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轻吗?
邬川笑着说:“殿下却是变了不少,更加风神俊朗了。陛下这些年可是惦记殿下得很,时常念叨着殿下,听说殿下失踪,陛下十分伤心,一直派人寻找殿下的踪迹,幸亏殿下福大,平安归来,陛下这才放心了。这不,一听说殿下的身体好了些,陛下就派老奴来接殿下回京。”
瞧瞧,这话说得多动听,刘子岳要不是当事人,都要为这份父子情感动了。
刘子岳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激动地说:“我也很想念父皇。父皇他可还好?”
“好,好,殿下有这份孝心,皇上肯定很感动。如今皇上就等着您回去呢,殿下,请接旨吧!”说着,邬川伸手,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连忙将一个精美的长匣子递到他手上。
刘子岳赶紧起身跪下接旨。
圣旨的内容跟邬川说得大同小异,都是想儿子了,担心刘子岳在南越这等偏僻的地方不能得到很好的治疗,特意派邬川来接他回京,然后又说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需要太子回京帮他分担一些政务云云。
说得真像是那么回事。
刘子岳接过圣旨,掩下心底的不屑,有些迫切地对邬川说:“公公,既然父皇有诏,我理当尽快回京,替父皇分担一些事务,免得累着了父皇。公公,你看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邬川来的路上还担心刘子岳会像晋王那样推脱,迟迟不肯走呢,哪晓得对方这么积极。愣了愣,他问刘子岳:“殿下不需要收拾东西吗?”
刘子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再说,缺什么,回了京城,父皇都会给我准备好的,何必大老远地带那么多东西呢。”
“这倒是。”邬川无话可说。
刘子岳又说:“我这边很快,明天就可以出发。不过……黄参将邬公公你知道吧?”
邬川不知道他为何提起黄思严,还是点头:“知道,怎么啦?”
刘子岳诉苦:“邬公公,南越地广人稀,哪养得起这额外的两万多人啊。既然咱们这次要走,就让黄参将他们也一块儿回京吧,回了京城怎么处置那也是父皇的事,你说是不是?”
陛下不是有些担心太子殿下跟晋王一样吗?将这两万带回去,陛下应该会放心很多。
邬川琢磨少许:“这事老奴听殿下的,殿下拿主意吧。”
刘子岳立即对陶余说:“你派个人去通知黄参将,让他准备一下,后天出发,他那些人跟咱们一道回京。”
陶余连忙派了个人去办这事。
接着刘子岳又留邬川在府中住下。
邬川本想拒绝,因为刘子岳的府邸真的不大,但奈何刘子岳极为热情,坚持要留他,晚上还要给他接风洗尘,请了王府里的属官和黎丞、黄思严作陪。
盛情难却,邬川也不好拂了刘子岳的面子,只得答应。
当天晚上,府里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酒桌上,大家都敬邬川,一轮接一轮,有拍他这位皇帝面前大红人马屁的,也有要尽地主之谊的,还有讨好他,希望他多在皇帝面前替太子美言几句的王府属官,一个比一个热情,都冲着邬川去,话里话外也全是追捧之意。
哪怕邬川已经身居高位多年,素来被人尊敬,但也抵挡不了糖衣炮弹的袭击,很快就沦陷了在各种追捧和赞美中,一杯接一杯,等他意识到不大对时,脑子已经昏昏沉沉,不知喝了多少酒,直接醉趴在了桌子上。
刘子岳连忙让仆人将他送回了卧房,陶余安排人送了醒酒汤。
他走后,刘子岳几人聊了几句也散了。
回房后,刘子岳交代陶余:“明天看着点,若是邬川要出去逛,那安排几个人陪着他,私底下再派人跟着,别被他发现了什么。”
不过想必邬川明天也没什么精神。坐了两个月的船,人本来就疲惫不堪,今晚这一醉酒,明天估计得睡到中午,起来也没什么精神,一晃就能晃到后天出发的时候了。
这也是今晚刘子岳让人灌邬川酒的目的,免得他精神太好,琢磨南越的事。若是这招不行,明天再想其他的法子转移邬川的注意力,还能顺带卖卖惨。
果然,第二天邬川睡到中午才起,精神也不好,刘子岳又招待他吃了一顿海鲜,请了一个戏班子进府给邬川表演,理由都不用想,直接拿他前阵子遇刺的事为借口。
“殿下还遇到了刺杀?”邬川大为吃惊,“怎么没跟陛下说?”
