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你们。”
“怎会。”赵韬又看向施晚意,语气意有所指,“施二表姐不介意吧?”
大公主直接嗤笑出声。
陈大娘子察觉到些许不对,悄悄打量大公主的脸色。
大公主那态度,还真是颇像捉奸。
施晚意挽住大公主的手臂,安抚地拍拍,笑着插一句:“既然你不嫌弃,便一起吧。这人来人往的,跟我们一起走,不用担心教人瞧见影响大娘子的名声。”
赵韬面上瞬间露出一丝羞愧。
陈大娘子也垂下了头。
说是一道走,一动身,大公主的护卫便将两方隔出一段距离。
大公主和施晚意挽着手,在她耳边道:“我瞧他是个软脾气,又不好抹了姑母的面子,才答应约你出来,倒不想,他这样打我的脸。”
施晚意拍她的手,拍了一下,发现手感细腻,便又多握了好几下,“我今日是应你的约出来玩儿,莫要为旁的事儿影响心情。”
大公主并非沉不住气,只是看不惯赵韬的做法。
她见施晚意真不当回事儿,脾气缓和了些,转头吩咐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护卫走到施晚意另一侧,爽朗地笑,“二娘子,属下候在这儿,您尽管吩咐。”
是那日蹴鞠赛上表现神勇的年轻郎君。
施晚意转向大公主,疑惑隔着纱都能传递出去。
大公主反手搭在她肩上,笑着与她耳语:“我特意让他陪你,如何?男人嘛,喜欢便逗一逗,不喜欢就扔在一边,你随心所欲,别拿他们当回事儿,他们就会要死要活地爱你。”
施晚意失笑,随即煞有介事地道谢,“您的心意,晚意感激不尽。”
大公主捏捏她的肩,“还是你知情识趣。”
施晚意声音里满满地笑意,“谢您夸赞。”
这满西市,外来的商人们除了带进来许多新奇的把式,还带来了各国的特产,宝石、首饰、衣服……涉及衣食住行,皆是京城少见的物件儿。
外国使臣会向皇室进献宝物,太后陛下会分赏给皇室成员们,但也只能得个一两件,是以大公主对各国铺子里售卖的物件儿亦有兴趣。
她们两个没少见好东西的人尚且如此,陈大娘子更是新奇不已。
然而大公主和施晚意出手阔绰,喜欢便手一挥买下来,陈大娘子却不能如她们这般消费。
赵韬有钱,想要买给她,陈大娘子自尊心不允许,也不愿意不明不白地收郎君的昂贵东西,便屡屡拒绝。
她的态度,明显不是欲迎还拒,赵韬也无法霸道地买下送予她。
但他们不买,站在这铺子里,赵韬担心陈大娘子尴尬,便与大公主和施晚意道:“大表姐,施二表姐,我方才瞧见前面有猴戏,我和陈娘子先过去瞧瞧。”
他如此善解人意,陈娘子眼中更加柔情似水。
大公主面前一匣子各色宝石,她摆弄着一块儿殷红如血的红宝石,漫不经心地说:“去吧。”
两人走后,大公主道:“眼皮子不浅。”
一听就不是在说宝石,施晚意余光瞥一眼渐行渐远的一对年轻人,微微点头。
大公主又拿起一块儿蓝色的宝石,一起在施晚意手上一比,“这颜色,衬得你肤白。”
施晚意低头看,确实。
她本来就白,这宝石一比,好似白的发光。
大公主放下两块儿宝石,对掌柜道:“这一匣子,我都要了。”
这样豪爽的贵人,掌柜喜上眉梢,语气殷勤地请她们稍等,亲自去算加钱。
大公主则是对施晚意道:“算我给你赔礼,你收下。”
施晚意哭笑不得,“哪有那般严重,值当送这么贵的宝石。”
“你对我说贵?”
施晚意霎时笑了,“是我不会说话,您说我还要什么郎君,干脆去您府里算了。”
大公主也颇有兴致,一把搂住她的腰,调戏,“你果真要去?锦衣玉食皆可着小娘子。”
施晚意想要的不是这样,不着痕迹地悄悄踮脚,跟大公主视线齐平,“您到我府里也成,我也锦衣玉食供着。”
大公主笑不可支,染着蔻丹红甲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施晚意的额头,“你啊~”
施晚意收下了一匣子宝石,还让大公主安排的护卫拿着,走出去神似被养着的小娇娘狠宰了主家一笔,喜气洋洋。
赵韬所说的猴戏,离宝石铺子也就十来丈,她们过去,正好有人走开,便走到前面去瞧。
小猴子精灵通人性,一个冲着围观的人作揖,一个捧着托盘,走到人群中。
大多数人都会赏几个铜板,也有大方的,给了银两。
赵韬便给了银两。
大公主和施晚意也给了点。
当然也有白看的,都很正常。
偏有个男人,不给钱,还嘲讽:“乞讨呢。”
杂耍班子的主事人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没当回事儿,径直驱使猴子继续向前。
然那男人却不依不饶,还伸手去打猴子手中的托盘。
猴子受激,躁动起来。
班主沉下脸,伸手抱住猴子安抚。
那个挑事的男人仍旧挑衅:“在京城,你敢闹事?”
