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赤脚上,然后在精细估算过之后又踏了另一只脚。接着沃夫加也进来了,他把另一个阉巨人甩到另一边去。
野蛮人为了加速而身体向前倾,在滑溜的地板上根本没机会停下来或转向,当布鲁诺沿着浴池周围跑的时候,沃夫加撞了上去,两人都摔倒在地板上并往前滑行,根本无法刹住。
他们撞到浴池边缘弹了起来,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沃夫加在两个肉感而喀喀笑的裸体女人中间站起身,水深及腰。
野蛮人结结巴巴地道歉,发现自己的舌头在嘴里打了结。后脑勺上的一巴掌让他回过神来。
“你现在在追商人,你还记得吧?”凯蒂布莉儿提醒他。
“我在找啊!”沃夫加向她保证。
“那就去找有紫色轮廓的人!”凯蒂布莉儿反驳回去。
沃夫加冒着自己再挨一下打的险到处观看,注意到了独角的头盔在他身边探出了水面。他疯狂地将手往下捞,抓到了布鲁诺的后颈,把他从浴池底捞了上来。不是很高兴的矮人双手抱胸,又一次无法置信地摇了摇头。
崔斯特从澡堂的后门跑了出去,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空巷道之中。那是他进了曼农以后所看到第一处没有人挤人的地方。黑暗精灵想要得到更多的优势,于是爬上了澡堂侧边的墙上,然后开始在屋顶上跑。
沙利·达利布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认为自己已经逃过了这些人的追捕。黑暗精灵加在他身上的紫色火焰消失了,更增加了这个商人的安全。他沿着城中蜿蜒的迷宫小巷跑。那些靠在墙上的酒鬼也不会让追捕者得知他的去向。他绕来绕去,跑了一百码,两百码,最后转进了一个会通到曼农最大市集的小巷子,在那里要找到某个特定的人简直是不可能。
然而当沙利·达利布跑到那条巷子的尽头之时,一个精灵的身影却挡在他前面,两把出鞘的弯刀把商人吓呆了。刀交叉着架上了他的锁骨,在他脖子的两侧各压出一条线来。
当四个好友带着俘虏回到他的帐棚时,他们发现了地精还躺在崔斯特把它弄昏的地方,于是都松了一口气。布鲁诺粗鲁地把这个不幸的家伙拉起,让它跟沙利·达利布背对背贴着绑了起来。沃夫加走过去帮忙,不小心把绳子缠上了布鲁诺的前臂。矮人把手甩脱,然后将野蛮人推开。
“我应该留在秘银之厅的!”布鲁诺喃喃地说,“跟那些灰矮人在一起,比被你还有女孩跟在后面要安全得多了!”
沃夫加与凯蒂布莉儿看了看崔斯特请求支援,但是黑暗精灵只是笑了笑,就走到帐棚另一边去了。
“哈哈哈哈哈,”沙利·达利布紧张地喀喀笑着,“没问题。我们交易?我很有钱。你们需要的——”
“给我闭上你的嘴!”布鲁诺对他大叫。矮人对崔斯特眨了一下眼睛,暗示说他要在这场游戏中扮黑脸。
“我才不想跟欺骗我的人要钱,”布鲁诺咆哮说,“我要的是报复!”他环视了一下朋友们。“他以为我已经死了的那时候,你们都看到他的表情了。一定是他安排好强盗偷袭我们。”
“沙利·达利布从来没有。”商人结结巴巴地说。
“我说过了,给我闭上你的嘴!”布鲁诺对着他的脸直喊,把他吓个半死。矮人拿起了斧头,放到肩上准备。
商人看了看崔斯特,他有些困惑,因为黑暗精灵又戴上了面具,外表再次变为一个地表精灵。沙利·达利布猜到了崔斯特的真实身份,觉得黑皮肤跟他比较配,所以他也没想到要跟崔斯特求情。
“等一下,”凯蒂布莉儿抓住了布鲁诺的斧柄突然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条狗保住项上人头。”
“去!我们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布鲁诺反驳说,他对凯蒂布莉儿眨了眨眼,表示她演得很完美。
“他会带我们去卡林港,”凯蒂布莉儿回答说。她狠狠地瞪了沙利·达利布一眼,警告他她不是随便开恩的。“这一次他真的会让我们走上最棒的一条路。”
“是的,是的,哈哈哈哈哈,”沙利·达利布脱口而出,“沙利·达利布会告诉你们路!”
