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带了瞪成泡泡眼的阿鸡阿鸭阿猫阿狗全飞上了天。
整条街的人都张着O型嘴站成O型腿目送那堆遮天蔽日的东西上天。
再栽下来。
…………
“……掉下来了。”
“啊……”
“快……跑啊~~~”
“天啊~~~”
“妈啊~~~~~~~”
一条街毁了,总还有另一条……
市集快要散尽时,玉调才拖了精疲力竭的钟未空回去。
而挂在马侧的袋子,已被装得满满。
要命的是,等回了方府,钟未空又被玉调死拖活拽地拉到她所在的别院去。
不但没说明要干什么,等进了去,玉调便伸手将门一关,然后使了个眼色给早已候在一旁的两个绿衣侍女。
再然后走上前来,竟然开始——剥钟未空的衣服!
钟未空先是吓呆,然后吓傻,最后直接双目一瞠,嗽地飞离至墙角。
三个女孩子全部一愣。
被围在中间的人突然消失,三女左右看看才发现钟未空不知怎么就出现在墙角了,乌溜溜比玉调还要闪亮些许的大眼睛正痴呆一样望着三女。
三女顿时又围了上去。
“不可啊不可!!!”钟未空终于找回了声音,连连摇头晃手。
“有什么不可?”玉调一个怒目甩了过去,那威严极是皇家气魄,竟叫钟未空顿时噤声,“给你换件好衣服还不乐意?”
钟未空猛然按下飞上房梁的极大冲动,道:“换衣服?”
“对了。”玉调道,忽然又叹了声,“罢了罢了,反正也只是试验一下,倒是不用这样郑重,挂些玉佩便好了。”
钟未空更是迷惑,只见那三人立时又退了回桌边拿了些玎玲当啷的珠玉过来。
其中有些还是从刚买回来的那堆东西里抽出来的。
钟未空顿时欲哭无泪。
竟是陪着她买了这些折腾自己的东西回来。
其实他也猜到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主要的九个国家中至少有四个国家极看重宗教,元嘉国东北边的誉齐国更是教政不分。
而南部蛮国虽然经济军事落后,对于神道却比中原人更是依赖信仰。
这孤身一人的蛮国公主,自然知道了自己能通神算,不利用一下,又怎么甘休?
所以在被更多的姑娘们推搡着往院子里走的时候,钟未空满脑子都在回想当时大叔做法的样子说辞神态表情动作,心焦得想把旁边寸步不离玉调打晕了然后逃脱。
所以他说:“公主,玉佩打结了。”
玉调忙低头帮着摆弄,步速顿缓。
……
“公主,腰带打结了。”
……
“公主,挂琏打结了。”
……
玉调摆弄好不知第几个零碎挂件,抬头看了钟未空一眼,晶亮的眼睛忽然有些许黯然:“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快离开了,如果能为母国祈个福也好……若是真灵验,由我提出带你个下人离开,想方大人也不会为难才对。”
钟未空一愣。
眼中便有神采闪过。
他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骗过这一段?
于是他只能茫然傻笑点头。
却一路越走越心焦。
因为钟未空发现,他们已经穿过了小院子,走穿了一条回廊,进入方宅正中心最大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大花园。
现在他正走在那花园通向正中木台的石径上。
那木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用红布盖着的方状物体,最上面突出老高一块。
钟未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祭台。
而旁边已有不少宾客闻声出动,围在附近看起热闹来。
就算不露脸,也知道那几道目光,会是谁的。
单岫似乎很好奇。
而莫秋阑,更是看好戏。
钟未空开始手心冒汗。
走在最前的侍女已经一把掀开了那盖住祭台的红布,而钟未空正满脑子的天灵灵地灵灵。
然后一阵抽气声,由远及近,蔓延全场。
“这是什么……”玉调呆呆的声音。
钟未空终于抬头看。
他看到了,那高出的台面上,架了一张大到可称作画卷的白纸。
上面写着一些泼墨大字,龙飞凤舞。
或者并不能称作字,而是鬼画符。
在背景里一片大便色的花海里格外突出。
——“SHIT”
有些变形的字符,但钟未空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第一个想起来的,是那句自己给它的定义。
我等你很久了。
霎时,一阵排山倒海的感动激动震动颤动便涌上他心头,差点把持不住。
他知道那是谁。
只有谁。
会知道这句话,写下这句话,传达这句话。
虽然那个人方才惹得他很不高兴。
他看到了我发出的消息,他找到了我,他在等我。
他一直在等我。
然后他才想起来,这话的真实含义。
于是一愣。
与神灵通信的祭台上写这种字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骂天?
