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吗?他在这节骨眼上一个人跑了。他的伟大计划到此为止!他抛下了这个烂摊子给我们!”
现在奥卡拉汉明白阿克巴的慌乱了。“他不可能离开这幢大楼的。你也看到了外面的安保情况。他肯定在这里,我们去看看。”
他们分头离开了房间。与此同时,第一批烟雾弹冲入了窗内。
1 塞浦路斯:位于欧洲与亚洲交界处的一个岛国,扼守欧洲、亚洲及非洲的海上要到,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二十六
突袭开始时,乔恩·斯蒂芬森背贴在院子的墙上,微笑着飞快地冲入黑暗中,越过开阔的空地来到阶梯上。阶梯后就是他的逃跑路线,他一手抓着左轮手枪,一手抓着背包。
两架意大利空军的突击直升机出现在上空,冰岛人屏住呼吸,看着特种兵从绳梯上滑下来,立在总督府的屋顶上。
更多烟雾弹越过水面向着窗户抛去,身处于越来越混乱的场面之中,乔恩开始向纸之门1移动。要不是这种情况的话,他也许会停下来赞叹那上面繁复精细的花卉浮雕以及拜占庭式的细节装饰。
随着“砰”的一枪,子弹堪堪擦着他飞过,将左边一尊翼狮的大理石雕像击得粉碎。他立刻伏倒在地,警觉地扫视着黑暗,企图找出枪手的位置。
更多的枪声随之而来,不过这次则是直接落在了另外两人所在的二楼。他等着反击的枪声,却什么也没有听到。两人的生死只在乔恩的脑海中掠过一瞬,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有人在某处盯着他。
他等了整整三分钟,才继续向着大门匍匐前进。第二枪直接落在了他身上,把他左靴鞋跟切出了一道口子。他站起来猛冲向敞廊下的柱子。现在倒是安全了,却完全被困住了。
零星的枪火继续落在他的右侧,悬停在总督府上空的直升机也射下强力探照灯。灯光扫过院子,但没有探入他临时藏身的拱廊。乔恩深呼吸一口,背贴着墙一点一点向着纸之门挪去。在那里有更多的突击兵聚在一起。
一阵巨大的爆炸晃动了地面,威力稍弱的爆炸紧随其后——奥卡拉汉引爆了他的那些炸弹。
***
乔治·卡里帕里和埃德加多·布加勒迪尼将军在远处看着整个行动,目前为止,他们还未收到任何伤亡报告,除了一个笨拙地从总督府斜顶上跌下来扭伤了脚踝的士兵。
“他们在里面,”埃德加多说道,他的耳机那端连着领导突击的小队指挥官,“他们正向着大议会厅移动。”
“有任何抵抗的迹象吗?”卡里帕里问道。他向下望去,只见总督府在夜色中映出一个剪影轮廓。周遭一片漆黑,只有上空的直升机偶尔扫过一束探照光。
“有几个炸弹爆炸了,”将军说,“部分建筑受损。”
“人质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埃德加多答道。他一只手覆在左耳上,仔细听着总督府内的骚乱。随着指挥官的移动,大喊大叫的命令不绝于耳。“他们到房间了,准备攻进去了。”
就在这时,威力强大的爆炸掀翻了总督府——门窗粉碎、华丽的天花板砸落、还击中了三个突击队员。三人像布娃娃一样被强大的气流撞飞出走廊,一个重重撞上了远处的墙,只剩下一半脑壳;另一个个撕心裂肺地喊着,失去了一只手臂和半条腿;第三个一动不动地躺在瓦砾中,鲜血从眼鼻中流出来。
“我的天啊2!”埃德加多惊叫着,胡乱地挥着双手。“快叫医生来,快!”
***
从钟楼的有利据点看出去,这个狙击手可以清楚地看到总督府内的情况,不过那对他而言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干净利落地射了两发子弹,却不太确定那高速的子弹是否造成了任何伤害。
他们不会喜欢这样的。
他透过夜视瞄准器看出去,再次寻找起未被杀死的猎物。他曾有过机会,但是失败了。目标短时间内不会再暴露自己,他必须要决定一些事。
钟楼的位置已经失去作用了,所以他收拾好东西,向楼梯间移动准备开始一场地面追捕。没关系,他仍然处于有利位置。
***
林赛取消了去看望辛妮德·奥博尔的计划。她在总督府外的黄色警戒线后,挤在一群记者当中。
“据说他们打算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夺回主导权,”那个来自《电讯报》的男人说,“所以我们最好留在原地。”
“有人员伤亡吗?”林赛手握笔记本和笔。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亲爱的,但据说在最近的一次大爆炸之后有一队医护人员进去了,我很难想象会没有人受伤。”
“你知道那个爱尔兰人吗?”
