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交换礼物背后的心思,也更不会在意什么花里胡哨的花语。
后来再约吃饭,有两次,原曦因为忙没去。她没有刻意找借口,闻京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但后来他又慢慢地想,或许,原曦对他根本没意思。
......
梁径那边显示还在输入中。但隔了好久,也不见梁径再安慰他什么,似乎梁径也知道,安慰之所以是安慰,总归源于结果的不如意。
“算了。”最后,闻京回梁径。
梁径看着这两个字,微微叹息。
如果他是闻京,这样犹豫不决,那估计这会时舒就会是他爸口中的,上了大学就谈了十七八个......
来英国的第一年,不夸张地说,时舒的追求者,梁径想过会有,但真的一点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他知道时舒好看,从小就知道。整体五官偏柔和,线条圆润,尤其是眼角,笑起来格外灵动狡黠。第一眼不会给人较强的侵略感,反倒带着几分亲切,还有一丝天然的稚气和一点点清纯无辜的意味。但注视久了,沉静骨相里的精致与优越扑面而来,连带发丝都好像被精心设计过。
漂亮得令人惊艳。
时舒第一堂课就收到过关于性取向的纸条。内容还算彬彬有礼。那会他还没怎么和梁径在学校出入,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会一起约着,或者上下学一道出现......对方不是很在意时舒有男友这件事,反倒毛遂自荐,提议要不要和他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就当方便以后的小组合作。下课,时舒还被堵住看着对方做自我介绍。他摆手拒绝摆得都快成扇子了,对方还是很执着地要说完自己的话。如果不是同专业几个同学帮着一起解围,最后还不知道怎么溜开。
梁径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过一阵的某天,他在时舒书包发现一张时舒都没发现的派对邀请时,时舒才把这件事告诉梁径。他心思单纯,觉得自己拒绝了就过去了——派对不用去,管他呢。梁径心思阴险,说要去,我和你一起去,就当多认识几个新同学。
于是,就有了至今还在某一届学生里口耳相传的五十五秒事件。
出双入对的派对上,五光十色、众目睽睽,梁径抱着时舒亲了足足一分多钟——最后视频里只留下五十五秒。他亲得太色情、上手摸得太露骨,而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又太契合,仅一个眼神的交缠,极尽缱绻,契合到足以令在场每一个人血脉贲张。
自此,这个视频连同他们的关系,成了大学时期社交圈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存在。
......
这边闻京和梁径开着私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另一边,方安虞和时舒问了好些,原曦也不藏着掖着,关于这位正在追求她的学长,有问必答。
“......上个月我去学院处理下一学年的学籍信息,他正好在,就帮我一起填了信息。挺麻烦的......就聊了聊,他说自己祖籍也是江州,还说到安溪的棋赛。他小时候也被送去学过棋——和方安虞你一样。”
“我不傻,我能感觉到。”
说这话的时候,原曦笑容清浅,因为侧着光、网络几秒延迟的原因,她的视线好像一直停留在视频界面上的某一个窗口,但又好像没有。
过了会,原曦撩开耳边落下的长发,稍稍往后倚了倚,对着屏幕笑:“时舒,梁径追你的时候你没感觉吗?”
这个话题开启得太突兀,不知道是因为原曦自己不想再说,还是原曦觉得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原本聚精会神听着原曦说话,闻言一愣,时舒脱口而出:“他没追我。他上来就亲我了。”
梁径:“......”
方安虞好笑:“真的?”
话题又转到两人身上,时舒看着屏幕上的梁径:“不信你问他。”
闻京也有点好笑,视频里终于再次说话:“梁径,没想到啊。”
他们喜欢的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在梁径和时舒之间,感情顺利得不能再顺利,换他和原曦,目前看来,好像已经各自奔向两个终点。
梁径转眼注视屏幕上那张很想让人咬一口的脸,淡淡:“我建议你们不要学。我亲完之后,他一周都没理我。”
其余三人:“............”
片刻,闻京想起什么,“不会就是他死活不来打球的那周吧?!”
梁径没说话,但眼神表示一切。
闻京:“我靠!殃及池鱼!”
方安虞也有点印象:“我说呢......换座位我就觉得怪怪的......还天天跟我一起回家,蹭我的烤肠吃!”
时舒怒了:“什么叫‘蹭’,你邀请我的好吗?!”
闻京乐了:“你俩吵架够意思。一头耽误别人打球,一头蹭着别家吃喝......”