“公主……”钟未空狠皱起眉头,无比怨念地一声长叹,拍拍玉调的肩,说了句让此刻已然疑惑不已的她更是听掉下巴的一句话,“我的肠子,打结了……”
——————————————不妨月朦胧————————————————
祭台之事,钟未空顺水推舟,对玉调解释成是他先见之明的杰作,于是不论几分相信几分怀疑,终是作为一场闹剧笑罢。
而第二天,钟未空一大早就被拖了起来。
此刻,他正一脸睡意左扶右靠地站在端坐的商人打扮的莫秋阑旁边,半眯半睁地看向场内。
方留应等大人们自然坐在上首主座。左偏席和右偏席坐着次等宾客。
场地平整得看来有些仓卒,坐台也不甚精致,和连日筵席的派头一比,便知是临时加增的项目。
钟未空原以为这次过来,少说也要受点皮肉之苦的。
可是没有。
竟然是被拖来看比武。
莫秋阑自然易了容,钟未空仍是看出他脸色不好,但根本没想象中的暴戾,甚至——还微微带着笑?
这笑却叫钟未空心里一阵寒。
直觉得会被算计。
但现在钟未空知道的只是,莫秋阑一夜没睡好觉,依旧一身墨衣精神飒爽地坐在那里,噙着那抹冷硬的笑意,看着下方场中。
只是那眼角的厉芒,却每每叫渐近睡着的钟未空猛然一颤醒转。
但钟未空还是选择继续睡。
因为他知道,这样能偷闲装傻的时光,没剩多少了。
当然叫他睡不安生的,还有其他目光。
对面坐席,单岫。还有,钟碍月。
而现在,莫秋阑的身边站着有些气喘,脸色白惨的西锁凌负箫和东锁郑绿腰,平静的挫败薄薄地盖在脸上。
钟未空便一叹,看了下场中,俯身轻道:“几个?”
莫秋阑轻轻转头扫一眼钟未空带笑的脸,又看回去:“两个。”
“哪两个。”
“自己挑。”
钟未空便笑。
他是在睡没错。
抓住一切时间休息补充体力本就是武人该有的本事。
休息的同时明了应该明了的所有事情也是同样。
所以钟未空知道,场中现在剩下的三个,全是高手中的高手。
也难怪,能作为是单岫的保护者,功力自是非同小可。
那就随便挑吧。
他想着,瞄准了出手最多的那一男一女。
出手多,显露得便也多。
虽然越到高境界,真正的实力,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显露。
“赢到什么程度?”钟未空道。
“谁说要赢?”莫秋阑一个挑眉,捉弄的眼神便斜睨了过来,“我要你输!”
钟未空一愕。
面前莫秋阑便微昂首,露出个颇有兴味的笑容。
钟未空只好苦笑两声,轻轻摇头。
果然是,要整自己了。
“程度么……输了便好。”说着,莫秋阑已转回了头。
他目光炯然,心情似是好上许多。
钟未空只好接过莫秋阑示意下由旁边侍者递过的绝好宝剑,飞身下了看台。
牢牢站在台子上,钟未空抱拳向那三人道:“请多指教。”
“就你一人?”个子最高,手执两柄流行槌的壮汉沉声道。
沉而不粗,声震台板,单单一句话,便可听出内力非常。
“耶噫,三个怎么打得过?”钟未空笑道,用指尖弹了弹手中宝剑,发出极好听的一声龙吟,道,“两个吧。”
“哼。”极轻的鼻哼,那女子冷道,“这样有自信。”
那双灵动深沉的眼,却是看向钟未空手中那把剑。
“我是不想啊,只是如果我不自动下来献丑,就会被主子一脚踹下来,到时就比输掉更难看了。”钟未空只好轻叹。
观者一阵轻笑。
钟未空这句,可是大实话。
莫秋阑的概念,便是他要你去做,你就得立马去做。
而钟未空手中这把莫秋阑御用的宝剑,也算是莫秋阑整人的一环。
功力越强,往往越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实力,以求在他人放松之际突击取胜。
但剑不能。
就像现在躺在钟未空手中好似任人宰割的这把,剑身剑柄剑鞘,流畅优美,雕琢简练,剑柄上那颗碧绿的夜明珠,尤为夺目。
但一眼看去,绝不算珠光宝气,甚至可能让人觉得配不上莫秋阑这样的身份。而细细看去,却分明便是一道又厉又韧的婉转光辉,盈盈围绕。
连带着拿剑的人,都好似拿着神兵利器的仙人。
果然不愧是莫秋阑随身佩戴惯常使用的宝剑。
剑术高手,往往又是最懂得剑的人,见了这样的好剑,又叫对面这些人如何轻敌?
