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是粗布衣裳,上面甚至还带着补丁!她上官飞燕什么时候穿过这么破烂的衣服?
“但……”
“我本来是想拿我的衣服给你穿的,”小姑娘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满脸认真地看着她,“但是我长得矮,我的衣服你穿不下,倒是二丫姐姐和你的身材差不多。二丫姐姐可贤惠了,衣服虽然有些旧,不过都是洗得很干净的,你不会嫌弃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嫌弃?上官飞燕摇了摇头,笑着伸手将衣服接了过来:“怎么会?多谢柳姑娘了。”
“那你好好养伤吧,我不打扰你了!一会儿机甲人会送早饭过来的。”小姑娘见事情都做完了,很是干脆地就告了辞。
屋里终于再一次只留下了上官飞燕一个人,少女低头看着手里那触感粗粝的布衣,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身上那精美的衣料,咬着牙将手里的衣服揉成了一团——
她究竟是真的那么天真,还是装出来的?!
上官飞燕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柳墨归却是根本就不管她,处理完了她的事之后整个人都心情舒畅了起来,步履轻快地下了楼,却是没有来得及注意眼前,和正要上楼的花满楼在楼梯口撞了个正着。
花满楼伸手揽着小姑娘的腰让她稳住身形,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阿墨很高兴?”
“唔……”小姑娘回忆起先前喝药时上官飞燕那几乎全部都皱到了一起的五官,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算是吧!”
花满楼笑,却并不问她为什么而觉得高兴,反而是忽然扯开了话题,转而温声问道:“阿墨,药房里的黄连怎么一下子少了那么多?”
——花满楼也是粗通医术,一些常用的药材多少都会在百花楼中放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是用来治伤了啊……你生气了?”小姑娘歪着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上虽然问着是不是生气了,眼底却分明就没有半分担心。
果然花满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和宠溺:“省着点用,别太浪费了。”
“我知道!”小姑娘欢欢喜喜地蹭着他的掌心,“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花满楼点了点头,但笑不语。
……
上官飞燕就这么在百花楼住了下来,大概是因为第一天晚上就吃了苦头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都很安分——如果不算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找机会和花满楼独处的话。
不过花满楼一向都有分寸得很,并不与她亲近,连话说得都少,多半都只是对着她温和地笑一笑,然后就去陪小姑娘了——他和柳墨归就当做是根本不知道上官飞燕别有用心一般,依然如同以往一般安定而又温馨地过着日子,一直到七天之后,上官飞燕终于是忍不住了。
不得不说,小姑娘的药虽然苦得令人作呕,但效果却是显著的,上官飞燕的内伤基本已经痊愈,剩下的皮外伤也已经结痂了,至于崴到的脚——当然也是在被机甲人抱过后,很快就恢复了。
这日傍晚上官飞燕到二楼的时候,花满楼和柳墨归正在浇花——小姑娘拿着浇花的水壶,花满楼从身后抱着她、握着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侍弄那些娇贵却又芬芳的鲜花。暖橙色的夕阳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竟是说不出的温暖美好——上官飞燕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裙,沉着脸色咬了咬牙,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如同平时一般天真而甜美的笑容——再拖下去,事情就来不及了。
“花满楼,柳姑娘,”上官飞燕盈盈走到两人身前,忽然间屈身一拜——她本就长得颇为清秀,穿了一身粗布衣裙倒并不显得粗鄙,反而是显出了几分天真来,倒也很是赏心悦目,“这几天麻烦你们了,我……我能不能请你们帮一个忙?”
柳墨归闻言,拿着水壶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花满楼。花满楼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请讲。”
“其实,我是金鹏王朝的皇族,”上官飞燕一双有神的大眼睛盯着花满楼深深地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犹豫地咬了咬唇,半晌后却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一咬牙,坦白道,“我们的王朝虽然地处偏远,却很富足,于是就引起了邻国的垂涎。”
——原本的计划是让花满楼喜欢上自己,然后跟着自己回去帮忙,但眼下……怕是办不到了。和聪明人打交道,与其继续说谎伪装,倒还不如把自己的目的“照实全说了”——花满楼当然是个聪明人。
上官飞燕的解释仍然还在继续着:“先皇注重文治,自然不是那些铁骑的对手,为了保存实力以图中兴,便把国库的财宝分成了四份,交给了四个心腹大臣,并且让他们带着小王子一起逃来中原。其中有一位是小王子的舅父上官谨,就是我的爷爷。”
“然而除了我爷爷始终追随着小王子、用他的那份财宝供养着小王子的一家人之外,其他三位大臣自离开金鹏王朝后就改名换姓,再也没有了踪影!”