时舒扭头就怼:“耽误打球?你摸摸良心,哪回梁径不帮你找人——”
闻京起劲了:“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不来,用得着再找人吗?”说着,他叹气:“就你俩,谈恋爱废人——废工具人。我、原曦、方安虞,最好用。”
方安虞这下没忍住,哈哈大笑。
原曦也笑起来,她往一旁走了走,找了个地方坐下,“那你们这次为什么吵架?”
她不说,时舒这会都要忘记了。
时舒语气平淡:“我爸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就昨天。”
平地惊雷。
这下换对面三个人震惊。
闻京瞪大眼:“卧槽!”
原曦愣了下:“那——”
方安虞呆住,喃喃:“那是不是要死了......”
时舒:“......”
梁径:“......”
接下来,又是一通复盘。
半小时后,大致了解情况的三人不知道说什么。
闻京瞅了半晌,疑惑:“可我看你俩也不像吵架的样子啊。”
方安虞跟着点头,他一度以为是棒打鸳鸯的梁祝剧情,但听下来,只觉得小两口一个比一个猛。
原曦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会,她凭着正常人恋爱的逻辑琢磨道:“所以你现在还没找到机会好好和你爸说——然后你也不能回梁径那住?”
时舒:“对!”
梁径:“............”
他这声“对”,掷地有声,好像原曦说的是别人家的事,和他一点关系没有——原曦“答题正确”,他字正腔圆地认可,恨不得给人家竖个大拇指。
“切。”
视频那头,闻京站起来,他又长高好多,整个人看上去挺拔又坚实。
他把手机搁桌上,一边喝水一边不是很在意:“那就和你爸好好说啊。不能住一起就暂时别住一起了呗,又不会死。”
这话有点风凉,可能是因为自己感情受挫——人家小情侣担心的是不能睡一起,他现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快凉了,“我当什么呢......没想到峰叔一点都不疯啊......”
方安虞听到最后笑出声,但他适时忍住,秉持发小之间互帮互助的原则,憋笑建议:“时舒,找个机会,好好和叔叔说。叔叔很疼你的。”
时舒:“可我爸一点都不想听我说。我上回说要好好谈谈,他当我放屁!”
闻京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原曦也乐了,她放下酒杯,撑着下巴想了想。
这会夜色愈加粘稠,角落里的绿植轻轻晃动。
夜风勾勒着她的发丝,擦过她淡妆细腻的眉眼、纤巧白皙的下颌,视频上黯淡迷离的光线,衬得原曦整个人有种朦胧慵懒的美。
鬼使神差,闻京扣着手机截了个屏。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原曦声音。
“大概因为你们父子之间从没好好沟通过。”
原曦叹了口气:“自从和舒茗阿姨离婚,你是不是......就没再好好和你爸说过话......”
时舒一时沉默。
其实这件事不需要仔细回想,原曦说的就是实情。
第119章
“不能好好说, 那怎么办?”
方安虞比时舒更愁。从一开始,得知他俩好上,他就万分忧虑。
家长的态度在他那里完全就是不容置疑的, 这大概源于董芸女士对他的教育自小就十分严苛。
闻京则显得不是很在意。
“怎么办?船到桥头自然直。再不行, 转地下也是可以的嘛。先应付过去再说......又不是古代,整什么要死要活......”
糊弄和应付在他的成长阶段从未缺席。这会说起来, 倒有点得心应手的意味。
时舒:“你懂什么。”
屏幕那边的梁径, 眉宇间神色极淡,眼睫垂下,看不清眼底情绪,视线始终落在别处,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知道梁径一直在生气。他向他承诺了会好好解决这件事,可眼下就困在了第一步......
方安虞最害怕的就是做贼的那份心虚, 当即附和:“就是!你知道什么!偷偷摸摸被抓到更惨好不好?!”
原曦笑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闻京藏零分卷子, 藏到最后还是被闻康找到, 一顿打得屁滚尿流。
“闻京,你忘了你小时候偷偷藏卷子被抓住了?”
原曦一说话, 闻京就不说话了——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这点不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时时拿出来“温故知新”。
这件事大家都有印象。主要闻康气得不轻, 周爱玲也护不住, 闻京被打得半死,压根不敢回家,轮着在梁径、时舒、原曦和方安虞家住, 兜兜转转、来来回回住了有一个多月。但这种“避难”性质的“住好朋友家”一点都不自在。因为只要到饭点,餐桌上的大人瞧见他就忍不住笑, 然后打趣, 闻京啊, 下次可不能藏卷子了, 多少分也要拿出来......反反复复,反反复复,那一阵,他觉得自己走哪都有人笑着问他卷子藏哪了。
提到这事,时舒眼一亮。虽然事情性质不一样,但事情的严重程度好像差不多。
他有点好奇,问闻京:“你后来是怎么回家的?”