刘子岳叹道:“这不是怕父皇担心吗?现在府衙的牢房里都还有几个活口呢,无论如何用刑都不肯招,还一个不小心就自杀,已经有三个人在狱中自杀了。邬公公可是想去看看?”
邬川自然想去瞅瞅:“老奴得去看看谁这么大胆,竟敢对殿下动手。”
刘子岳摁了摁额头,有些疲惫的样子,说:“我精神不大好,让陈院判陪公公去如何?”
邬川很好说话:“殿下好生休息,陈院判陪老奴即可。”
戏都没看完,两人就带着护卫出发去了府衙。
路上,邬川问陈墨:“太子殿下的身体如何了?”
陈墨斟酌了一下,自是不敢说实话,不然他都要扣上一顶欺君的帽子,便说:“殿下的身体比前阵子好多了,再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殿下遇刺的事你可知道?”邬川又问。
陈墨点了点头,想了一下,他现在已经上了太子的贼船,都帮太子做了假,何不多表现表现,就又补充了一句:“被抓住的那个头领叫曹正卿,听说以前是京城人。太子殿下他们好像认识他,还说其前几年被流放到贺州担任过司马!”
提曹正卿的名字邬川还没想起是谁,但流放到贺州这信息一出,他就想起来,这不是原晋王府的曹主薄吗?
抓到这样的把柄,太子竟没告晋王一状,真是稀奇。
他直接说:“我想看看曹正卿。”
陈墨摇头:“邬公公,恐怕不能,被抓到的当天,曹正卿就在牢中撞墙自尽了,黎大人都没来得及审问。”
邬川怔愣了下,总算明白太子为何没借题发挥了,人都死了,什么都没招,而且南越距京城这么远,前阵子气温又高,尸体没法保存运送回京城。
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指证晋王?
邬川去了牢房,见到了几个刺客,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可一个个的嘴巴跟石头一样硬,硬是不肯开口。邬川在大牢里呆了一个多时辰,亲自看到狱卒用了各种法子拷问这几个刺客,但他们就是不开口,而且一寻到机会就想自杀。
这明显是刻意培养的死士嘛。
邬川现在有七八分确认是晋王做的。毕竟太子也不可能猜到他会来,提前几个月布局。
出了府衙,天已经黑了,黎丞又邀请邬川去家里做客,等邬川回去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了,他的全副心力都被刘子岳遇刺一事给吸引了,完全没功夫想其他的。
等第二天一大早,府邸门口就准备好了马车,刘子岳邀请宿醉未醒,头还有些痛的邬川出发。
邬川脑袋还有痛,上了马车就补眠,连广州城里的风土人情都没来得及看,更别提打探消息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南越之行,上船出发回京了。
第114章
“殿下,据探子来报,十二天前太子的船队已经离开了泉州,粗略估计再过三五日便会抵达江南了。”毛咏志急匆匆地跑进来告诉晋王这个好消息。
“总算是来了!”晋王激动地站了起来,“舆图拿来。”
将宽大的舆图摊开在桌上,晋王的视线落到了松州:“松州码头开阔无波浪,位置优越,是最合适停留的,但老七忌惮我,怕是不会轻易在松州停留。”
易地而处,他也不可能轻易在老七的地盘停留。
毛咏志笑了笑说:“那可未必,殿下,他们已经在海上行驶了近半个月,肉类、果蔬估计已经消耗殆尽了,不可能不停下来补给。即便太子能忍,恐怕邬公公也忍不了,据查,邬公公南下可是在路上补给了好几次新鲜的食物。”
邬川虽然只是个太监,但身份特殊,太子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不可能怠慢他。这宫里出来的大太监,嘴巴挑着呢,若是每天只给他吃谷物面食,没有新鲜的蔬菜水果,他肯定不乐意。
晋王也清楚这点,笑道:“也是,老七能委屈自己,肯定不好委屈邬公公。若我是老七,我会选择在哪里补给食物呢?”