“告诉?”沃夫加也没有闷不吭声,他吼了回去。“你要带我们一路走到卡林港去。”
“那很远耶,”商人抱怨说,“至少要五天。我不可能——”
布鲁诺举起了斧头。
“是的,是的,当然,”商人连忙说,“沙利·达利布带你们去。带你们到城门……进城门,”他很快地更正说,“沙利·达利布帮你们找水。我们要跟上商队。”
“不跟商队,”崔斯特打岔了,甚至朋友们也吃了一惊,“我们自己走。”
“危险。”沙利·达利布回答说,“非常,非常。卡林沙漠充满怪兽,龙还有强盗。”
“不跟商队。”崔斯特又说了一次,他的语气让所有人都不敢质疑,“把他们解开,让他们准备上路所需的东西。”
布鲁诺点了点头,然后将脸伸到离沙利·达利布只有一寸的地方。“我自己来盯着他们,”他对崔斯特说,然而他这话是讲给沙利·达利布与小地精说的,“他们要是敢要诈,我马上把他们劈成两半!”
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五匹骆驼就离开了南曼农,走进了卡林沙漠,两边挂着许多陶壶的水。崔斯特与布鲁诺领头,跟着贸易路的标示走。黑暗精灵戴上了面具,但还是尽可能地拉上了斗篷帽子,因为白沙反射的阳光烧灼着他比较适应地底完全黑暗的眼睛。
沙利·达利布跟坐他前面的助手同骑一匹骆驼,走在中间,沃夫加与凯蒂布莉儿殿后。凯蒂布莉儿一直把陶玛里放在膝上,银箭不断提醒着那个狡猾的商人。
那一天到了后来,炎热的程度是这群朋友从来没经验过的,除了曾经住在地底的崔斯特。天上没有一片云来遮住酷烈的阳光,也没有任何一点风吹来消暑。习于炎热的沙利·达利布知道没风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因为沙漠中的风会吹来既伤人又让人无法看见路的尘沙,那是卡林沙漠最危险的杀手。
夜晚就好多了,因为气温适度地下降,一轮满月让无尽的沙丘变为银样的梦幻景色,就如同海上的波浪一般。这群好友们扎营休息了好几个小时,每个人轮流看守这两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导。
过了午夜之后,凯蒂布莉儿突然醒来。她坐起来伸懒腰,认为该是她值班的时候了。她看到崔斯特站在火光边,望着满天的星斗。
崔斯特不是排第一个吗?她觉得很奇怪。
凯蒂布莉儿仔细观察了一下月亮的位置,来确定时间。没什么好怀疑的;夜晚变长了。
“有麻烦吗?”她走到崔斯特的身边轻轻地问。布鲁诺巨大的鼾声代替崔斯特回答了这个问题。
“让我来代替你,如何?”她问道,“即使是黑暗精灵也需要睡眠的。”
“我可以在斗篷帽底下休息,”崔斯特转身,用他淡紫色的双眼面对她关怀的眼神时回答说,“等到太阳正高的时候。”
“那我跟你一起守,怎么样?”凯蒂布莉儿问,“这一定是个很奇妙的夜晚。”
崔斯特微笑了一下,然后把视线转回天际,他用心中一种神秘的渴望注视着夜空深邃的诱惑力,这是所有地表精灵都曾感受过的。
凯蒂布莉儿将纤细的手指握上了他的手,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不希望打扰到他着迷的状态。她跟她最亲密的好友此刻分享的是言语以外的东西。
第二天的气温更高了,第三天又更糟,但是骆驼仍继续心不在焉地缓慢前进着,这四个一起度过许多难关的好友也接受了这酷暑的道路,当作只是他们必须完成的旅程中另一样要克服的障碍而已。
他们没看到任何生命迹象,觉得这是件幸运的事,因为在这个孤立的区域生活着的所有生物都会带有敌意。光是炎热就足以成为大敌了,他们觉得自己的皮肤几乎快要枯干碎裂了。
每当他们不想再走下去,觉得自己无法再承受无情的太阳、灼热的风沙以及高温时,他们就会想到瑞吉斯。
这个半身人在他原先的主人手里,到底正受着怎样可怕的折磨?
尾声
恩崔立从门廊的阴影中望着巴夏·普克走上通向公会出口的阶梯。普克拿回红宝石魔坠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准备要把它拿出去用了。恩崔立必须要给公会主人面子;当晚餐铃响起,他从未迟到过。
杀手等待普克完全离开了房子,然后悄悄地回到最高层。最后一道门外的守卫不敢做出阻止他的动作,然而恩崔立不记得当年还在这里的时候,自己曾见过这些人。普克一定很小心地对他们嘱咐了关于恩崔立在公会中的地位一事,让他保有当年所有的一切特权。
当晚餐铃响起,他从未迟到过。
恩崔立走向他以前房间的门,现在是拉威尔住在里面。他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请进,请进。”巫师欢迎他说,他并没有因为杀手回来而惊讶。
“回来真好。”恩崔立说。
“你回来真好。”巫师诚恳地回答,“你走了以后,一切的状况都变了,特别是这几个月变得很糟。”
恩崔立了解巫师想要说什么:“瑞西塔?”
