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即将发生的事情吗?”
“绝对清楚。”温特伯顿语气坚定。
“总督府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提摩西爵士问道,在这个所有事都聚到一起的时刻他很难放松下来。温特伯顿摇头。“那德弗赫呢?”
“他怎么了?”温特伯顿反问道,眯起眼在心中盘算着。
“我并不相信这个魔鬼,永远不,”提摩西爵士承认道,“他只顾自己。他怎么不在这儿?”
“他应该在这儿的!”施耐德插了一句,话语中升起不安。
“他会来的,请放心吧,”温特斯顿答道,但语气中的不自信却出卖了他,“有人要再来一杯吗?”
***
尼克紧紧把雅典娜抱在胸前。她瑟瑟发抖、浑身冰冷,但至少她还活着。
“我们在哪儿?”她发出沙哑不堪的声音,试图去看周围的环境,对自己还在这儿感到庆幸。
“还不知道。”尼克答道,他的眼睛正适应着黑暗。他们双双被捆在了一个旧地下工作室里。“我们被锁住了,但不仅仅只有我们。”
他能听见门的另一边有声音,其中一个明显是爱尔兰人。奥卡拉汉显然正和阿克巴因意见分歧而激烈地争吵着。“我说了我们一出去就解决掉他们。他妈的斯蒂芬森到底在哪儿?”
“他会在他想去的地方,”奥卡拉汉说,“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至于我们的朋友?我说了把他们留在这里,也许老鼠会收拾他们的。在有人找到他们之前我们早就走得远远的了。怎么可能有人经常来这儿。”
阿克巴环视了一圈周遭。垃圾和零碎的旧厂房机械还有家具堆到天花板那么高,地板又脏又湿,还有一些几厘米深的水坑。据说这幢五层楼高的建筑弃置已久,而且年久失修。四周都是运河,唯一进来的办法就是乘船。
“不管怎么样,天色一黑我就走,”阿克巴毅然道,“你就干你必须要干的事情吧。”
“没问题,我们暴露了,”奥卡拉汉同意,“我们分开走,斯蒂芬森也许还没走远。”
“让他见鬼去吧,”阿克巴目光深邃地望着这个爱尔兰人,“我只要处理完一个小问题,然后就会走得远远的。”
“什么问题?”奥卡拉汉问道。
“你不会明白的,”阿克巴说,“不得不说这是一次不太愉快的会面,爱尔兰人,愿真主与你同在。”
“你也是,朋友,你也是。”
三十一
气候变化大会的下个环节即将开始,而威尔·金和苏珊·斯迈雷正在会展中心外游说着委员代表。
北极圈的开采计划并不在今天的议程上。事实上,无论在大会的哪一个环节这个主题都不会被论及。不过在许多代表的心中这是一个迫切的问题,因此他们将另开会议讨论。
沿着会展中心所在的马路走下去便是德班大酒店,温特伯顿和他的同伴们齐聚在酒店后方的私人会议室里,讨论着同样的问题。托马斯·曼从1911年起突发奇想要写下他的中篇小说《魂断威尼斯》,而该书于1971年在此处被翻拍成电影。但这个事实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尽管如此,他们将赋予此处新的意义。
众人背窗而立,窗下是一片辽阔的私人海滩。而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幅北冰洋的全景地图,连带着周遭的国家一同展露在眼。
“这些地区、还有这里是可开采的,”尼尔斯·艾德说,“但剩下的地方,开采可是个大问题。”
“有什么问题?”施耐德问道。
“问题在于,谁拥有这片区域的主权,而且那里能找到资源吗?俄罗斯人认为他们拥有这片海域,但法律上还不能证明。”埃里克·尤尔坚持道。
桌旁没有人感到惊讶,他们全都心知肚明。自从17世纪一个所谓“海上自由学说”被大多数国家所接受后,国家的权利和管辖权就被限制在其海岸线附近。
至于剩下的海域?唔、那被视作是共有财产,直到人们意识到海岸资源的可开采性。
“美国人——还有加拿大人——他们或许也会有话要说。”尼尔斯补充道。
美国是第一个抛弃“海上自由学说”的国家。1945年,美国认为自然资源的管辖权应该在其大陆架以外。此论一出,得到了许多国家的赞同,并单方面宣称对海域资源、钓鱼区和国家海域的所有权。
一条联合国协定——《海域法》,在80年代逐渐完善。该协定提出要赋予加拿大、美国、俄罗斯、丹麦和挪威对离它们海岸线200海里以内的地方任何自然资源的主权,不管是海上还是海下的。但目前仍然有辽阔的无主区域,而且北冰洋政治所属权的争议依然持续到今日。
“你怎么就能为我们提供这些区域的勘探权呢?”温特伯顿问道,“我猜你有个计划了?”