钟未空想着,拇指微微撑开剑柄。
顿时一道流光闪过眼帘。
好剑!
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声,钟未空趁势,一把将剑全拔了出来。
锐,刚,却偏偏灵气逼人。
轻盈的龙吟一声,力压万钧。
光芒溢满,又绝不花哨,端的,便是纯粹的强,与胜。
这才叫剑,真正的好剑。
指剑向地,钟未空也不禁豪气升腾,对那紫色劲装,双手带着鳄鱼皮手套的女子,还有站在她一旁,身形臃肿的土色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得罪了。”
然后他的神情僵硬起来。
因为那两个人相视一笑,几乎同时道:“请指教。”
钟未空,便看见了光。
许多光。
错杂到难以分辨的光。
这是白天,阳光虽不及夏日猛烈,但也是灿烂明媚。
但钟未空却觉得,他被罩在更强烈的光网中,甚至看不清太阳的所在。
他的剑,依旧。
三分落花无情三分秋水索意三分古箫悠远,最后一分绝艳如焰。
快,迅,灵,诡。
变化若虚幻梦魇中开出的花朵,又无情绝性地将那花朵自盛开一瞬齐齐斩落,跌进四周无边无际的幻梦里,酿起圈圈微波涟漪。
但他仍然,进退维艰。
这是,杀人的光。
光过光灭,摧枯拉朽。
钟未空的身形如狂风中翻折的叶雨,扬剑急指,却仍旧甩不开也攻不进那些光里。
是的,叶雨。
如同一大片落叶在狂风中翻卷。
看台上的旁人看来,只知是那如同分身数十的急速身影,却根本辨不出那人究竟在何处。
但钟未空仍旧摆脱不了那些光!
而那些光,随着那紫衣女子手腕轻翻,便由着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折而来,招招攻向钟未空漂移间稍露的薄弱之处!
那自然不是光。
而是,线。
特殊材料制成,原本毫无杀伤力,却在那女子手中游刃有余,杀人夺命于瞬息的线。
于是钟未空知道了,她便是“浮光十四娘”。
连莫秋阑都诚请不到的奇人,同样也是这武林最顶尖高手之一,吴十四。
而她的目的,根本不是比武。
而是杀!
钟未空体味到了,那种叫做惊恐的感觉。
他应该退。
但他退不了!
那光网如同一层铜墙铁壁牢牢环罩,丝毫不随着钟未空身形移动而减弱包围,而且似乎可以从任意方向任意力道突然发出攻击。
竟似整张网都在不断抽出那杀人的丝线,随时不注意,便会命丧当下!
而且,还不止这道光。
还有那不时堪堪擦过面颊颈项脑门胸口和周身各处要穴,闪着荧荧绿光的袖箭状暗器!
是那土色衣男子发出的。
木头做的袖箭,却有着连金属都无法比拟的杀伤力。
并不频繁,也不密集,却是招招惊险,道道致命!
而往往当钟未空挡下光网的一击,那暗器的厉风已至身侧,若不是钟未空多年练就的自动反应能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回身格开,早已坚持不下。
配合的时刻与机巧每每叫钟未空在心中为之一赞。那土色衣人,便该是与吴十四并肩二十年,齐名天下的“袖中花”李魁拓没错了。
时间缓缓过去。
整个场地只剩连绵若一声的兵器铿锵。
看的人和战的人,全都在这冬日里,出了一身薄汗。
而钟未空的汗,已沾湿了整个衣背。
吴十四和李魁拓,也是满颊汗迹。
不同的是,钟未空的身上,还有不少被周身厉气割开的小小血口,在汗渍浸泡下,微微晕开。
然后钟未空一声喝。
却直冲向看台!
满座皆惊!
因为钟未空的余光瞥见了,吴十四的眼神一狠,嘴角一抿。
然后那光,竟顿时抽离身侧,急飞而去。
竟是向着,看台上的钟碍月!
很不正常的动作。
钟碍月是单岫要利用的人,自然不会在此时要他的命。
但那光太快,快得钟未空来不及想。
当然他也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