班主发怒:“谁闹事?”
两人眼见要争执起来,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有三两个说公道话的,大多却都在旁观。
事态不激烈,施晚意等人也都没有让护卫去阻止。
这时,有个小孩子淘气,趁人不注意,钻了进去。
他个子小,第一时间并无人注意到。
小孩儿躲在一个筐笼后,露出一双鬼灵精怪的眼睛,伸出小手去掀筐盖。
“啊——”
稚嫩的尖叫声打断争执的两人,也吸引去围观众人的注意。
筐打开,十几个蛇头伸出,沿着筐滑下来。
那一瞬间,施晚意头皮发麻,看客们也全都惊到,尖叫不止。
一条蛇沿着小孩儿的腿向上爬,小孩儿直接吓晕过去。
班主一边呼喊班子里的人抓蛇,一边冲向那小孩儿。
蛇爬的极快,钻进人群更不易抓,看客们边尖叫边互相拥挤着躲闪。
但是太乱,反倒跌跌撞撞,越来越挤,甚至蔓延到远处。
陈大娘子怕得惊叫,直接扑进了赵韬的怀中。
赵韬也顾不上温香软玉在怀,抱着人躲在护卫后面依旧脸色发白。
大公主和施晚意身边护卫是躲,可人群一混乱,他们也被挤在一处,无法施展,只能给施晚意和大公主拨开人群,让她们尽快离开混乱。
一条蛇从护卫们脚下穿过,游走着靠近两人。
大公主惊得跳进一个健壮护卫的怀中,施晚意身边,那个爽朗的年轻护卫想要护着她,“二娘子,得罪……”
他说话间,一只手臂从施晚意身后横腰搂住她,单手抱起。
下一瞬,年轻护卫手中的长刀被一只手拔出,手腕翻转,猛地甩出。
长刀刀尖直扎进蛇七寸,扎进地面,蛇几乎断成两节,仍然扭动了一会儿,才彻底软塌不动。
其他蛇要么被抓住,要么已经趁乱跑走,人群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施晚意心咚咚地跳,鼻间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吞了吞口水,没有回头,惊魂未定地轻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声音极小,除了她和抱着她的人,其他人听不清楚。
不远处的大公主安全后便看向施晚意,见她整个人腾空,完全背靠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而那个男人是……姜二郎?!
姜屿全副心神都在施晚意身上,歪头想要查看她的脸色,却被白纱挡住,便抬手撩开纱。
多冒昧啊,作出这样冒昧之举的人,竟然是姜屿!
可他动作自然的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丝毫不显轻浮。
大公主惊得已经完全忘了蛇带来的阴影。
施晚意面色有些白,眼里还残留着惊慌。
她侧头对上姜屿的眼,摇摇头。
这时,赵韬和陈大娘子也终于分出心神,一同走过来。
施晚意看见,忙扒拉腰间的手臂。
姜屿弯腰,直到她脚沾地,才收回手臂。
赵韬才注意到是谁救了施晚意,惊讶地看着姜屿,“姜大人?!”
姜屿颔首,随后请道:“大公主、赵世子,此地不宜说话,不如去茶楼上稍坐。”
施晚意、大公主、赵韬和陈大娘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这才发现他们身后就是一间茶楼。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走进茶楼。
进入雅间后,施晚意直接便道:“大公主,今日受惊,不若我们直接散了吧。”
大公主视线不受控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反应略显迟缓地点头,“好,回去吧。”
赵韬和陈大娘子回神后只看见施晚意和姜屿离得有些近,可此时气氛莫名,两人的视线也都没法儿从他们身上抽离。
施晚意没有直接走,直视赵韬,道:“赵世子,可否单独说两句。”
赵韬微讶,下意识看姜屿一眼,才答应道:“好啊。”
陈大娘子狐疑地打量着施晚意和赵韬,不知道他们要单独说什么。
姜屿不动声色地坐下,摆明了等人。
大公主探究地看着姜屿。
而施晚意和赵韬移步另一间雅间。
施晚意开门见山地问:“赵世子,你今日出现在这儿,是长公主的吩咐吗?”
赵韬面露歉疚,拱手道:“施二表姐见谅,只是我已有心仪之人,是……”
“我不关心你心仪何人。”施晚意打断他,“你这么做是何意?想让我知难而退?”
赵韬默认。
施晚意没生气,只是平静地问:“你想让我拒绝长公主?可长公主若是开口,我拒绝便有可能得罪长公主,凭什么要我去得罪长公主?”