上官飞燕说到这里,一下子就变得激愤了起来,微红的眼眶泫然欲泣:“这样的逆臣,怎么对得起先皇的信任?花满楼,你……你能不能帮我们讨回公道?我们只是想要公道而已!”
花满楼闻言,沉默了片刻,叹气道:“若果真如此,确实是不公道。”
上官飞燕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那你……”
“好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安静听着的小姑娘忽然间就打断了她的话,干脆爽快地点了头,伸手拉了拉花满楼的衣袖,仰起头看他,“花满楼,那我们就帮忙讨个‘公道’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姑娘竟似是在“公道”那两字上用力地加了重音。
花满楼略一沉吟,却是很快也点了头,温和的笑意在夕阳下竟是显出些意味深长来:“好,那便讨个‘公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黄连是故意的,但是衣服事件绝对是天然黑- -至于公道什么的,燕子你以为你说公道在你们这边,它就真的在你们这边了咩?
陆小鸡,下一章到你上场了,快把剧本背好!
☆、开场
第三十八章
开场
陆小凤从上官丹凤的马车里下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问她:“花满楼在哪里?”
说实话,他是真的并不想牵扯进这件麻烦事中,但无奈的是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这位金鹏王朝的丹凤公主找上门来,说花满楼在他们那里——他总是不可能弃朋友于不顾的。
于是当陆小凤在丹凤公主的带领下来到一间房门前,伸手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他几乎是立时就傻了——
他那个素来温和的老朋友这会儿正坐在窗边,腿上坐着一个身着墨袍的娇小身影。小姑娘整个人都窝进了花满楼的怀里,这会儿正仰着头笑盈盈地和他说这些什么,花满楼听完,似乎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即便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一张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忽然间凑过去在花满楼的脸上亲了一口……
花满楼不仅没有半点损伤,甚至还活得比谁都舒坦滋润,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陆小凤瞪大了一双眼睛,震惊得几乎要跳起来——花满楼确实是喜欢小丫头不错,可这个发展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他和这两人才多久没见……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就算是两个月吧!两个月前他才说小姑娘是个孩子,怎么转眼连亲都亲上了?说好的要送小姑娘回家呢?
“花满楼!”陆小凤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眼前的情景勉强消化,几步就跨到了窗边,绕着两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这才踩着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指向花满楼的手指不停地晃着,满脸的痛心疾首,“花满楼啊花满楼,我发现你现在也学坏了!”
“哦?”花满楼似乎是对于陆小凤的突然出现没有半分意外,笑着侧过了头来问陆小凤,“我怎么了?”
“怎么了?”陆小凤有些夸张地拔高了声音,上上下下地又盯着花满楼看了一遍,“啧啧”有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抱在一起……啧,花公子,你以前可是君子得很啊!还说不是学坏了?”
花满楼失笑,既不否认也不生气,只是好脾气地笑着摇了摇头,他怀里的小姑娘却是眨了眨眼睛,皱着眉伸手拍掉了陆小凤指向自己和花满楼的手指,脆生生地道:“我喜欢花满楼,花满楼也喜欢我,我们大白天的‘孤’男‘寡’女抱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像你那样……唔,晚上的时候和许多女孩子抱在一起,既不是光天化日,也不是孤男寡女,可那样才不好吧!再说了,你干嘛进来都不敲门的?真没礼貌!”
小姑娘一边说,一双好看的眉毛一边慢慢地皱了起来,显然是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说完之后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似的,眼里忽然就划过了一抹庆幸,长长地舒了口气,补充道:“还好花满楼没有跟着你学坏!”
小丫头到底是有多嫌弃他?“没礼貌”又早就已经“学坏了”的陆小凤满肚子的调侃和揶揄统统被小姑娘这几句话给堵在了喉咙口,瞬间就苦了一张脸,趴在窗台上苦笑着问花满楼:
“你教她的?”