方安虞无语:“你忘了?他用红笔写了一封‘血书’道歉,还咬破手指按了红手印,就塞自家门缝底下......闻叔看到以为他被绑架了,吓得直接报警。”
视频里,大家都忍不住笑。
就连一直没抬眼的梁径也抬起眼睫笑着看了屏幕一眼。
闻京有点难为情,他又拿起杯子喝水:“咳。”
原曦却忽然道:“时舒,你也可以写一封信和峰叔说。”
时舒以为她在顺着闻京的事开玩笑。毕竟写信给时其峰,怎么想怎么奇怪,他乐了,下意识道:“‘血书’吗?”
闻京:“......”
原曦笑:“不是。我是说写封信和你爸好好解释。毕竟你们见面就吵。文字应该比较好沟通。”
时舒愣住,没立即说话。
方安虞想起电视剧里的一些煽情桥段,觉得可行,也说:“写信清楚。”
虽然心底还是觉得怪怪,但至少是一个办法,一个可以和时其峰沟通的办法,时舒点点头,应道:“我想想......”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
时舒意料之外、梁径意料之中的是,时其峰让管家修改了门锁密码——时其峰如果不想让他们见面,办法多得是。于是,信还没想好怎么写,时舒又和出差开会的时其峰视频大吵了一架,差一点报警,说时其峰非法拘禁。时其峰好气又好笑,骂他,兔崽子,给我老实点,老子是为你好。不然把你网也断了。
晚上时舒打电话给梁径都有点后悔跟时其峰走了。
说好的处理,现在简直就是原地打转。
他筋疲力尽,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父亲是铁了心要分开他们——时其峰的手腕虽说比不上梁老爷子道深,但表面一套迁就、背地一套铁腕玩得那叫一个熟练。时舒被他一会松、一会紧地箍着,几近崩溃。
梁径听着电话那头微微哽咽的声音,居然莫名感到一阵快慰。
这个家伙总是天真,只有当真实的结果彻底来到面前,才会认清。
梁径不说话,时舒难受地缩沙发里抱着手机,脑袋空空。
“小乖呢......”好一会,时舒沙哑着问。
梁径手机搁桌上,开着免提,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说:“窝里。”
时舒连着三天没回来并未对小乖生活造成任何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这一点,极肖某人——只有当实质影响摆在眼前,比如缺粮缺水等,小乖才会闹。
时舒环顾空得吓人的大平层,忽然,心里没来由地恐慌。
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分开。以前,无论他去温哥华过年、去澳洲过暑假,还是梁径回安溪、或者陪丁雪出去看病,他们都会事先与彼此打好招呼,有去有回。再不行,就另一个人飞过去陪伴。
他忍不住叫他:“梁径......”
“嗯。”梁径听着耳边传来的可怜嗓音,心情十分平静。
“你还生气吗?”时舒小声问。
梁径语气很淡:“嗯。”
检查工作邮件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他好像将那天那个自己储存起来了,连同难以克制的情绪。
梁径的回复让他更加慌张,心头陡地坠落,时舒伸手捂住眼睛,哽咽:“怎么办......”
无法见面、不知何时见面、处理不好的时其峰、原地打转的眼下——一切都让他沮丧、难过。
另一端,梁径却很绝情地想,不是你要跟他走的吗。
但他没说。
即使生气愤怒从未在那天之后消失,此刻的心疼与无奈也是发自心底的。
“别哭了。先去把论文写了。”梁径叹气。
他还惦记他周一要交的小论文。
时舒捂着眼睛,半晌没说话。
“时舒。”梁径叫他。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时舒翻了个身,抽了抽鼻子:“可不可以视频......”
闻声,梁径忍不住笑,“好......”可怜死了。
最后,手机架一边,开着视频。时舒一边敲键盘写论文,一边擤鼻涕、擦总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眼泪。眼睛和鼻子被揉得红通通,虽然不说话,但鼻子吸气的声音从未消失在梁径耳边。
梁径停下手里动作注视屏幕里那个可怜兮兮的人。
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在写,手里一会很快地打字,一会又哒哒哒不停往回敲删除键。看上去心烦意乱。
走神的当口,梁径脑海里冒出无数个时舒,无数个开心的,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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