“施二表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赵韬否认,解释,“我是想,表姐不一定愿意改嫁,陈娘子的家世,我母亲不会喜欢,所以……”
“你心仪陈大娘子,不想娶别的女人,应该由你跟长公主表态。”施晚意就明说了,“你一个男人该承担、解决的事情,推到女人身上,不地道吧?”
母亲强势,儿子难免性子弱一些,但这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
施晚意严肃地说:“我不希望赵世子用我和别人有什么关系,来向长公主推拒。”
赵韬霎时臊得满脸红,“不会的……”
他这话说出来,自个儿听着都底气不足。
施晚意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此时,另一间雅间里,大公主无视陈大娘子的存在,忽然对姜屿道:“姜大人,长公主极喜欢二娘。”
姜屿只是一顿,便若无其事地继续饮茶。
一旁的陈大娘子反应更激烈些,只是无人关注她。
片刻后,施晚意重新回来,姜屿便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他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光明正大,施晚意还怔了怔,才向大公主告辞。
大公主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看戏的神色。
她甚至极有兴致地端着茶杯走到窗边,向下张望。
楼下,施晚意再出现,重新戴上了帷帽。
姜屿的护卫牵来马,姜屿掐着施晚意的腰,送她跨坐上马。
随后,姜屿便拿起缰绳,在面前为施晚意牵马。
大公主亲眼看着这一幕,还是难以置信。
京中最不可能有关系的两个人,竟然凑在一起……
清高到目无下尘的姜二郎,竟然给施晚意牵马……
大公主啧啧称奇:“怪道外边儿的风景这般多,她不动心,有姜二郎这样的人物,眼里哪还看得进旁人……”
赵韬走进来,听到这一句,尴尬地几乎抬不起头。
第82章
以姜屿的风采,他只是走在街上,周遭的行人,无论是大邺人还是外族人,便会向其投以注目。
现下,他为人牵马,骑在马上的还是个女子。
且不说他一身衣饰,明眼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单看相貌气势,也没人会错认他为马夫。
路过的男男女女们看着马上马下的两人,猜测着他们的关系,猜测帷帽下的人是谁。
并且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个女人,不一般。
施晚意戴着帷帽坐在马上,意气风发不起来,甚至有些如坐针毡。
倒不是因为来往行人的目光,是因为姜屿。
从两人离开茶馆,到现在姜屿一句话也未与她说过,他面上波澜不兴的,可施晚意就是知道,姜屿肯定在生气。
施晚意叹气,男人啊。
施晚意的马车就在酒楼外,马停在马车旁,姜屿又掐着她的腰,直接将施晚意薅下来,放到她的马车上。
施晚意钻进马车里,便撩开白纱回身望向外头的姜屿。
姜屿站在马车外,一言不发,只看着施晚意。
男人也得哄。
施晚意放下纱,探出手握住姜屿的手腕。
姜屿任她握着,不动如山。
施晚意便拉着他的手腕往马车拽,声音也软下来,“朝时,许多人在看着,你上来嘛。”
姜屿这才顺势踏上马车。
马夫立即便关上马车门,隔绝行人的视线,驱动马车。
马车内,姜屿端坐在其中,依旧不正视施晚意。
“你生气了吗?”
施晚意坐在他旁边,向前倾身,侧头看姜屿的脸。
马车颤动了一下,姜屿下意识伸出手护住她,待到平稳了,便又收回手。
施晚意吃准此人色厉内荏,也放得下身段,抬起他一只手臂,从手臂下钻进姜屿怀里。
姜屿垂眸淡淡地看她动作,不动也不阻止。
施晚意侧坐在他腿上,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亲昵道:“朝时,夸夸我,我今日都没回头,便认出你,也没有在大公主面前刻意避讳你。”
姜屿瞥她一眼,终于开口:“你今日敢躲,我就敢一直抱着你进出。”
“怎么会躲呢?”施晚意靠在他肩上,手指勾他袖子玩儿,“我多识时务。”
她一动,头上钗饰便刮他的脸和头发。
姜屿无奈地拨开施晚意的脑袋,“坐好,好生说话。”
施晚意坐正,笑盈盈地问:“你不生气了?”
“你知道我为何生气吗?”
施晚意试探地问:“是因为我与赵世子说话吗?”
姜屿不语。
施晚意心念一转,又带着几分肯定地问:“那是因为长公主?”
“为何不与我说?”
施晚意晃脚,“又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既然没挑明,我就当不知道,再说,我也不会答应。”
“万一得罪长公主呢?”姜屿捏着她的下巴,面向他,“你与我说,我自会替你解决。”
施晚意被这个姿势逗笑,弯着嘴角道:“有没有你,我都不会同意,为何要推到你身上去?”
她若是真的那样做,不就跟赵世子一样的行径了?
施晚意又不是没骨头,处处全指着男人帮她。
“不是刻意与你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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