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扬。
墨珠的眸色,骤深。
脑中正自空白的一瞬,九霄竟未觉天旋地转,又被墨珠压在了身下。
而墨珠再也克制不住,猛力抽送起来。
**同时泄尽的一刻,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两人脑海里闪过。
快,短,却沉重如同碾压烙刻。
说不上是什么。
如同一种狂喜。
或者,狂喜般的,失而复得。
——————————————不妨月朦胧————————————————
这一夜,尸军,重现江湖。
莫名而来,莫名离开。
而夜袭而来的十四万北秦大军,竟被一夜覆灭。
死的,不止是北秦军队,还包括数百里内的几乎所有百姓。
数百万的尸体,堆积如山。
一片地狱景象。
惨无人道的屠戮。
血的味道,弥散千里。
举国震恐,连钟莫之战都因此暂歇。
成为了元嘉国数百年甚至千年的历史上,最血腥恐怖神秘的一页。
墨珠往前急奔。
中途眼睛不动声色往左右一瞟,又丝毫不停地继续前进。
“我说,即使我们曾偷袭过他和九霄,即使老三老六被钟未空杀了,他也不用这么无视我们吧?”被墨珠瞟了一下的树丛里,有声音不甘道,“刚才也是故意收下功力,让那两人而不是我们收拾烂摊子。”
“这才叫冷酷!!”另一人崇拜道,“不愧是我们的教……”
还未说完,就一声闷哼,似乎被一拳打中鼻子。
一道清冷女声同时道:“快追。”
这段对话过后不久,墨珠就站到了一座木屋前。
那屋子并不算破旧,外面看去似已有许多年不曾住人。
墨珠看着从左右飘忽出现的数人,一笑。
嘭通大响,那木门,被硬生撞开。
烟尘消散,才能看情那躺在门板裂片上的人,便是方才挡在门外的人之一,此时已没了动静。
而墨珠的脚步,沉稳不迫地踩在尸体边,冷冷看了尸体一眼,转头。
不甚明亮的灯豆照耀下所见的,便是坐在中间一个精壮的汉子,粗糙的皮肤深沉肤色和精干内敛的眸光都显示他定是征战沙场多年。
还有,被那站在那汉子身边一人扣住了脖颈的,九霄。
正苦笑着看向墨珠,说了句:“我后悔了。”
“什么?”墨珠疑问。
“你不该来。”九霄摇头叹道,“怎么哥哥们这么没用,该一掌拍晕你先。”
“你这么说,”墨珠挑眉,看向中间那汉子,道,“我会以为你动了什么手脚,让这个白痴更白痴了。”
“哦,动了手脚又如何?”那汉子倒是爽朗大笑。
“我就会让你死得更惨些。”墨珠勾起嘴角,一瞬冷冽的美艳绝尘离世,让看着的人集体一呆。
九霄扁扁嘴,心里酸酸恨道:“这么一月我猛长个子,他倒好,猛长脸,没事干就勾引人,气死我了!”
想想又不对,这墨珠分明是又猛长个子又猛长脸嘛!可恶!!
九霄这边自顾想着,眼却丝毫不离墨珠身上。
只见枯木花的奇异光芒,一闪!
墨珠,即将攻上!
却是骤见,数十道光芒,齐闪!
自然,不是枯木花的剑光。
而墨珠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维持那个举剑的姿势,睁大眼睛。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不能动!
只要他一动,那些缠绕了他手臂大腿指尖脚踝脖子前胸后背甚至脑门发稍的丝线,就会将他撕个粉碎!!
那无穷无尽环绕穿插的异种丝线,在昏黄烛光下,泛出又一阵连绵光泽。
“你,竟然也在这里。”墨珠冷哼。
“又见面了。”一阵低沉轻笑,一人便自中间那汉子身后悠然走出。
原来他一直就坐在那张阴暗角落的椅子里。
“北秦王还真是悠哉,逗留这么多时日。”墨珠道。
“这才能出其不意。”单岫的声调依旧带着些阴厉,往旁一使眼色,不知何时出现在旁的女子手中一紧,丝线立动。
——这个女子,便是当日在济方城武斗场上与钟未空杨飞盖交手的“浮光十四娘”吴十四。那汉子,自然就是与吴十四一道的李魁拓。
墨珠全身立即被割出道道血痕,特别是右手,手腕一松,枯木花当啷落地。
“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静章王座下臂膀之一,郑分林郑将军。”单岫继续道。
墨珠脸色一沉:“原来你和莫秋阑的人勾结在一起。”
“不错。”单岫笑一声,“你可看清了,我勾结的,可不止是莫秋阑的人啊。”
墨珠本待一哼,却突然会出言下之意,不禁一震。
看清?
