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头上沉重的王冠,对她笑道:“这样俗气的珠宝不适合你。跟我回宫,我自有好的珠宝送你。”
“你觉得我会喜欢这些东西吗?”花慕容冷笑着把身上的首饰通通扔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发泄了一通:“若不是你那么没用被俘,我怎么会要被人好像牵线木偶一样,打扮如此?”
“呵……又生气了?”
“你放手!”
花慕容狠狠的盯着冷飞绝又往她脑袋上摸去的大手,目光冰冷,好像刀子一样锐利!
冷飞绝只觉得自己已经微微发麻的手臂在她的目光下居然又开始疼痛了起来,心中也觉得好笑。
张五毒急忙走到冷飞绝面前,大惊小怪的说:“这箭伤很是很严重啊!国君啊,你要快点医治啊,不然以后只能一只手抱我的慕容姑娘了啊!来来,老夫帮你拔剑……”
“慕容,你来帮我。”冷飞绝望着花慕容,温柔的笑道。
若是忽略他满身的血迹,忽略他身体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甚至忽略他胳膊上那支烁烁发光的箭,冷飞绝温柔而亲昵的语气会让花慕容误以为是新婚的丈夫撒娇般的让妻子帮他更衣。[]
可是,她听说过女子帮男子更衣的,没听说过女子要帮男子拔在胳膊上的箭的……
唉……
花慕容头痛的扶着额角,正要拒绝,冷飞绝却突然握紧箭身,用力一拔,竟是把那支箭生生的从皮肉中拔出。
他的鲜血再一次把衣服染红,在场的人都惊呼一声,纷纷围了上去,而冷飞绝苍白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意!在众目睽睽下,他一手指着花慕容,温和而眷恋的说:“慕容,这样你就能为我上药了吧……真希望醒来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啊……”
“你……”
花慕容瞠目结舌的望着冷飞绝,没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自残般的拔箭,而在场的将士们都朝着花慕容跪下了!张五毒眼中含泪,对花慕容说:“丫头,就请你呆在国君大人的身边吧。国君大人不能少了你啊。”
“我不属于他,我要回齐国……他答应我的。”
“国君大人对您痴心一片,难道姑娘就这样铁石心肠?”
“姑娘不答应的话,我们就长跪不起!”
“这样啊……那你们就跪吧。”
花慕容虽然不忍这么多人在雪地中对她下跪,但是对于被人胁迫之事她是从来不会听之任之的,更何况,她本来就是王者,本来就习惯于天下都臣服在她的脚下!她不管众人愕然的眼神,脱去华服,一步步向着门外走着,终于被几个将军礼貌却强势的拦下。
“慕容姑娘,你不能走。”
“慕容姑娘,国君需要你。”
“丫头,别走了。”张五毒为冷飞绝止血,神情肃穆:“你也是懂医之人,国君的伤势很重,光靠我一人之力……留下吧。你是医者,不会看着病人在你面前死的,对吗?”
“他……真有那样严重?”
花慕容疑惑的问着,却到底停下了脚步。她不由自主的回头望着那个昏倒在地的黑发男子,目光也被他腰间的一道暗黑色的、有规律的伤痕所吸引。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抽搐了起来,手微微颤抖,而烙铁烫上皮肉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
那是她为了自保,亲手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记。
就算以后再怎么治疗,还是会留有伤痕,还是会疼的吧……可他,无论怎样被鞭打,都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被鞭打一月……身上鞭伤、烫伤不计其数,虽然得到较妥帖的包扎,但毕竟所上药物有限,伤口发炎、溃烂,却是要施针方能痊愈。丫头,你最擅长的便是施针,是吧。还有,你别忘记了,他的手臂是为救你而伤,做人总要有良心!”
良心?
是,行走江湖讲究的便是一个“义”字,但皇家有“良心”的人,早就长眠地下了。他们这样苦苦哀求我回去,哀求我留在冷飞绝的身边,难道真的不怕我是那种居心叵测之人?
冷飞绝……
既然这样,那么我留下就是。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好,我留下。”花慕容终于说:“走吧,先把你们的国君抬到一个干净的房间,我好为他治疗。带他身体稳定后再回宫。”!~!
