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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的背叛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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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几乎没有,除了助燃剂之外,”金拿起一叠打印出的电脑读出数据,“是二硫化碳。这东西非常罕见,我几乎都没碰到过。纵火者往往会使用丙酮、煤油等容易弄到的助燃剂。”她耸了耸肩,“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起案子里纵火者使用二硫化碳也是有道理的。它的燃点低,点燃后发生爆炸的可能性又很大,比其他助燃剂危险得多。法迪想把窗户炸掉,这样一来从窗外进入的氧气就能助长火势。不过使用这种东西的人必须得非常专业才行,否则很容易把自己炸死。”

莎拉雅翻了翻金递给她的打印件。“绝对像法迪的手笔。这种东西在哪儿能搞到?”

“得到从事制造业的工厂去弄,或者是这些工厂的供应商,”金答道,“二硫化碳往往会被用来生产纤维素、四氯化碳,以及其他的一些有机硫化合物。”

“能不能借你的电脑用一下?”

“用吧。”金说道。

莎拉雅在金的工作站前坐下来,调出了IE浏览器。她打开Google的网站,输入搜索关键词“二硫化碳”。

“生产人造纤维和赛璐玢玻璃纸时会用到纤维素,”她一边看屏幕上的文字一边大声对他们说,“四氯甲烷曾是灭火剂和制冷剂的主要成分,因具有毒性现在已被禁用。二硫代氨基甲酸盐、四甲基氯化铵和黄原酸盐则是矿物加工过程中用到的浮选剂。它也可被用于制造威百亩,一种土壤熏蒸杀菌剂。”

“有一点是肯定的,”金说道,“这种东西在一般的五金店里可买不到。得花一番工夫去找。”

莎拉雅点了点头。“用二硫化碳的人肯定事先就很了解这种化合物和它的具体特性。”她在PDA上匆匆作了记录,然后站起身。“好了,我得走啦。”

“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吧?”奥弗顿说,“你来之前这案子毫无进展,简直像横在我面前的一堵砖墙。”

“恐怕不行,”莎拉雅的眼光转向了金,“刚到这儿的时候我就打算告诉你来着。我被开除了。”

“什么?”金听得目瞪口呆,“为什么?”

“新上任的代理主任不太欣赏我的反抗精神。我觉得他是想树立威信。今天我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金走上前同情地抱了抱莎拉雅。“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说。”

莎拉雅微微一笑。“有事我一定给你电话。谢谢了。”

心事重重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奥弗顿探员阴沉的脸上露出了怒色。现在他离自己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绝对不允许别人阻挠。

伯恩和扎伊姆抵达村庄时雪已经开始下了。缩在狭窄山谷里的村子就像是一只被人托在掌心的球,和伯恩记忆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天空中尽是低垂的乌云,群山相形之下变得渺小异常而又无足轻重,仿佛即将在一场巨人之战中被踩得粉碎。教堂高耸的尖顶是村庄中最突出的建筑,伯恩朝着它的方向走了过去。

扎伊姆动动身子发出了一声呻吟。在这之前他已经苏醒,伯恩一把他扶下马,他就在被风刮得呼呼作响的冷杉林中大吐特吐起来。伯恩让扎伊姆吃了点雪,免得他脱水。虽然扎伊姆感到头晕目眩、虚弱不堪,不过伯恩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的时候他全都听明白了。他对伯恩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座营地,就在伯恩记忆中的那个村庄的外面。

现在他们已来到村庄边。伯恩虽然非常想和扎伊姆所说的人取得联系——扎伊姆称此人能带着他找到林德罗斯——但这会儿扎伊姆的衣服已经结了冰;必须尽快让他暖和起来,否则脱衣服的时候就会把皮肤一起扯掉。

伯恩一直催着那匹灰马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全力奔跑,他们抵达营地外围时马儿几乎已累得筋疲力尽。三个阿姆哈拉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中挥舞着的弯刀和被伯恩扭断脖子的那个阿姆哈拉人身上带的刀很像。

伯恩早就料到会碰上他们,营地不可能无人守卫。他坐在气喘吁吁喷着鼻息的灰马背上一动不动,而那三个阿姆哈拉人则把扎伊姆拽了下去。他们认出了扎伊姆,其中一个人随即奔进了营地中心的一顶帐篷。没过几分钟,他陪着另一个阿姆哈拉人走了回来。此人显然是部落的酋长,用阿姆哈拉语来说就是“纳格斯”。

“扎伊姆,”酋长说道,“出什么事了?”