“奥卡拉汉吗?知道啊。”男人答道,旁边《每日邮报》的女人竖起了耳朵。
“你知道多少呢?”林赛急于收集所有的信息。主编的的话仍然萦绕在她耳边。
“你来告诉我吧,”他答道,“我该知道什么?”
林赛微微一笑。如果有“独家”新闻的话,她是不会先透漏一丁点儿信息的。“你知道那个可能在里面的前英军的事情吗?”
旁边《每日邮报》的女人挤上前来。“你在开玩笑吗?”她惊呼一声。
林赛转向她。“这就是我所听到的。”她说道,《电讯报》的男人也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据说他是来救那个美国女人的。”
“美国女人?”一个刚从华盛顿来的自由职业者满怀困惑,“我错过什么了吗?”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是地球人吗?”《每日邮报》的女人说道。
“不管怎么样,”林赛打断道,“这里有人知道关于奥卡拉汉的事情吗?”《电讯报》的男人保持沉默,其他人则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操!”她耸耸肩走开去。
1 纸之门:连接总督府与教堂的门
2 此处原文为Gesù Cristo,即Jesus Christ
二十七
“我们搜过二楼了,那里没有人。”
突击队队长的话并非卡里帕里和布加勒迪尼将军想听到的。“他们肯定在里面某个地方,”将军坚称,“把整个总督府都搜一遍,我会派更多的人来。”
阿克巴、奥卡拉汉,还有他们的两个俘虏在齐膝深的水中,小心翼翼地走在地下狭窄的小道上。
“这就是你进来的路,对吗?”这个爱尔兰人迎着尼克的目光,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叛逃的迹象。尼克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心思在别的地方上,正和绑在手上的窗帘线作斗争。他很清楚一旦他们逃出去了,这两人一定会处理掉他和雅典娜的。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是安全的,在大楼内把他们杀死只会等同于失去筹码。
他们拐过一个转角,看见一丝光亮就在前方——这段旅程就要结束了。
“快走!”阿克巴吼着。手中的左轮枪抵着雅典娜的肋骨。雅典娜双手被绑在背后,她加快了步伐,跌跌撞撞地走到奥卡拉汉身后。他转过来,粗暴地让她跪在地上。
尼克抓准时机,踢中了爱尔兰人的小腿。对方撞在了,枪从手中滑落,跌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最后的用力一挣,尼克终于解开了双手,迅速掐住了奥卡拉汉的喉咙。他的力量完全集中于手下的喉管上,但这毫无用处。阿克巴将雅典娜推开,她跌入水中。阿克巴试图将尼克从奥卡拉汉身上拉开,但失败了,于是他转而用手枪砸他的头。
攻击雨点一样落下,尼克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跪倒在地,水现在齐腰深了。当他抬起头来时,阿克巴用枪抵着他的头。
“不!”奥卡拉汉打断他,“你疯了吗?你现在射死他,外面的人就会涌进来,他们就在后面。”
这个穆斯林放低了武器,将尼克推进水里。“我们可以淹死他们。”他说着将尼克的头按在水下。
“让他起来,”奥卡拉汉命令道,“在他指给我们逃生路线之前先留着他。这下面是个迷宫。”
尼克从水里露出头来,呛得连连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在此时他看见了雅典娜——面朝下,手反绑在背后,一动不动。
“我的天!不!”他喊了一声连忙上前救援。奥卡拉汉和阿克巴则立于一旁看着他游到她身旁将她反过来。“我需要帮忙。”他大叫着,转向两人。
爱尔兰人先迈出一步,他向下望了望雅典娜的脸。“我想她死了。”他转身离开。
“那些美国人不会喜欢这个的。”阿克巴喃喃道。尼克将她搂近身旁。这简直是一团糟。他想着,垂头丧气的。那个穆斯林说的没错,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乔恩·斯蒂芬森背靠着墙,陷入了沉思,完全忘了自己正处在一个庄严的环境中。
圣马可教堂又名黄金教堂,大概是这座城市里最著名的教堂以及最广为人知的拜占庭式建筑典范了。然而对于这个冰岛人而言,这里仅仅是个避难所,好让他躲避那个想要他命的狙击手。
从纸之门出去太危险了,不能再待下去了,而且现在看来要想从教堂中找到出去的路只有靠运气了。在沉沉夜色与寂静中,他重整了一下思绪,考虑了阿克巴和谢默斯的生死。
他躲在祭坛屏风后,达勒·马塞内家的皮耶尔·保罗1以及雅克贝罗2所制造的华丽雕像正俯视着他。左边的大理石栏杆上装饰着福音传道士青铜雕像以及四贤像。
没有一样是他非常欣赏的。
他打开背囊检查里面的东西。他有足够的子弹和炸药来达到他的收腰目的,但人手不足让这变成了自杀性任务。由于情况有变,这个决定并非一时草率,而是势在必行。奥卡拉汉和阿克巴分散众人注意力的同时,他只要完好无损地抵达目标身边就行了。他敢肯定他们会明白的。
他再一次看向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意识到一旦军队在总督府里遍寻未果,就会来搜索教堂,但那个狙击手才是他最担心的。他站起来,走向大楼深处。
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毫无预警地,教堂厚重的大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带着步枪和强力探照灯的士兵鱼贯而入。
***
在丹多罗酒店的紧急会议室里,卡里帕里和布加勒迪尼召集了一组智囊团计算这次失败救援的损失:五人死亡,十一人受伤,而人质和犯罪团伙仍然丝毫不见踪影。
黎明即将到来。
“他们一定在这里,”将军坚称,“如果要把整幢大楼拆开才能找到的话,那就拆吧。”
他的话引起了全场怀疑和震惊。威尼斯总督府自14世纪建成以来,经历过无数的战火、政治及国内动荡的洗礼,而现在,这个男人居然敢下令亵渎它!
