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就给蒋医生发了短信,他出来在门口等苏折夜。
“这位是?”
蒋医生的目光落在顾垣身上。
“同事。”
苏折夜笑了下:“他送我来的,不进去。”
“这样。”
蒋医生点头:“那你坐这里等一下,我陪折夜进去。”
顾垣:“好。多谢。”
因为谢成雪见到苏折夜时经常会情绪不太稳定,尤其今天刚发过病,蒋医生和他一起进去的。
谢成雪正准备睡了,不得不说,安静的时候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五官标准精致,皮肤保养的也很好。
“唷。”
谢成雪抬起头:“你来了,稀客啊。”
苏折夜站在门口:“最近还好么?”
谢成雪“噗”得笑了出来:“你还知道关心我呢?多久才来看一次我?我养条狗都比你亲。”
苏折夜没有接话。
“成雪啊。”
蒋医生开口,只说了这三个字就被打断。
“你来干什么?我现在好得很,没有发病。”
谢成雪一脸不耐:“你出去吧,我跟我儿子独处会儿。”
“这……”
蒋医生看向苏折夜。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明天还要训练。”
苏折夜淡淡道:“你下午说要见我,有事么?”
这句话提醒了谢成雪,她看向苏折夜,冷笑一声:“听说你勾搭上别的男人了啊,怎么?你长着婊子样还真是个同?真赶上去让人操啊,母狗。”
边说,她边走向苏折夜。
蒋医生下意识挡在了苏折夜面前。
“我没犯病。”
谢成雪蹙了下眉:“下午那段时间确实是想弄死你,现在意识很清醒,现在只想……”
她猛然向前迈了一步,在两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抬手重重扇了苏折夜一巴掌。
“啪”得一声脆响,听着都知道力度有多大。
“——给你一巴掌。臭婊子,早知道你这么爱被男人操,当初怎么不送上去让人操啊?”
谢成雪指着苏折夜的鼻子破口大骂,似乎对面不是他儿子,而是某个灭门仇人:“老子拿身体护着的人就他妈是这个逼德性,赶着送炮?啊?你怎么不去卖啊还他妈能赚钱呢,就欠是吧?来来,我隔壁也有个男同,让我亲眼看看我生下来的种是怎么被操的。”
“哎,哎成雪,冷静一下。”
蒋医生立刻按住了她,门外有护士跑了进来。
谢成雪的表情和动作都很清醒,完全没有发病的征兆。
……这也就意味着,她对苏折夜做的一切,都是完全出于本心。
苏折夜就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眼前的混乱,面上一点波澜也没有,似乎被打和被骂的根本不是他。
蒋医生满头大汗,病人没有发病他又不能注射药物,只能看向苏折夜:“折夜,要不你先走吧。”
苏折夜“嗯”了声。
“你给我回来,臭婊子!”
“他妈的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被人操的啊?不是能得很么?还凑上去和人比爱心,呕。”
“奥,你送炮也挑人是吧,也不知道那么好个男生怎么看上你的,狐狸精啊你,这么有本事。”
谢成雪还在背后大骂,苏折夜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病房。
一个小护士就站在门口,看见苏折夜的脸时张大了嘴,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
苏折夜笑了一下:“没事,能帮我拿个口罩么?”
“可以的可以的。”
小护士立刻道,跑去护士站给他拿了几个口罩过来。
“多谢。”
苏折夜接过,走进了卫生间。
光线很暗,苏折夜也并不打算开灯。
持续的耳鸣与眩晕结束后,脸侧火辣辣的疼痛才缓慢霸占了所有神经。
苏折夜弯下腰,吐出一口血沫,接了捧水送进嘴里。
漱干净后,他胳膊撑在洗手台上,双目放空不知道在看哪里,慢慢地呼吸着。
这点疼其实不算什么。
家里刚出事那段时间,谢成雪对他动不动就是一阵打骂,下手程度远超过今天这一次,苏折夜早已经习惯。
只是……这么明显的大半边脸红肿,队友肯定会看到。
又要挨个解释,以他们的性格,肯定又都要关心几句。
尤其是顾垣。
这个心怀天下的大人物,也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苏折夜很不喜欢别人的关怀与体贴,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比如小时候谢成雪这个好母亲对自己的爱,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需要自己加倍来偿还。
苏折夜只想也只配自己躲起来,一个人舔舐伤口。
冷冰冰的水浇在脸上,苏折夜任由水汇聚在下巴尖、一滴一滴掉落,用冰冷的手敷了会儿,却丝毫不见好转。
他索性作罢,发丝绕过耳后,戴好口罩,面无表情注视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顾垣没有在坐,而是站着看这里的规章制度。
苏折夜缓步走到他左侧,也就是看不见被打的脸的那一侧,平淡出声:“走吧。”
顾垣转过来,表情一顿。
被发现了。
苏折夜漠然心道,指尖却微微一缩。
但出乎意料的,顾垣对此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道:“走吧。”
一路上很安静,空荡荡的电梯里也很安静。
走到车边时,顾垣和往常一样为苏折夜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然而等苏折夜坐进去后,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关上。
苏折夜下意识转过脸,就见顾垣单膝半蹲在了自己身边。
“折夜。”
顾垣的眼底有一抹难掩的担忧,语气却强作镇定,轻声道:“可以告诉我……你的脸怎么了吗?”
