:“那你可听到那贵客身边的仆人如何称呼他的?”
“姓金。”小厮稍稍回忆了一下,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没事儿了。”听到这人的姓氏,掌柜原本高悬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毕竟他以前听东家说过,天底下最大的那位虽然喜欢微服私访,但都是自称“黄三爷”的,这“金”姓可是和这个称呼八竿子打不着的。
“以后这御膳的事情你还是少说,仍旧像以前那样避开黄带子和红带子,对外就说那是咱酒楼的特色菜。”
“行了行了,二叔你就别叨叨了,我记住了。”小厮听这话都不下百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要他说,东家太太就是比东家胆子大,头脑也更灵活,他们这里的食客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只要这食材是好东西,再加上这响亮的御膳口号,客人们在满足口腹之欲后,还能在心理上得到极大满足,这样他们酒楼才能赚的盆满钵满啊!
马车沿着官道,又摇摇晃晃地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赶到了皇庄。
小太子瞌睡极了,差点儿迷迷糊糊睡着,晴嫣也知道按照往常的时间点儿,胤礽差不多要午休了。
只好下车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一路抱着他跟在康熙身后走。
康熙自从下了车,步子就迈得极大,也不知道心中是气还是急,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纳兰容若看着保清的小短腿儿实在是跟不上大人的步子,只好弯腰将他也抱了起来。
众人刚刚进入皇庄,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褐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在门边激动地走来走去,一抬头看到康熙,赶忙几步上前俯身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起身吧。”康熙伸手虚扶了一把。
晴嫣这才认出来,眼前这胡子拉碴、瘦了许多,皮肤黑了一个度的人竟然是宫里那个儒雅的张太医?
“你在密折中所奏之事可真?”
康熙跟着张太医来到他的落脚处,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沓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东西,迫不及待地问道。
“主子千真万确啊。”
“微臣半个多月前刚来到皇庄上时,运气不太好,一头病牛都没有遇上。”
“花了近十天的时间,一点儿成果都没有,那些天,微臣可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说重点。”
康熙忍不住打断张太医的话:“你直接讲你是如何发现牛痘和天花的关系的。”
感受到帝王不耐烦了,张太医也赶忙加快语速:“是这样,微臣后来无意间走到了养殖着蒙古奶牛的小院子,看到里面的几个人正在拎着奶桶挤牛乳,与几人交谈时,才意外得知他们以前在挤|奶的过程中,都曾感染过牛痘。”
“微臣细致过问了,他们和小殿下的症状十分相似,甚至个别身体好的人只是身上微微起了热,连药都不用喝。”
“只这样,似乎也说不出来牛痘和天花有关系吧?”康熙微微皱起眉头。
“皇上别急,微臣还没有说完呢,其中有两个人是亲兄弟,家就住在离皇庄不远的村庄里,一年前他们村里爆发了天花,村里的人死了一大半,先前感染过牛痘的兄弟俩则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虽然这例子目前只有两个,但微臣还是大胆猜测,怕是牛痘具有和人痘相似的预防天花功效,甚至前者比后者的危险性更低一些。”
“这!”听到张太医后面这有理有据的解释,康熙不禁眼睛发亮地盯着手中的宣纸。
站在旁边围观的几人也被这“牛痘或许能够预防天花”的言论给惊到了。
纳兰容若心想,倘若这是真的,以后天下百姓就无需再惧怕天花恶疾了,而且这还能算皇上的一大政绩,注定会名留青史。
曹寅也不断地在心中思索着,如果牛痘真的有用的话,朝廷单靠天花就能得到极大的好名声,这也会大大鼓舞南边作战将士们的士气。
梁九功则忍不住看了一眼身侧的一大两小,这牛痘在宫里头是小殿下最初感染的,保清阿哥最先指出来的,赫舍里小主又是第一个将牛痘和天花连起来的人。
嘶~不敢想,倘若这个不世之功是真的话,那这三个人可是头号大功臣啊。
唯独何柱儿认真听了,却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何为牛痘,牛痘为何又与天花连了起来,怕是晚上还得找他师傅补补课。
“子清,容若。”
“奴才在。”
“你们俩先把手中的事情放一放,然后去联系裕亲王,一同到刑部大牢里提取出一批死刑犯,待在皇庄中全力配合张太医研究牛痘。”
“这件事情,朕要求你们高度保密,在结果出来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明白吗?”康熙扭头看向两人。
“奴才遵旨。”
康熙又将视线扫到晴嫣,她也立马条件反射地跟着点了点头,而后康熙又看向保清。
看着自己大儿子一脸迷茫的样子,也顺着说了句:“保清也记得保密!”
“汗阿玛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康熙:……算了算了,当朕没问。
“肉肉真好吃~”
恰在这时,小太子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
晴嫣扭头看他,发现他正在吧唧小嘴,嘴边也冒出来了亮晶晶的口水。
赶忙用手帕给他擦了擦,笑着说道:“殿下兴许是午时美食吃多了,如今正说梦话呢。”
“真是没出息。”康熙想忍却实在是没忍住,朗声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新消息着实是太好了,好到让他嘴角都止不住往上扬。
心情极好的康熙将曹寅和纳兰容若留给张太医,就又带着剩下的几人走到了农田边,看着田地中的庄稼人都在拿着锄头,弯腰除草。
地里整整齐齐地生长着绿油油的菜苗,老黄牛在树荫下甩着牛尾巴吃草,蓝天白云,视线开阔,景色极好,人走在这小路上,也觉得整个人心胸开阔了许多。
看到路边有个皮肤黝黑的老汉,正在一手用草帽扇风,另一只手又端起一个大白碗喝着水。
康熙就带着人朝他走了过去。
有话说:
晚安~
第七十二章
“老伯歇息呢?”