“据最新的红外线热成像显示,总督府里现在只有我们的士兵,没有其他不明人物,”卡里帕里说道,“我们得假设他们已经逃了出去。”
“我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将军反驳道,“让他们继续搜!他们还没有找对地方而已,这地方布满了秘密通道,把大教堂也找一遍,每一块石头都要给我翻过来!”
卡里帕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他知道和将军争论是没有用的,只得顺着他的意思。“最后再搜索一次宫殿,然后我们要扩大范围。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最初的目标是谁,我也没法想象他们是否已经改变目标。”
将军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在可能成为目标的人身边加强安保了。”
“气候变化大会那边也加强安保了吗?”
“当然。那边是优先保护的,甚至优先于所有这一切,你也清楚的。但我无法想象恐怖分子会袭击这样一场盛会——这可不会是什么好新闻。”
保罗·孔蒂匆匆走进了房间,一手拿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拿着一张纸。“长官,我们拿到了一份闭路电视最近十二个小时的录像拷贝,我想你们需要来看看这个。”这个AISE的特工说道。
卡里帕里和将军靠拢过来,孔蒂打开了手提电脑,按下了播放键。他键入纸上的地址,一连串的点击后,他让开了位置好让他的长官看得更清楚。
“我们在看什么?”将军问道。录像在屏幕上播放着总督府和圣马可广场的外景。这多半是静止不动的,只有一些士兵和其他安保人员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来回走动。
孔蒂回到电脑前,按了快进键。“快出现了,留意看钟楼,”录像又变成了正常速度,“看——就在那儿。需要再看一次吗?”
卡里帕里和将军都摇了摇头。
“再播一次。”埃德加多说道。
特工按了倒退键。他指着钟楼的一个地方。“那儿!”他低喊着,“看到了吗?要再看一次吗?”
“真的没看见,”卡里帕里说,“就像埃德加多说的,如果我们知道在看什么的话也许会有帮助。”
“有人在钟楼里!一个带着狙击步枪的人!”孔蒂说,“让我放大画面。”
将军转向卡里帕里。“你的人?”
“绝对不是。”
他们盯着放大后的画面。画面上的人影虽然非常模糊,但从轮廓上来看那的确是个拿着武器的男人——或者女人。
“也不是我的部下,”将军转向孔蒂,“我们有搜过钟楼吗?”
“正如我们所汇报那样,长官。”特工答道。
***
这艘贡多拉缓缓地通过狭窄的运河,远离叹息桥。没人会太留意对这艘贡多拉船或者船头上这个手执船桨、身穿制服的船夫。毕竟威尼斯里几乎有五百艘这样的平底尖舟,而且从晨光乍现至繁星满空,这座城市里几乎每条运河都有它的踪影。
一个巡逻的警员粗略瞥了一眼。事实上,贡多拉上并没有任何乘客。
然而,一双经过锤炼的双眼,总是会留意到一些不寻常之处。
贡多拉的主座位上遮着一块油布,船身水位较低且倾向一边,连船夫想保持它在水中的平衡也显得有些困难,而且他神色忧虑,仿佛有把枪抵着他的胯部。
对于他的工作日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开始。
1 皮耶尔·保罗·达勒·马塞内(Pier Paolo Dalle Masegne):意大利雕塑家,与雅克贝罗为兄弟。
2 雅克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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