慕容花开――花慕容番外40
于是,花慕容为了“照顾”冷飞绝,在她很是厌烦的翼王府住下。翼王早就被冷飞绝手下的将军囚禁到不知名的去处,虽然不会环境太为恶劣,却也只怕是一辈子见不着天日了——当然,成者王,败者寇,这也是他必须接受的命运。
只是,可惜了这个年方二十的孩子啊……
还有,为什么这混蛋还不醒来?明明脉象已经好转,身体也开始愈合了!为什么还是昏睡不醒?
花慕容趴在冷飞绝床前,郁闷的望着冷飞绝沉睡的容颜,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是三更了,屋外满是担忧的大臣们,害得她连偷偷跑去睡觉也不行,只能在这里等待冷飞绝醒来!真是奇怪……
她又不是他的女人,她照顾他也只是出于一丝丝内疚,一点点怜悯罢了,能把他治好已经是仁至义尽,为什么又要在床边等着他醒来?就算是他昏迷前说什么“希望见到她”之类的话,但是他的脑袋已经烧糊了,不能信!
还有,她到底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吱嘎。”
房间的窗户突然开了。
花慕容本是警惕的做好了防备,却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微微愣神,而在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望着来人,眼睛微微眯起,而来人轻摇折扇,微微一笑:“啊呀呀,小慕容,我以为你在这里锦衣玉食,想不到你居然沦落成了粗使婢女呀……”
“唉……”
花慕容微微一叹,站起身,望着熟睡中的冷飞绝,对准他的脖子就狠狠劈去!她听着冷飞绝的鼻息,确定自己方才那击很是奏效,然后方对来人叹气道:“鹤鸣,你是怎么找来的?”
“自然是……命运安排我们相会了。”来人用折扇半遮俊颜,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个跳窗而入,仪态却很是文雅的红衣男子正是齐国的国师,也是花慕容的至交好友鹤鸣。他个子高挑,身穿一身艳丽的红衣,手持桃花扇,狭长的丹凤眼,单薄红艳的嘴唇,整个人竟是妖媚至极。
若是但看他的容貌,许多人会把他当成是青楼的小官儿,受宠的男宠,却不会有人想到他有些单薄的外表下有的是一身最绝世的武功。鹤鸣虽然容貌俊秀,贵为国师,但为人轻佻,个性无风不起浪,真是一个十足危险的人物。
眼下,他轻轻在花慕容脸上摸了一把,故作惊讶的说:“居然瘦了。小慕容,难道这个冷飞绝虐待你不成?”
“鹤鸣,够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不找人家,人家只能来找你了呀~~~你都有两个月没和人家联系了,真狠心。”
鹤鸣说着,嗔怪的在花慕容脑袋上一点,而花慕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肆无忌惮,倒也无所谓了。她皱着眉望着躺在床上的冷飞绝,有些无奈的说:“这人因为我而受伤,我也无法对他置之不理。你先回去,待他伤势好转后我自会回国,也让骆冰不要担心。”
“小慕容很少这样关心人的啊~~~难道你爱上他了?”
“呵……你觉得可能吗?我只是想尽一尽自己的心意罢了。”
“真是这样吗?”鹤鸣逼近一步,神情有些严肃:“慕容,你若是异想天开,又做出独自一人去冒险之事,我不会放过你。”
“有吗,哈哈,我怎么都忘记了。”
“可我不会忘记把浑身鲜血的你从那个该死的王府中抱住来时的场景。就算要做什么,你有军队,为什么要一个人涉险?”
“可有些事情确实只能一个人做啊……”花慕容有些苦恼的挠头:“鹤鸣,你回去吧,你该相信我的实力。”
“我更相信你胡作非为的能力。”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只要一拿到俱东国的兵力分布图,我就抽身。”
“这事非要你做不可吗?”
“这张图被收藏的甚为妥帖,恐怕只有这家伙的心腹才能知道……我现在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自然不能白白放弃,错失大好良机。”
“你……”鹤鸣望了花慕容许久,终于微微一叹:“随你吧。”
“谢谢你。”
“若被发现,及早抽身。”
“嗯。”
“我在俱东国皇宫安排了一些自己的人马,你若有闪失,放这个烟火,自然有人与你相会。”
“嗯。”
“我会让骆冰按兵不动,等你的好消息的。慕容,好好保重哦~~~~让我们临别前再次拥抱一下吧……”
“滚吧。”花慕容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向鹤鸣。
“小慕容你好狠的心啊啊啊啊~~~~”
在鹤鸣的折腾下,这个夜晚过的出奇的快,而当天微微泛晴的时候,花慕容终于控制不住睡意,在冷飞绝的床上就这样睡去。
天空中明朗的阳光照在花慕容美丽的面容上,冷飞绝一醒来,见到的果然是花慕容,心中也有些怔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是喜是悲,只觉得看着她,心中便是出奇的宁静,好像就想时间在此停留一般。
这样别扭的,却是会照顾我,为我打算的女孩啊……!~!