“他救了我的命。”扎伊姆低声说。

“他也救了我一命,”伯恩溜下了马背,“我们在到这儿来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即便这位“纳格斯”听到伯恩会说阿姆哈拉语时很吃惊,他也没有表露出来。“你跟所有的西方人都一样,也把你的敌人带到我们这儿来了。”

伯恩打了个冷战。“你只说对了一半。袭击我们的是三名阿姆哈拉士兵。”

“你知道给他们出钱的人是谁。”扎伊姆有气无力地说道。

“纳格斯”点了点头。“把他们俩都带到我的茅屋里去,那儿暖和。我们得慢慢地把火烧旺。”

阿布·伊本·阿齐兹站在达尚峰的北坡上,眯起眼睛仰望着乌云翻卷的险恶天空。他在等待旋翼划破稀薄空气的声音。

法迪在哪儿?他的直升机已经迟到了。一上午阿布·伊本·阿齐兹都在观察天气。冷空气前锋正在逼近,他知道飞行员在这种天气里降落的时机简直就是稍纵即逝。

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心中暗自抱怨的并不是严寒,也不是稀薄的空气。令阿布最不快的就是他和法迪得待在这个地方。这都是计划的要求。他知道计划是谁制定的。只有一个人能构想出如此危险、如此充满不确定性的计划:法迪的弟弟卡里姆·贾麦勒。法迪可以说是“杜贾”极具号召力的头面人物,但在法迪的众多追随者之中,只有阿布·伊本·阿齐兹一个人知道卡里姆·贾麦勒才是这个组织的真正核心。他好比是一位象棋大师,又像是一只坐镇中央的蜘蛛,不停地织出指向未来的无数蛛网。只要稍微想一想卡里姆·贾麦勒可能在筹划什么,阿布·伊本·阿齐兹就会感到头晕目眩。跟法迪和卡里姆·贾麦勒一样,阿布也是在西方接受教育的。他了解非阿拉伯世界的历史、政治与经济。在法迪和卡里姆·贾麦勒看来,这是成为“杜贾”高级指挥官的前提。

困扰着阿布·伊本·阿齐兹的问题在于,他并不全然信任卡里姆·贾麦勒。首先,卡里姆总是离群索居。其次,据阿布所知,卡里姆·贾麦勒只和法迪一个人说话。不过这种判断也可能是完全错误的——阿布对卡里姆·贾麦勒的了解也许比他想像的还要少——因此他就愈发感到不安。

阿布·伊本·阿齐兹对卡里姆·贾麦勒抱有成见:作为法迪手下的二号人物,作为法迪最亲密的战友,他阿布竟然被排斥在“杜贾”的内部圈子之外。在阿布看来,这种待遇显然有失公允。尽管他对法迪极为忠诚,但被排斥在外仍然让他深感恼怒。当然,他也明白血浓于水的道理——生活在沙漠中的部族居民有谁会不知道?但法迪和卡里姆·贾麦勒只有一半的阿拉伯血统。他们的母亲是英国人。兄弟二人都出生于伦敦,当时他们的父亲已经将原在沙特阿拉伯的公司总部迁到了那里。

有几个问题始终困扰着阿布·伊本·阿齐兹,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并不想得到解答。阿布·谢里夫·哈米德·伊本·阿谢夫·瓦西卜为什么要离开沙特阿拉伯?他为什么要和一个不信真主的女人交往?他为什么要错上加错,竟然还娶她为妻?阿布·伊本·阿齐兹根本想不通一个沙特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事实上,法迪和卡里姆·贾麦勒兄弟俩也和他不同,他们并非生长在沙漠之中。他们是在西方长大的,在伦敦这个喧嚣不止的大都市中接受教育。沙漠中充满了深邃的沉默、朴素的美和清新的气息,他们对此哪里有丝毫了解?在沙漠之中,你随处都可以见到安拉的恩典与智慧。

身为兄长,法迪自然会对弟弟卡里姆·贾麦勒保护有加。至少这一点阿布·伊本·阿齐兹是可以理解的。阿布想到自己的弟弟时也会有同样的感觉。但是就卡里姆·贾麦勒这个人而言,一段时间以来阿布总是在自问:卡里姆究竟会把“杜贾”带向怎样的凶险之境?那地方是不是他阿布·伊本·阿齐兹想去的地方?直到今天阿布始终都没有对此公然提出质疑,因为他忠于法迪。在法迪的教导下,他才参与了这场迫于西方侵犯而发起的恐怖主义战争。送他去欧洲接受教育的也是法迪。在欧洲的那段时光虽然让阿布极为鄙夷,不过却很有用处。法迪曾多次告诉他,只有了解敌人才能将其击败。

他的一切都是法迪给的;只要法迪一声令下,他就会跟着他赴汤蹈火。反过来说,他阿布也并不是个聋子、哑巴和瞎子。假如将来有一天他掌握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可以认定卡里姆·贾麦勒将把“杜贾”组织——当然也就意味着法迪——引向毁灭,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大声疾呼。

一阵干冷的狂风猛地扑上他的脸颊。直升机旋翼飞转的声音渐渐传入耳中,就像是来自梦境。不过,他现在要摆脱的倒是自己的思绪。他抬起头,感觉到刚飘下的几片雪花落在了脸颊和睫毛上。