这里,还有哪路人马?
分明想起来人截走九霄时说的一句:“皇太孙小心”。
也就是说……
“张庆颜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啊。”郑分林道,看了一眼身侧九霄,入目玉般面容,眼光骤深,有些不自然,“只是没想到皇太孙殿下也是这么个人间尤物。”
九霄一惊,心下一阵恶寒升起。
他看得懂那眼神的含义。
单岫道:“所以说,是三国联手。”
墨珠不说话,静静盯着九霄,一眨不眨。
眸里是渐起的怒气恨意悲伤与求证。
钳制九霄的人在单岫示意下竟然松了手,而九霄缓缓看向墨珠,平淡又忧伤。
终也只是,低头一笑。
单岫与郑分林互视一眼,隐藏的疑惑。
“还有一点,我们三国联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单岫挑眉,重重再下大石,“如果不是皇太孙殿下指点,静章王又怎知你们会去那崖顶挑战杨飞盖,又将出现时间拿捏得那样准时?”
“原来,你……”墨珠狠狠瞪着九霄,咬牙。
“你又何必装得曾很信任皇太孙殿下?你早就知道皇太孙的真实身份不是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也该是早料得到。”郑分林轻蔑道。
墨珠低头。
只是全身颤抖。
浑身上下便被丝线扯出一道道血痕。
无法言语的悲伤。
被背叛撕裂的信任,一道道血痕。
“这里就交给你吧,早点了结。”单岫道,转身,又顿住,也不知对着谁一句,“我敬重爱羡钟碍月的智机胸略气度非常,实是当世之才,只可惜搅进你们这帮中原人的明争暗斗里丢了性命。我为他不值。”
墨珠便是一怔。
颇有些不知滋味地看着单岫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
他自己的心思,竟与这对头是一样的。
“呵,记得让你的十四万大军小心点,不要把这小屋子踩扁了。”郑分林对着那背影道。
墨珠讶然抬头。
“怎么,惊奇么?”郑分林对这那双眼尾挑起,被悲愤激出一层水雾而波光潋滟的美丽眼眸,有些陶醉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北秦王这位置,你以为人人当得?早在数月前,北秦王就已经开始准备今次之战了。眼下,暗布在这数百里内的北秦精兵就不下十万。马上,你就能看到什么叫作三分天下!”
单岫没有表态,看了眼郑分林的神色,却突然了然一笑,道:“不要动皇太孙,其他,随你。”
说完,就走了出去。
郑分林闻言大喜,不再掩饰的目光遗憾地瞟过九霄,又落在墨珠身上。
九霄和墨珠心里,齐齐打了个寒颤。
连吴十四都嫌恶地皱了皱眉。
“多谢北秦王,在下,就不客气了。”眼看着墨珠,郑分林口中说着,慢慢走过去。
墨珠全身僵硬。
九霄看着郑分林的背影,也不由得莫名惊惶。一转眼对上墨珠的眼,却又撇开头去。
墨珠的眸子,便黯淡下去,冷笑一声。
“不用这么颓丧,马上就会让你开心起来。”郑分林摸了墨珠的脸一把,触手滑腻更甚女子,眼中欲色更重,“欲仙欲死。”
墨珠的牙咬得死紧。
再无知,也明白了郑分林的意图。
九霄的拳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再抬头,就看见郑分林掰开墨珠的嘴,塞了一颗药丸下去。
不一会儿,听见吴十四冷漠的声音道:“我该走了。你自便。”
而吴十四手中的丝线,尽数撤了下去。
“走好。”郑分林的声音喜色更重。
他已不怕没了丝线牵制的墨珠会对他如何。
因为墨珠已经半匍匐在地上,身体软绵,脸颊而下的皮肤愈见绯红。
唇已被死力咬成血色,更显娇艳欲滴。
极力运功抵制药性,却是将之前所受内伤逼了出来,气血翻涌与心慌交织间,薄汗一层,微微颤抖。
衣襟被郑分林扯开,瓷白的皮肤在这一片红润与道道血痕交错下,混合了冷傲绝艳与不容侵犯的高贵,带着受虐的极大诱惑。
听见郑分林的吸气与吞口水声,九霄深深望了眼墨珠投来的绝望目光,再深深吸了口气。
牵制着九霄的人此刻也是怔怔看着不远处的绝色,甚至因被郑分林挡了大半而显得有些着急。
郑分林按住墨珠的双手至头顶,已然俯身下去。
“我——”
突然的一个声音,带着重重叹息,打断了郑分林的动作。
“忍不了了。”九霄的声音继续说完。
郑分林本是一腔怒火,转头看去,却不由一愣。
“果然果然,他就该早点晕的嘛!”此时九霄揉揉额头,伸出纤纤一指,戳了戳身边的侍卫。
那侍卫,竟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你!!”郑分林一惊。
“十香软筋散再加十六日醉再加神仙梦嘛,怎奈何得了我?打我记事起就百毒不侵了。”九霄很随便地将那几种叫人闻之色变的药名报出来,看了看墨珠现下痛苦得半眯着眼愣愣看过来的水眸,真是魅惑惊人,一咬牙,“本来还想陪你们演演戏,结果这种场面,叫我怎么忍!”
