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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周折后，林斯和克莱默终于来到了凯所在的审讯室。
因为凯是重刑犯，所以在真正进入凯身处的审讯室里屋之前，林斯和克莱默经过了监狱警卫的层层检查。
“真不愧是联邦监狱，检查好严格啊。”
林斯重新穿上克莱默专门给他带上的薄外套，虽说现在是夏天，但联邦监狱里常年冷气逼虫，说是像天寒地冻的冬天也不过分。
“毕竟关押的都是犯下重罪的狠角色，这些虫没被抓住还好，一旦抓住了又越狱成功，有很大概率会采取对联邦的报复行动。”
克莱默系上军装衣领处的最后一颗纽扣，又给林斯理了理后颈处翻起的领子。
“报复？”
林斯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越狱成功他们不想着逃跑，居然还会跑回来报复？”
起初克莱默也和林斯有同样的疑惑，那会儿还是他刚入军部不久，没经历什么实战，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敌虫没有实际概念。
直到他军雌生涯的第一个任务到来，身为那届维克多军校毕业生的综合成绩第一名，加上有他雄父和雌父的鞭策，克莱默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高难级别，跟随铁血军团的部队去抓一个越狱潜逃的重刑犯。
那个重刑犯刚从联邦监狱逃出去后不久，就只身一虫在联邦最繁华的主城区接二连三制造了恐怖袭击，短短几日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个重刑犯是个炸弹客，同时有极优秀的潜伏技巧，这也是过了几天部队行动没有丝毫进展的原因。
骚乱的那几天克莱默每天都跟在案发第一现场，逃犯的凶残以遍地的建筑废墟和民众伤亡流血的身体的形式展露给这个刚入职不久的稚嫩青年。
震撼和痛心之余，他向随行的军雌问出了和林斯同样的问题。
军雌闻言身体一愣，旋即目光转向周遭的一片狼藉，眼神中闪过许多当时的克莱默不曾看懂的复杂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吁短叹：
“他们从不害怕被抓，他们只是享受与联邦敌对和制造混乱的乐趣罢了。”
在那次行动之后，克莱默又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抓捕行动，有的是抓捕监狱逃犯，就像第一次的炸弹客一样，有的则是抓捕像凯这样常年作恶在外的大人物，但无论对象是谁，都在验证着军雌所说的话。
重刑犯之所以被评为高危级对象，不是因为他们的手段有多残忍或是战力有多强大，而是他们视生命如草芥、视联邦为仇敌的观念。
他们没有正常的是非观，道德感极低，这或许会让他们变得莽撞激进，变得更容易暴露在军部面前，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次的暴露和抓捕，也意味着联邦这边需要付出巨大的生命和军力代价。
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林斯敏锐的精神力察觉到克莱默此时的心情有些低落，悄悄从精神海释放出精神力，温柔地萦绕在克莱默的精神海四周，并顺势牵上了克莱默的手。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那些坏蛋很强，可现在的我们更强，不是吗？”
林斯晃了晃克莱默的手，想将他从悲伤沉闷的情绪漩涡中拉出来，脸上挂上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前辈们的努力和牺牲没有白费，他们培养出了联邦最强大的战神上将，带领军队征战沙场立下军功无数，现在还把联邦的老死敌，灰刀首领凯缉拿归案......”
林斯掰着手指，一字一句细细数着克莱默立下的件件成就，像个仔仔细细数着自己零花钱的小孩子，眼里满是喜欢和赞赏。
克莱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宝贝，这些事有的是他为了给林斯解闷或是单纯为了炫耀讲给他的，还有一些连克莱默自己都没有印象了，估计是林斯自己从星网上查的。
这些功绩在现在早已功勋在身的克莱默看来引不起丝毫波动，但看着林斯如数家珍的模样，他的心里就生出无尽的欢喜。
“......你看，你已经把那——么多坏虫抓了回来，那些前辈们一定会十分欣慰的！”林斯一边说着一边两臂伸直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竭力证明自己的男朋友有多厉害，“特别是这次在迈卡星的一战，前两天我看军部官方报道，联邦的参军率又提高了不少呢！”
“唔！？”
没等林斯把话说完，就落入了克莱默温暖的怀抱，脑袋贴在克莱默的胸口，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急促心跳，林斯伸手回抱住他。
两虫就那样相拥无言了许久，彼此间心跳的节奏重合，监狱散发的阴冷寒气在靠近他们时被顷刻蒸发。
“咳咳，”扩音器里传来有些失真的声音，打断了情侣间的温馨气氛，“林斯阁下，克莱默上将，探监有时间限制，还请尽快。”
！
林斯被这冷不丁地声音吓了一跳，赶忙推开克莱默，欲盖弥彰地理了理没有褶皱的衣服。
克莱默就淡定地多，淡淡地应了一声，就牵着林斯往审讯内室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林斯才如梦初醒，他用力在克莱默掌心虎口处掐了一下——在克莱默看来没有丝毫杀伤力，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面有监控能看到我们了！”
克莱默选择用沉默掩盖心虚，作为回答。
林斯：......