——上次见面,小姑娘明明就是乖巧又天真,怎么才两个月没见,一下子就变得这么不可爱了?
花满楼却是摇了摇头,倒了杯茶递给陆小凤,神色间满满的都是无奈和好笑——他自然不是会说人是非的人,更何况……还是“晚上和女孩子们抱在一起”这种话题。
小姑娘歪着头在他怀里蹭了蹭,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才不是花满楼呢!是上一次做新印版的时候朱停告诉我的!朱停说……陆小凤有好多红颜知己,晚上总是抱着不同的女孩子……他还说,让我一定要看好花满楼,千万不要让他跟着陆小凤学坏了!”
小姑娘说着,忽然间仰起了头笑吟吟地盯着花满楼看:“不过我才不担心呢!花满楼这么好,才不会学坏呢对吧?”
——柳墨归说话的时候,不停地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洋洋得意的自豪模样活像是一只正等待着夸奖的小动物。
花满楼看不见她的模样,他却还是觉得在小姑娘那一句“花满楼这么好”出口时,自己的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忍不住将环着小姑娘腰肢的手臂又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要把小姑娘嵌进自己的怀里一般,继而柔声道:
“是,不会的。”
小姑娘得了保证,歪了歪头,抿着唇甜甜地笑了起来。
陆小凤趴在窗台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两人,渐渐地却又摸着胡子由衷地笑了起来——花满楼素来温和,可他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极少看到他的神色温柔成这样的,眉梢眼睑间全然都是甜蜜和亲昵。阳光从窗口招进来,洒在那两人的身上,只觉得格外明媚,就连他看着,居然也觉得温馨和安心。
朋友终于找到了归宿,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只不过……陆小凤脸上的笑意慢慢地又变成了咬牙切齿——朱停这个混蛋,居然又到处败坏他的形象!
……
晚上的时候,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宴请了陆小凤、花满楼和柳墨归三人,再一次郑重地请求三人帮忙替他们讨回公道,而那三位据说是带着国库的财宝改名换姓、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心腹大臣,如今都已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正是——珠光宝气阁的老板阎铁珊、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富可敌国的大富豪霍休。
而据大金鹏王所说,独孤一鹤不只是当年的乱臣贼子,也正是青衣楼的主人——青衣一百零八楼,是一个势力庞大的组织,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很少有做不成的,即便是青衣楼作恶不少,却也少有人敢得罪他们。
这三人中,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招惹不起的大人物,想要他们承认自己是当年背信弃义的乱臣贼子,无疑是难如登天,更何况是要三个人全都这样承认?
陆小凤苦着一张脸不停地喝着酒,却到底是拒绝不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和花满楼还有柳墨归一起坐着花家的马车离开了大金鹏王的住处——想要对付那三个人,光靠他和花满楼是肯定不行的,他必须得去找一个朋友。
“话说回来,”陆小凤倚着马车的车厢壁,挑眉看着花满楼和正窝在他怀里补眠的小姑娘,“你们是怎么会扯进这件事里来的?”
“丹凤公主的表妹上官飞燕前几日闯进了百花楼,请我们帮忙讨个公道。”花满楼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哄她睡觉,一边压低了声音慢慢解释着。
陆小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着:“表妹?昨天怎么没有见到?”
花满楼替怀里的小姑娘拢了拢衣领,淡淡地答道:“自从我和阿墨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见过上官飞燕了。或许……是有事出门了吧。”
花满楼的神色仍旧还是很温和,声音里却是少见地流露出一种隐隐的疏离来,陆小凤心中一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也不再多问,撩起马车的窗帘往外看了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去过小姑娘的家里了?怎么样?”
陆小凤本来是无意之间的随意一问,可没想到问出口后,花满楼却是一下子没有了回应。陆小凤怔了怔,回过头来看他,就见一向温和淡定的老朋友这会儿却竟是垂下了眼帘,神色间是少见的黯然和无力。
陆小凤的心头立时就是“咯噔”一下——小姑娘的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小凤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又怎么都觉得不合适,花满楼更是默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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