“哼,那你又为何默认?”
“反正我辩解,他也不一定信的么。还不如气狠一点,让他要不早点跑,要不早点昏。”
说着,九霄已经走上前。
“你,你要做什么?!”郑分林也算沙场老将,面对这个如玉少年却是一阵莫名心慌。
那种调笑之中的气魄,真的只是个不到弱冠的少年?!
“这还不明白么?”九霄一挑眉,叉腰一指郑分林,道,“立刻给我腾个地方出来。”
“啊?”
郑分林还呆着,九霄已经站到了他旁边,居高临下看了三秒,然后抬腿。
呜了一声,郑分林就被一脚踢到屋顶再带了一身灰摔下来滚五滚撞到墙角终于不动了。
“你……”墨珠视线模糊地看着这一切,脑袋已经被熊熊燃烧的欲火烧得无力思考。
“哎哎真是口误,心上人旁边么自然只该有我的位置才对了。”九霄痞痞地笑着,还没等墨珠反应过来,就吻了过去。
本就欲火焚身,鼻尖身边满是九霄清清淡淡仿似来自体内的熟悉味道,墨珠直觉脑袋轰然一炸。
九霄的舌已经伸了进去,生涩又灵巧地追逐缠绕,在墨珠已经极其敏感的口腔里四处游荡。
墨珠觉得,快昏厥了。
——然后就真的,昏了过去。
九霄点了墨珠晕穴的手顺势把墨珠一抱,支起上身,一舒气:“终于昏过去了……”
精致俊秀犹如玉雕的脸因一吻而红润一片,九霄宠宠地伸手一按墨珠睡去仍皱着的眉心。
“要不是知道单岫的十四万大军在此,我才懒得演戏呢。真怕看见你伤心的样子,难过得我要死。可是现在,能抵抗十四万大军夜袭的方法,只剩一个,不是么。”九霄的脸色落寞,深深看着墨珠,“虽然我记起的不多,至少想起来,这天下,本就是你的心愿。那就,让我来替你守着吧。”
语毕,在墨珠额上落下一吻,站起身来。
沉重的气息,业火一般包围了这废弃小屋。
而当墨珠猛然睁开眼睛,已然在自己住的屋子里了。
旁边一声怪叫,原来是正扶着他进屋的九霄见他突然转头瞪着自己被吓了一跳。
“哇哇别吓我,这么早醒过来干什么?!”
墨珠气结:“难道你要我一直晕着?”
说完吓一跳,声音,竟是这么嘶哑。
猛地回想起昏厥前诸多事,一愣一呆再一把抓住九霄肩头:“你没事吧?”
那眼神分外急切,看得九霄便是心头一片喜悦:“当然。”
墨珠点头,眉头皱得更深。
极力忍耐着什么。
九霄看着便一叹。
我就说吧这么早醒过来干什么,药性还没过,醒了也是自找苦吃。
九霄正想着,墨珠脚一软,顺带着把九霄也扯地倒歪在地上。
他们此时才刚进门,墨珠腾地一声就撞在了门上,背部一片凉。
“哎哟!”九霄刚呼完痛就转向墨珠,急道,“没事吧?”
墨珠只是点点头。
九霄还想问,惊见墨珠匆匆抬头一瞥里满盛不下的湿润与强忍,不禁一吓。
他明白了。
又是喜悦又是兴奋又是不忍又是邪恶地来回思虑,拳头握了又放,九霄挣扎在趁机吃掉和胜之不武的两难选择里。
再看看心上人羽扇似的睫毛轻颤,两颊通红,波光如水,只能用天下绝色形容的脸,实在是……很难忍……
算了!
九霄心一横。
大不了事后被追杀嘛!
正想间,墨珠也抬起头:“九霄……我……我想……”
四目相对。
**。
言语多余。
凑近,凑近。
再凑近。
快要融化人的温度。
九霄抱住墨珠。
墨珠抱住九霄。
九霄闭上眼。
墨珠闭上眼。
九霄凑过唇。
墨珠突然撇开头!
九霄就亲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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