这件事细论起来也有自己的一份，林斯决定越过这个话题，根据多次的类似经历得出来的经验，如果细究下去，最后“遭殃”的也只是自己。
“林斯，你终于来了。”
大门敞开，未等看清里面的场景，熟悉的声音便透过朦胧暗灯的灯光传了过来。
林斯没有搭话，凯这个疯子，一旦自己接腔，保不准他又会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
克莱默见凯的目光像狗皮膏药般死死黏在林斯身上，心生不悦，侧身挡在林斯身前，隔绝了凯的视线。
“呵，克莱默上将还真是看得紧。”
凯坐在审讯室的特制铁椅上，手腕和脚腕上都带着沉重、泛着金属冷光的镣铐，吐出来的话却丝毫没有狼狈的意思。
克莱默先给林斯搬了个软椅，然后自己再坐下，他们和凯之间被一连串铁栏和审讯桌隔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凯，我们这次过来只想问一件事。”克莱默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若不是林斯在旁，面对凯这样的家伙，审讯都是直接抄家伙的。
“供出安丽娜和尤金的藏身窝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凯全程无视了克莱默的话，甚至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这段时间凯也受到了不少“关照”，身上的囚衣下掩盖着不少或新鲜或陈旧的伤口，这些皮肉伤对他来说就是小痛小痒，最让他烦躁的是难以得到安抚的精神力。
联邦监狱即使面对重刑犯也不会缺少必要的人文关怀，会定时给他们注□□神力安抚剂，但为了避免犯虫趁机作乱，注射的剂量都被有意控制，只能解馋。
眼下林斯在这，即使被他有意收敛了精神力，但仍有丝丝缕缕的精神丝泄出来，加上凯对林斯有种变态的关注，凯感受到自己禁锢的精神海终于有了缓解。
“咚咚——！”
克莱默见凯看向林斯的眼神愈发露骨，忍无可忍重重敲了敲桌面，随后握紧林斯颤抖的手安抚。
“说！”
克莱默释放出精神力，似是深渊泥沼间丛生的粗壮荆棘般锐利，又似千斤重的大山压下，让凯无法招架，轰然跪倒在地上，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坠到地面，整个身体都在痛苦的颤栗着。
缓和了片刻后，凯直起身重新坐回去，双手交叠在前腹处，翘起二郎腿，喘着粗气眼神在林斯和克莱默之间打了个圈，最后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不知道。”
克莱默闻言手上和侧颈上的青筋暴起，紧咬着后槽牙，对方视若无睹的态度让他感到愤怒，最近星际的几颗星球上又出现了骚乱，肇事虫每次都顺利脱身，根据提交的报告来看，他们的身手有几分灰刀的影子。
安丽娜和尤金都是得凯真传的精锐部下，笼络虫心的能力不是盖的，这两颗定时炸弹一旦积累了充足的火力，造成的威力绝不亚于凯，甚至......他们都有可能把凯从层层看护的监狱里救下。
战线越长风险越大，必须尽快找到那两个虫的下落，联邦派遣了大量兵力搜查，从战争结束直到现在依旧没有结果，这不是单单两个雌虫能做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凯被逮捕前，便已经料到了这种可能，提前给安丽娜和尤金交代了后续。
林斯看着强忍暴怒的克莱默心里一紧，在巨大方桌的遮掩下用腿轻轻抵上克莱默的大腿蹭了蹭，低声道：
“克莱默，面对这种虫，不需要心慈手软的。”
只一句话就让克莱默内心的波涛汹涌平静下来，他收回怒视凯的目光，朝林斯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如果换作其他虫来审问，软硬兼施还能让凯松口，但克莱默清楚，如果是自己，凯只会嘴比石头硬，打得越狠，嘴闭得越紧。
林斯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凯依旧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单手支着下巴，压着嗓子蕴出几分失落：
“哎呀，林斯你这么护着他，我还怪伤心的。”
林斯皱了皱眉，一双好看的眉眼失去了平常的温润：
“你最好如实交代了，嘴硬对你没好处。”
凯换了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视线从林斯泛粉的指尖一路向上，攀过修长洁白的玉颈，略过嫣红饱满的嘴唇，划过挺翘的鼻尖和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双明亮的黑眸。
凯轻笑一声，道：
“告诉你们也可以，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
【作者有话说】
木木：！（猫猫警觉）
克莱默：（握拳掰手指）你最好想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