第47章
帕拉梅拉车底盘比较低,顾垣半跪下身时,高度正好到苏折夜的肩。
苏折夜怔了一秒,微垂下眼。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片刻,苏折夜笑了一下,指尖勾开了口罩。
左侧那泛着红紫且轻微肿起的脸,就这么映入了顾垣眼里。
在那张漂亮绝艳的面容,显得如此突兀。
他瞳孔骤然一缩。
既然顾垣看到了,苏折夜也不需要再掩饰,卸下了口罩——或者说原本就遮不住,他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顾垣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注视了一会儿苏折夜的侧脸,突然站起身,就要朝楼内走去。
苏折夜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去要个冰袋。”
顾垣放轻了声音:“什么也不会说。”
苏折夜于是松了手。
很快,顾垣回来了。
冰袋直接触肌肤有些太凉,他从后备箱找了个毛巾,裹住冰袋,然后小心翼翼敷在了苏折夜左脸。
“我不用。”
“听话。”
顾垣的语气带着些许不容置疑。
苏折夜于是按住了冰袋。
顾垣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子。
这个点路上车更少了,又是在郊区,空旷无人。
夜幕低垂,天际繁星万点。
顾垣调高了温度,苏折夜便和以往一样,椅背降得很后,冰袋放在脸侧,闭上了眼。
一路无话,直到快进基地时,身侧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是苏折夜的冰袋滑掉了。
顾垣侧过脸,男生背对这里,对此毫无反应,应当是睡熟了。
在基地门口停了两分钟,顾垣突然一踩油门,车辆又汇入了茫茫车海。
苏折夜睡得不踏实,梦里隐隐传来嘈杂的混乱的,砸东西、叫骂、重物击打肢体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无限放大。
猛然惊醒后,苏折夜懵了片刻,大脑又晕又疼,有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视线所及却是一片繁华,灯火通明,将这片建筑物照得亮若白昼。
苏折夜逐渐回过神,直起身子,发现自己在基地旁的一个商圈。
他按了按太阳穴,突然记起从精神病院到这个商圈是经过基地的。
……可能顾垣要买什么东西吧。
苏折夜没有多想,又靠回了椅背。
车内暖气依旧开得很高,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冰袋被放在了后座,应该是怕车内空气不循坏,驾驶室那边的窗户开了一个小缝,而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队服外套——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衣领后那处ID写着Dye,是随染的。
大脑晕晕沉沉,脸侧的疼痛已至麻木。
苏折夜闭上了眼,却半晌都没有睡意,于是又睁开,目光放空望着窗外。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他突然看到顾垣走了过来。
苏折夜懒得起身,于是朝顾垣眨了眨眼。
没想到他直接走来了副驾驶这边。
顾垣拉开车门:“折夜,你醒了。”
苏折夜:“嗯。”
顾垣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要不要吃点甜的。”
苏折夜一怔,看去。
包装袋显示是外滩边一家颇为高档的甜品店,生意极好,平常都需要排队很久。
里面有一杯温热的黑糖珍珠鲜奶,和一个精致又诱人的草莓慕斯小蛋糕。
苏折夜又是一怔:“这是……?”