慕容花开――花慕容番外41
慕容……
记得西域有种只在月光下绽放的花,其色洁白无暇,月明而放,日出而枯萎,也名叫“慕容”,倒是像极了她。人人都道此花娇柔芬芳,却不知道这花只长在雪上之顶,若把它移植到温室,也失去了原有的高洁。
她也是如此吧……
可是,虽然知道她的骨子里是不愿被驯服的骄傲,可我还是想把她放在手心,妥善收藏。若她不习惯宫中的繁文缛节,在我的视线范围,我会给她最大的自由——反正那些规矩对我而言也是无用。
若我要娶后,那些大臣们一定很高兴吧……只是,我的皇后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不是俱东国之人,甚至只是齐王的一个婢女……
真有趣。
可是,我已经决定要让她与我一同站在最高处,共同俯瞰天下。
冷飞绝想着,微微的笑了起来,却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问问自己身边小猫到底愿不愿意陪同他一起,与他共同掌管天下。他伸出手,想轻轻抚摸花慕容熟睡的面容,但没等他的手触碰到花慕容的脸颊,花慕容就触电般的惊醒。
“你……”
冷飞绝愕然的望着那只对准自己咽喉,就要狠狠往下砍的葱葱玉手,有些气恼,又有些好笑。他望着那个还是一脸迷糊,明显是条件反射般凶狠反应的女孩,想起她在天牢中为自己包扎的小手,心忍不住慢慢的柔软了起来。
……
“没事的话,不要随便碰我。”
花慕容收回手,望望窗外还是幽暗的天色,继续趴在冷飞绝的床边睡下。翼王热爱夜宴,经常召唤她出席,再加上每日谋算,终日照顾冷飞绝,她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只觉得身子困倦的不行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觉得冷飞绝不会对她造成伤害,所以也放心的在他床边,合上眼睛就睡。在一片朦胧中,她觉得有人把自己抱起,又下意识的挥手出去,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
“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嗯……”
花慕容迷迷糊糊的轻吟一声,只觉得终于能不再趴着睡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只觉得身下的床好软,屋内的炉子好温暖,她好想就这样一睡不醒……
“慕容,等你休息好后,我们一同回宫。”
回宫吗?
我真的好想回宫。
可是,我的宫中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是,我不是慕容,我姓花。
我是齐王。
花慕容想着,精神瞬间清明,缓缓睁开了眼睛。冷飞绝正准备把她抱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却突然发现怀中的少女脸上的迷茫在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清冷。
花慕容从冷飞绝怀中挣脱出,整理衣衫,一言不发的就要出去。冷飞绝见状,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怒气再次充斥着全身,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里?”
“你醒了,我自然能喊别人来伺候你。”
“可我的伤势还没好。”
冷飞绝的话脱口而出,自己也有些好笑,而花慕容回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一定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无赖的一面。在花慕容有些茫然的眼神中,冷飞绝突然有些尴尬,而花慕容思索了一会,终于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担心你的病情啊。你放心,我会为你开药,十天内你定能好个大半。”
……
“我不想假手于人。”
“你要我全程为你煎药?这……我答应就是。”花慕容微微思索,然后爽快的说道。
“翼王府中有太多对我心怀怨恨之人,若是服侍我吃药的婢女趁机在药中下毒怎么办?”
“你不放心别人的话,我让张五毒来便是。”花慕容不解风情的说道,只觉得冷飞绝的个性突然变得令人烦不胜烦。
“可让我受伤的人是你啊,慕容。那块烙铁烫下,留下的烫伤怕是一辈子不能恢复了,别人也掌握不了为我上药的时机、力度,想来慕容你对于那伤口的形状、深浅最为了解,最便于照顾吧。”
这个恶劣又任性的男人……
你直接说我害你受伤,必须对你负责不就行了?
而我,还真是……
被他抓住了弱点了……
“好吧。”花慕容叹气:“我照顾你就是。”
于是,花慕容的一时心软为她带来了惨痛的后果,她就这样开始了她的小婢女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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