“我们还在想办法,但我们需要先看到奖赏。”
“我们要知道更多。”提摩西爵士目不转睛地看着地图,毫不退让。
“根据海洋法,如果国家能证明那是他们大陆架的一部分的话,就能要求边境线自海岸线起外移350海里,”埃里克解释道,“看到这里了吗?”他指着地图上的某一处,众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这里是罗蒙诺索夫海岭,你可以看到,它自加拿大和格陵兰岛边界线延伸出去,穿过极地延伸至俄罗斯的大陆架。现在加拿大、俄罗斯甚至格陵兰,三国都声称自己拥有它的主权。”
“不过,”艾德有些兴奋地插了一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起,在2007年8月,俄罗斯用两艘迷你潜艇,在靠近北极的边界线上插上了一支一米高的俄罗斯国旗,以此宣誓主权。这将使俄罗斯控制几乎半个北冰洋的海床——不过这只会发生在他们的宣称得到认同的情况下。那底下估计有50亿的石油资源,所以我们必须要争夺主权。”
“可挪威怎么争?”温特伯顿有些困惑不安地打断了他们,“这儿离你们的海岸线可不近。”
“是的,”尼尔斯承认道,咧开嘴笑了,“看起来是这样,但事情往往不是看起来的那样。”
温特伯顿万分赞同。他环顾一番房间,德弗赫勋爵无法解释缘由的缺席格外引人注目。
***
乔恩·斯蒂芬森看了看周围,但除了瓦砾和垃圾什么也没看见。他已经离开了乔治·马焦雷岛,不过回头望去时,总督府和圣马可广场的钟楼依然清晰可见。
他抓过水上计程车里的背囊,用枪胁持着这艘五人座小船的主人,命令他走下船去。
“我们在哪里?”
船夫看了看周围,辨认出了左边的圣瑟夫罗岛,还有澙湖上的另一个小岛——圣拉扎罗岛。现在这小岛就在他前方,而那上面完全被一座修道院所占据。他看了看眼下的环境。“我们在格拉齐亚岛。”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地看着乔恩·斯蒂芬森手中的枪。
“那修道院里面有什么?”乔恩凝视着前方。
“什么也没有,里面是空的,”船夫答道,“那里曾经是传染病人的医院,现在再也没有人到那儿去了。”
“现在离利多岛还有多远?我们能划船过去吗?”
“我没有船桨。”
“也没有柴油。”乔恩又懊丧又生气。他离目标这么近,却又这么远。所有的船都被胁持了吗?
“你跳进来的时候我正准备要装柴油,我跟你说过油箱是空的,你不相信我,这可不是我的错!”船夫抗议道,对于自己的处境感到有些不安。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乔恩在他眼前晃了晃枪,“也许我应该现在就把你杀了——你对我来说再也没有用处了。”
船夫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目光移到五百米外的一艘水上计程车上,可那离他太远了,他没法引起船上人的注意。然后他瞥了一眼圣瑟夫罗岛,那儿曾经是关押精神病人的地方,如今变成了对外开放的小岛,迎接文化活动和旅游业,但船夫怀疑那儿并不欢迎恐怖分子。不过那儿大概会有柴油,而且离他们很近,游泳就能到。
电光火石之间,船夫作出了抉择。
“我们得去圣瑟夫罗岛上,”他转向这个冰岛人,“他们会有我们要的东西。”
乔恩望向那座岛屿。“我不这么认为。”话毕,他举枪朝船夫后脑射了一枪。
三十二
辛妮德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什么。
她一直等到护士写完床尾的病历记录表离开这间单人监护病房,默默地看着她和武装警卫寒暄着,将门牢牢地关上,这才立马扯下左手臂上的点滴翻身下床。
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到这么激动了。忽然之间,她有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事情——或者说,人。她不会让这机会从手中溜走。
她走到窗前向外望下去,发现自己起码身处四、五层楼的高度。该死的!
她抓起晨袍裹在身上,穿上医院发的便鞋,在房内来回踱步。想想、快想想,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她看了看紧闭的门,又望了望窗户,心中升起一阵恐慌。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辛妮德突然想到了。她揪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地叫嚷起来。门猛然打开,武装警卫冲了进来。
“天哪!我要死了!”她哀嚎不已,“救命!救救我!”
这位警官弯下身来,脸上掠过一丝惊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高声喊道。
“我不知道,”辛妮德呻吟着,“快叫人来……拜托……”
警官点点头,站起身来,离开病房冲过走廊到护士站。“快来人!快!”他高声喊道,“她倒下了,快来人帮忙!”