他在天空中翻腾奔涌的乌云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只见它很快就越变越大。他把双臂举过头顶使劲挥动,倒退着离开了着陆区。三分钟之后,直升机降落了。舱门打开,穆塔·伊本·阿齐兹跳进了冰雪之中。

阿布·伊本·阿齐兹等着法迪出现,但只有他自己的弟弟一个人走出越转越慢的旋翼叶片范围之外,来到了他站立的地方。

“一切都很顺利,”他拥抱弟弟时显得既僵硬又拘谨,“法迪和我联系了。”

穆塔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沉默不语。

很长时间以来,一场争执始终横亘在兄弟俩的生活之中。虽然两人都不愿承认,但这个问题就像是地震后产生的一道裂隙,让他们越来越疏远。它就像是火山爆发,喷吐出了让人心生怨恨的往事。经过了许多年,这些往事如今已凝结成火山渣——坚硬、干燥,像疤痕组织一般别别扭扭。

穆塔眯起了眼睛。“哥哥,法迪和我分开之后去了哪儿?”

阿布回答时的口气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居高临下之感:“他要到其他地方去办事。”

穆塔咕哝了一声。他的嘴巴里又充满了那种熟悉不过的苦涩感。总是这样。阿布利用他手中的权力,不让我接近法迪和卡里姆·贾麦勒——我们所生活的宇宙的中心。所以他才会对我逞威风。所以他才逼着我发誓保守秘密。他是我哥哥,我怎么能跟他吵?他紧紧地咬住了牙。和以前一样,不管什么事我都得听他的。

穆塔猛地打了个冷战,随即避开寒风走到了一大片岩石后面的背风处。“哥哥,最近这边有什么情况?”

“伯恩今天上午到了达尚峰。他正在取得进展。”

穆塔·伊本·阿齐兹点了点头。“那我们必须把林德罗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很快就会把他转移走。”阿布冷冰冰地说。

憋了一肚子怒气的穆塔闻言点了点头。“快结束了。再过几天,杰森·伯恩对我们就不会再有任何用处。”他满意地笑了笑,不过这笑容仍然极有节制,“法迪说得对,复仇的感觉可真美妙。看到杰森·伯恩死去,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纳格斯”的茅屋出人意料地既宽敞又舒适,尤其是对于一座可以拆开来带着走的简易房舍而言。茅屋的地面是层层叠叠的毯子,墙壁上挂着兽皮,这有助于保持室内干牛粪燃起的火堆散发出的热量。

伯恩裹着一块质地粗糙的羊毛毯,盘着腿坐在火堆旁边。“纳格斯”的手下正在帮扎伊姆脱衣服,他们的动作虽慢却很灵巧。脱掉扎伊姆身上的衣服之后,他们也用毯子把他裹好,让他坐在伯恩的身边,然后给两人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浓茶。

另外几个人在给扎伊姆治伤。他们把伤口清洗干净,敷上草药制成的药膏,再重新包扎好。这时候“纳格斯”在伯恩的身旁坐了下来。他个子很矮,古铜色的脑袋刮得锃亮,看起来丝毫不引人注目,除了那双像两盏灯一般闪闪发亮的黑眼睛。他的身材瘦削而结实,不过伯恩并没有被这种表象迷惑。这位酋长肯定精通各种各样的进攻和防御手段,否则他无法让自己和部族的人生存下来。

“我叫卡布尔,”“纳格斯”说道,“扎伊姆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伯恩。”他把这个词读成了“布恩”。

伯恩点点头。“我到达尚峰来是为了找我的朋友。大约一周前那两架直升机被击落的时候,他就在其中一架飞机上面。你知道直升机的事吗?”

“我知道。”卡布尔说。

他把手伸向胸口,从衣服里掏出一样银闪闪的东西给伯恩看。那是飞行员的身份识别牌。

“他已经用不着这东西了。”卡布尔直截了当地说道。

伯恩的心一沉。“他死了?”

“还剩一口气。”

“我的那位朋友呢?”

“他们把你的朋友和这个人一起带走了。”卡布尔递给伯恩一只木碗,碗里盛的是加了许多香料的炖菜,还浸着半块未发酵的粗面包。伯恩用面包当勺子吃了起来,卡布尔继续说道:“不是我们的人干的,这你应该知道。我们跟这件事毫无关系。不过你也看到了,有些阿姆哈拉人收了那帮家伙的钱,替他们卖命。”他摇了摇头,“但这是恶行,就好比是一种奴役。有的人已经为此付出了终极的代价。”

“他们?”吃饱了的伯恩把碗搁到一边,“你说的‘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卡布尔把头一歪。“我很惊讶。我本以为你会比我们更了解那些人。他们渡过亚丁湾来到了我们的国家,我估计是从也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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