“听说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
顾垣身体前倾:“自助餐时见你拿了一个草莓味的慕斯蛋糕、但走得急没有吃,想着你也许会喜欢这个味道。”
苏折夜静了半晌,接过,突然出声:“顾长官,我想抽烟。”
“我去给你买。”
顾垣把另一手拎着的药膏放在后座、裹好纱布隔温的新冰袋敷到苏折夜脸侧,然后轻轻关好车门,重新走进夜色。
苏折夜下意识按住冰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顾垣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见。
他有些晃神,发了会儿呆,然后低下头,打开蛋糕的盒子。
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奶油像是冰激凌的质地,冰冰凉凉,绵密细腻,入口即化。
不算特别甜,但顺着喉管流进心里,也好似驱散了不少心情的阴霾。
于是顾垣买好烟和火机走回来时,透过车窗,就见苏折夜捧着蛋糕,微垂眼睑,小口小口认真地吃着。
更像只小狐狸了。
……然而自己没有保护好,让他受伤了。
心脏忽的一疼,顾垣不由加快了脚步。
都怪自己。
以后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折夜。”
顾垣打开副驾驶车门,把烟和火机递给他。
“谢谢。”
苏折夜接过,放在了自己腿上。
顾垣半跪在他身边,还是那个姿势,从驾驶室中间拿过冰袋,敷在了苏折夜脸侧。
“我不用,你开车吧。”
苏折夜舔了一下唇边的奶油,音线有些含糊。
“没关系,等你吃完。”
苏折夜没有说话,于是继续小口吃着蛋糕。
等他吃完,顾垣自然而然接过空盒和叉子,拿去一旁的垃圾桶扔了。
上车后,顾垣侧过脸:“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苏折夜还有些发呆:“想喝酒。”
顾垣沉默了片刻:“折夜,喝酒会使血管破裂,还会出现软组织水肿症状。忍一忍,过两天我陪你去喝好吗?”
“好吧。”
苏折夜倒是答应的很爽快,只是眸底没什么神采,像个精致美丽却没有人气的提线玩偶。
顾垣又道:“你想抽烟就抽吧,我可以闻烟味的。”
苏折夜应了声。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放下了车窗。
然而要拿烟盒时,他的余光看到了手边的奶茶。
苏折夜注视了一会儿奶茶,不知怎的,突然就不想抽烟了。
他又合上了车窗,拿过吸管插进奶茶,抿了一口。
顾垣大概是摇过了,黑糖浆与牛奶混合的刚刚好,恰到好处的鲜、与恰到好处的甜。
直淌进心间。
苏折夜突然发现,这玩意儿比抽烟有用。
于是快到基地的时候,黑糖牛奶下去了一大半,他的心情也恢复了一大半。
顾垣停好车,转过脸:“折夜,你要直接回屋休息吗,我去帮你请个假。”
末了他又补充:“明天大家一起复盘也是一样。”
“不用。”
苏折夜笑了笑:“我无所谓的,反正都要解释,不耽误今天的时间了。”
顾垣看着他:“我们比赛日的晚上有时候也不复盘。不用勉强。”
“这有什么。”
苏折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多大点事,不值得为它浪费一个晚上。”
他的表情确实正常了,只是眼底……依然有那么一丝疲惫。
顾垣沉默片刻,抿唇:“好。”
他拿着冰袋和药膏,苏折夜拿着那半杯奶茶,两人一起走上楼。
先是回房换了家居服,然后他们来到训练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闻声望过来的黄和然随染皆是一愣。
“你的队服。”
顾垣把随染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同时对他道:“晚上不小心拿错了。”
“谢谢。”
随染下意识接话,人却还有些蒙圈:“苏哥这、这咋了……”
黄和然猛然回神,一个健步冲了过来:“卧槽,折夜怎么了??”
“没事。”
苏折夜笑了一下:“被我妈打了一巴掌。”
随染瞪大了眼,被这信息量冲击的更懵了。
“啊?你……她……”
黄和然也傻了,满脸都写着担忧,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在外被打了,他会直接冲过去给人干一架,但这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情……
黄和然只能把目光投向顾垣,眼底充满了责怪。
“对不起。”
顾垣道:“是我不好。”
“和顾长官没关系。”
苏折夜笑道:“探视不会让外人进的,他那时不在。”
“卧槽江易闻你个狗!你又k我头——”
路漾戴着耳机专心打团,没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脸骂江易闻时才看到了苏折夜和顾垣。
“队长苏哥你们回来了啊。”
路漾抽空转过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转了回去。
然而下一秒,他又蹭的转了过来。
“卧槽!!”
这句脏话明显比刚才升了音调,借着一波团结束回城之际,路漾卸下耳机,蹬蹬蹬跑了过来:“苏哥,我的哥,卧槽你咋了?”
那边江易闻听到路漾的话语后也望了过来,一愣,站起身走了过来。
苏折夜重复了一遍:“被我妈打了,没什么大事。”
他说:“你们继续打排位吧。”
“那怎么行。”
路漾这小孩眼底满是焦急:“你去医院了吗?要不要上点什么药?疼不疼啊?我看着都疼死……不是,队长你怎么没有把苏哥完整带回来。”
听听这是什么话。
苏折夜没忍住,笑了一声。
谁想到顾垣却又很认真地应了一遍:“对不起,我的错。”
“什么啊。”
苏折夜看了他一眼:“和你没关系。”
这下全队算是都知道了苏折夜家里的情况,苏折夜也算是应付完了所有人的关切与问候。
没过多久,言殊声来到训练室,复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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