拉威尔变了脸色:“当那家伙在附近的时候,最好把你的背贴在墙上,”他打了一个寒颤,但很快又让自己镇静了下来,“但既然你已经回到普克身边,瑞西塔很快就会学到,哪里才是自己该站的位置。”
“也许吧,”恩崔立回答说,“然而我不确定普克是不是很高兴见到我。”
“你了解他吧,”拉威尔轻笑着说,“他总是以一个公会主人的身份在想事情!他很希望在你见他时摆摆架子,来强调他的权威。但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恩崔立的眼神给了巫师一个印象:他不是很确定这件事。
“普克会忘记这件事的。”拉威尔向他保证。
“有人在后面追我这件事,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遗忘的。”恩崔立回答说。
“普克要皮诺契去解决这件事,”拉威尔说,“那个海盗从未搞砸过。”
“那个海盗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强的敌人,”恩崔立回答说。他看了看桌子跟拉威尔的水晶球,“我们一定要确认才行。”
拉威尔思考了片刻,然后点头同意。反正他本来就打算用水晶球窥探一些东西。“看着这个球,”他吩咐恩崔立说,“我会试试看能否叫出皮诺契的影像。”
水晶球维持漆黑好一阵子,然后突然里面布满了烟。拉威尔跟皮诺契的交往不是那么密切,但是他们熟悉的程度已经足够让他找到对方了。几秒钟之后,他们看到了一艘船的甲板不是海盗船,而是商船。恩崔立马上就觉得事有蹊跷。然后水晶球往更深处窥探,穿越了船身,证实了杀手的猜测,因为骄傲的海盗居然被锁在一个角落里,手肘贴着膝盖,头埋在手掌中,手铐脚镣连着墙壁。
拉威尔愣住了,看了看恩崔立,但是杀手太专注地看着这景象,以至于没有开口解释。恩崔立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笑容。
拉威尔对水晶球施了个法术。“皮诺契,”他轻轻地喊着。
海盗抬起头四处张望。
“你在哪?”拉威尔问。
“奥伯诺?”皮诺契问,“是你吗,巫师?”
“不,我是拉威尔,普克在卡林港的法师。你在哪里?”
“曼农,”海盗回答说,“你能把我救出去吗?”
“精灵跟野蛮人呢?”恩崔立问拉威尔,但是皮诺契直接听到了这个问题。
“我本来已经抓到他们了!”海盗气愤地说,“我把他们围在一条没有出路的狭窄水道里面。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矮人,驾着火焰车飞了过来,上面还有一个女的弓箭手神准无比。”他停顿了一下,挣扎着抛开他想起这些事时的恨意。
“结果呢?”拉威尔急着问,他很讶异于事情居然如此发展。
“一艘船着火了,另一艘船我的船沉了,第三艘被俘了。”皮诺契难过地说。他一下子摆出狰狞的表情,然后再次更大声地问道:“你们能救我出去吗?”拉威尔无奈地看了看恩崔立,他已经高高站在水晶球上方,专心地听每一个字。“他们在哪里?”杀手咆哮说,他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
“跑掉了,”皮诺契回答说,“跟女孩与矮人进了曼农。”
“多久了?”
“三天了。”
恩崔立对拉威尔做出手势,表示他已经听够了。
“我会马上要巴夏·普克派人送口信到曼农去,”拉威尔向海盗保证说,“你一定会被释放。”
皮诺契恢复了原来的沮丧姿势。他当然会被释放;这件事已经安排好了。他希望的是拉威尔用某种法术让他逃出海灵号,这样当杜德蒙放他走的时候,他就可以不用被迫交出抵押品。
“三天,”水晶球暗下来的同时,拉威尔对恩崔立说,“他们大约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恩崔立听了似乎很高兴。“巴夏·普克不会知道这件事的。”他突然说。
拉威尔瘫回他的椅子上。“必须要向他报告。”
“不要!”恩崔立大声说,“这不关他的事。”
“公会可能会陷入危机。”拉威尔回答说。
“你不相信我能处理这件事吗?”恩崔立用低沉阴狠的语气回答。拉威尔感觉杀手冷酷的眼睛正看着他,就好像他本身变成了另一个必须解决的障碍物一样。
但是恩崔立软化了下来,并且露齿笑了。“你知道巴夏·普克的弱点就是喜欢猎豹,”他一面翻找身上的小袋子里头一面说,“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是你帮他弄到的。”他将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抛过了桌子,抛到巫师那里。
拉威尔接住了,他一看出那是什么东西,眼睛就睁得大大的。
那是关海法。
在远处的异界中,这头豹感觉到巫师碰触了塑像,它在想是不是主人在隔了这么久之后,终于要召唤它到身边去了。
但是片刻之后,那个感觉就消失了,豹又放下了头开始休息。
已经过了这么久。
“它有实体。”巫师惊叹道,他感受到了这个小玛瑙雕像的力量。
“而且是很强的实体,”恩崔立向他保证,“当你学会控制它,你就等于让公会增加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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