“今年开春的收成如何啊?”康熙含笑问道。
听到有人喊,老汉一扭过头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了个仪态不俗的年轻男人。
单从外表来看,这人就显得贵气不凡,极有来头的样子。
老汉赶忙站起来,随手弯腰把大碗放到了自己刚才坐的石头上,抬起胳膊将磨损的有些破旧的草帽又戴到了自己头上,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贵人是这庄子上的东家吗?”
他们都是被这庄子管事在附近村庄中雇来种田的普通农户,只知效力的东家有权有势,不知道这里其实是皇庄。
“不是,爷只是和这里的东家有些交情,寻思着今日天气不错,就特意带着家人来此游玩一番。”
康熙看出来了老汉的拘谨,笑着给他伸手指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晴嫣等人。
老汉顺着康熙的动作看去,只见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腿边还又站了一个小男孩儿,身后还跟了俩类似仆人的年轻男人,这明显是一家四口出来赏景的,心中就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喜欢早起干农活,正是因为今日份的活计自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才跑来这树荫下休息的。
但实情虽然是这样,不过目前明面上大家可都是在田里干活,歇息的唯有自己一人。
这个庄子开的工钱高,他还真怕这来人是东家,看到这景象以为自己在偷懒,那可就不好了。
知晓这人不是管事的,老汉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人也变得健谈了起来:“说实话,贵人来游玩的时间有些迟了。”
“要是提前一个月来,那时候这庄子上种的果树花开的正盛呢,各种颜色都有,可好看了!”
“这倒也无妨,如今果子青青、缀满枝头的景色也是挺不错的。”康熙朗笑着,保清也迈着小步子跑到他身边,好奇地仰着小脑袋打量着老汉。
被说话声音吵醒的保成也睁开了迷蒙的瑞凤眼,被姨姨抱在怀里,打着哈欠环顾四周,恰好看到了正卧在树荫下打盹儿的老黄牛。
“姨姨,大哞哞!”原本还不甚清醒的胤礽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地指着前方比哞哞大了两倍多的老黄牛说道。
这里的耕牛都是下地干活的,比不上宫中被当成宠物饲养的小牛犊子干净,晴嫣自然不会放胤礽跑下去和老黄牛玩耍,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保成,我们去听听前面的老伯伯在讲什么好不好?”晴嫣晃了晃怀中的小太子。
胤礽看到汗阿玛和大娃都站在那里,就点点头答应了。
待晴嫣抱着胤礽走近,刚好听到老汉对康熙说道,开春下了好几场雨,他伺候的那几块土地青菜长得极好,管事给他发了不少的工钱。
“不是我老汉自夸,我种田养鸡都是一把好手。”
老汉说起自己擅长的事情,整个人变得极其自信,话音也提高了不少:“我种的菜是又大又水灵,村里的人谁也别不上,我养的鸡下的蛋不仅多,而且绝大多数还是双黄蛋!”
“一个月前,我在自家地里种的两亩蒜苗长出了蒜苔,我把它们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拿到摊位上卖。”
“别人卖八文钱一斤,我的菜好,卖十文钱,一个时辰不到就卖光了,更别说我的鸡蛋了,我三文钱一个,固定卖给内城中的大酒楼,只单单一个春天就赚了十几两银子,如今我的小孙子都被送去念私塾了……”
康熙看着老汉说的眼睛发亮,心中也是舒心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好,也证明他将大清治理的好,他只盼着天下赶紧安定下来,所有的大清百姓都能过上这位老伯的生活。
晴嫣听着老汉的话,也觉得这是个生活幸福有奔头,还有些人生处世智慧的小老头,财不露白,是这世间每个人都信奉的道理。
假如老汉面对的也是和他类似的农民,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还是看出了他们这一行人和他不存在任何竞争性,才反而积极推销自己的价值呢。
在老汉讲的情绪极其高昂时,突然被保清皱着眉头打断。
“老爷爷,你是不是被骗了呀?”
老汉有些莫名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不知道这位小爷说的什么意思啊?”
他一个种田老汉有啥值得被人骗的啊?
“保清,说话就要全须全尾的说,你把话给老伯说清楚。”康熙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说道。
保清抬起头看了看他汗阿玛,而后又转向老汉,继续说道:“伺候我的一个姐姐,有一天想额外吃俩鸡蛋,就跑去找厨子购买了。”
“没想到她回来的时候,气的说一两银子才只能买俩鸡蛋,鸡蛋好贵的,她都没有钱买。”
“老爷爷怎么就只卖三文钱啊?不是被骗了是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小爷您是在说笑吗?哪里有鸡蛋敢卖这么贵啊,又不是金鸡下的蛋!”老汉赶忙摆手否决道,心里还在寻思着,这家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咋这么奇奇怪怪呢?
康熙听到保清的话,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老汉又开口道:“我这三文钱还是因为双黄蛋多,价钱稍微高了一些,正常情况下都是两文钱就能买了,我的小孙子还一天能吃上俩鸡蛋呢!”
“老伯,这市面上的鸡蛋可都是这个价钱?”康熙不解地问道。
“这不同地区价格肯定是不太一样的,在咱这京郊价格鸡蛋就是两三文钱,估计内城价格会高些,也高不出多少。”老汉讪讪的说,而后俯身冲着康熙作了个揖,就跑到田地中继续做工了。
这都是什么傻缺人家啊?伺候的丫鬟找厨子买两个鸡蛋都得需要花一两银子,那这主人得花多少钱才能吃到鸡蛋啊?
不正常啊,不正常,溜了溜了。
康熙看着老汉已经拎起锄头在田地里弯腰锄地了,眼神不由地沉了沉。
晴嫣心中也忍不住一咯噔儿,她虽然这辈子没有去买过菜,不过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她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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