他又冲回病房,身后紧跟着两位医护人员。但当他们到达时,辛妮德已经不知去向了。
这不过是个最老套的花招,而他却中计了!他惊慌失措地转向医护人员。“封锁所有出入口!快!”男人咆哮着,慌乱地在衣袋里摸着手机。
这是个他不想拨打的电话。
***
林赛正用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搜索着谢默斯·奥卡拉汉的背景信息,这则新闻正好出现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频道上——她发现自己看到了一张辛妮德·奥博尔的照片。
手机响了起来。是弗兰克,她的编辑。“你听说了吗?”
“刚听说,”林赛答道,“消息传得很快。”
“我要三百字的报道放在电子版上,”弗兰克说,“还要一篇详细报道放在晚报上。”
“好的,老板,”林赛有气无力地答道,“那奥卡拉汉的报道怎么办?”
“一样。”
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方未必是件好事,尤其当你是一个受压的记者且是涉世未深的新人。这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林赛一边想着,一边调大了电视机的音量。
就在此时,屏幕下方又掠过一条重大新闻:安保人员在搜寻失踪美国女士和前英军下士时,发现两具埋于废弃仓库地下室的尸体。
我的天啊,来个人救救我吧。
***
阿克巴和奥卡拉汉分道扬镳。
两人抢了一艘贡多拉,最终停靠于黄金宫的码头,然而两人下船的时候也没有友好地道别。黄金宫被誉为威尼斯大运河上最华美的宅邸,讽刺的是,这是为了孔塔里尼家族而建的。1043至1676年间,孔塔里尼家族出了八位总督,每一位新任总督都会离开其府邸而定居于总督府。
两人对于这幢建筑都毫无兴趣,选择停靠此处只不过因为这里非常便利,且远离圣马可广场的警戒线而已——他们刚从那儿成功突围而出。
奥卡拉汉背上行囊,双手插在口袋里朝着诺瓦大街走去。诺瓦大街是这座城市最长的街道,也是主要商业地区之一,四面八方皆可通往火车站。即便是在早上的这个时候,这儿仍然挤满了游客,这也使得奥卡拉汉能轻易地融入其中而不被察觉。
他没有回头——要是他回头望一眼,就会发现阿克巴早已不知所踪。阿克巴朝着相反方向匆匆离去,折回雷雅托桥上。他打算在这儿拦一辆水上巴士去澙湖,朝着他这趟行程的终点方向而去。
奥卡拉汉知道当局早已将他的照片通告全城,不过那是张许久以前的照片了。现在的他迫不得已蓄起了胡子,但奥卡拉汉暗自窃喜,因为这使得他几乎不会被认出来。
只要抵达圣玛古拉,他就可以不用再走了,他可以拦一辆水上巴士前往圣露西亚火车站,然后离开威尼斯前往罗马。在那之后呢?他其实并不太在意。
现在他的身份暴露了,他知道自己将会重新出现在头号通缉犯的名单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任务失败了,国内组织的人肯定不太开心,但管它呢。人生总是有得有失,至少他还活着。
奥卡拉汉靠在水上巴士上层甲板的栏杆上,凝望着大运河。大运河两岸列着14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和豪宅,不过其中许多已被改造成了酒店、旅馆还有咖啡店。要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他或许会好好欣赏眼前的风光。但绝非今日。
十五分钟后,船抵达了火车站。谢默斯挤在一群满手行李和购物袋的中国游客中下了船。
他停在码头边辨别清楚方向,然后找了一家拥挤的咖啡店,在对门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浓缩咖啡。奥卡拉汉仰靠在椅背上,看向远处墙上的电视机,差点没心脏病发——他看见了昔日的故人。
不!不可能!
三十三
巴兹尔·德弗赫勋爵深呼吸一口,走入德班大酒店的大厅。与此同时,温特伯顿和他的同伴正从楼上走下来。
“我深感抱歉,”德弗赫道歉,“我以为能及时赶到的,不过看来没有。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温特伯顿直视着他,挤出一个微笑。“我们正准备去喝一杯,一起吧。”
“我的荣幸,”德弗赫转向一旁的提摩西爵士和施耐德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两位。”
四人穿过酒店大堂,走到自由餐馆旁边的酒吧,食物新鲜出炉的香气吸引了众人。“我想你们还未饿吧?”提摩西爵士问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餐馆里面,腹中微微响了一声。
“我喝咖啡就行了。”德弗赫说。
“他们似乎很有信心,”四人才围着桌子坐下,提摩西爵士就开口道,“裁决应该很快就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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