他的目光移动到松州附近的地区,最后落在了松州以南,相距两百多里的越州:“如果他们不来松州,很可能在越州靠岸补给。”
越州规模比松州小一些,不及松州繁华,但也是比较大的州府,处于江南的边缘地带。刘子岳若要在江南补给就只能在这两处,否则便只能去胶州了。
毛咏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赞许地说:“殿下所言有理。据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这次太子的船队颇大,有十来艘船,太小的码头,没法让他们停靠,江南只有松州和越州最合适。如果他们在越州停靠,咱们现在就得行动了。”
两地相距两百多里,行军最快也得一两日,必须得提前做准备。
晋王颔首:“没错,是要开始准备了。这次老七的船队带了不少人,强攻肯定不行,而且海面开阔也容易被他们逃走,最好的办法是智取。你挑一万精兵带上,再挑一队擅长水性和暗杀的人,多带些火油去越州。等他们的船队驶入码头再动手,最好挑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不是福大命大,屡次劫后余生,有神灵保护吗?这次天降神火,我看看谁还能护得住他。”
人太多没有用,还会引起刘子岳的戒备,搞不好人连码头都不停靠就跑了,那就白谋划了。而且他手里的人大部分都比较适合陆地上作战,不适应水上作战,所以派出去的人手,在精而不在多。
毛咏志抚掌赞同:“殿下这计策好,若用得好了,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击杀太子。”
火油乃是一种黑色的液体状物体,从有些地面流淌出来的,遇火即燃,是非常好的助燃剂。
晋王轻轻拍了拍毛咏志的肩:“这事就交给你了,成败在此一举。”
赢了,他就能轻而易举拿下南越,进可攻退可守。输了,那便再无退路了。
不过回京城也是一样,左右都没有退路,不如搏一搏。
两人事情才商量到一半,便听仆人在外面说:“殿下,毛长史,范将军那边又派人来催了,问什么时候出发回京?”
范天瑞在松州等了两个多月了,起初还沉迷于美色和各种美酒佳肴中,但最近耐心已经耗尽,几乎天天派人来催促晋王回京。
但现在晋王好不容易等到了刘子岳回来,怎么可能现在答应走。
隔着门板,他对仆从说:“你告诉来人,再等两日,我这里还有点事,忙完便随范将军回京。”
仆从应了声是,脚步声渐渐远离。
毛咏志见他走远了,颇有些头痛地说:“殿下,这个范天瑞真是油盐不进,拿了咱们那么多好处,现在还没半点投效的意思,他莫不是想两头通吃?”
为了拉拢范天瑞,晋王大方得很,美酒美人、金银珠宝、各种奇珍,如流水一般送给范天瑞。
范天瑞倒好,东西全盘收了,但该催促的时候半点都不留情面,也没一点投效晋王的意思。
晋王也被催很不耐烦了,讥诮地说:“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范天瑞这里,我来处置,你不用管,你现在就带人出发去南越,松州这边我亲自布局,老七不管在哪个码头停靠,都要他有去无回。”
毛咏志也知轻重缓急,连忙拱手道:“是,殿下,臣这就去安排,明早清晨就出发,殿下多保重,等臣的好消息。”
晋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的任务,以铲除掉太子为主,其他人不用管,一击得手后,立即回来,不可恋战,不可与其纠缠。”
毛咏志用力点头:“臣明白。”
营中,范天瑞左拥右抱,背后还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给他捏肩捶背,说是神仙日子也不为过。
但身着冷硬铠甲的心腹进门打破了这一室的萎靡。
范天瑞摆了摆手,示意女子都下去,然后讥诮地问:“晋王还是不肯走?”
心腹无奈地点头:“那边说再等两日,晋王殿下还有些事要做。上次他们也是这么说的,这已经推了好几回,只怕过两天又会有新的借口。”
范天瑞如何不知,一日推一日,没完没了,不知要推到何时,这么推下去,陛下那边可不好交代。而且这么迟迟不回去,只怕时日一长,陛下都要怀疑他的忠心了。
范天瑞皱着眉头,理了理沾了胭脂的衣服:“再看看,这次晋王若还不信守承诺,后日就出发,那后天我亲自去他府上催促。”
也别怪他不给晋王留情面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到后日,范天瑞就接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心腹回来告诉他:“将军,昨晚江南驻军大规模调动,还调走了不少船只。现在江南无战事,四处太平,晋王突然调动兵员怕是不大妙?”
范天瑞也很意外,侧头盯着他:“你确定?”
“将军,臣绝无半句需言。码头上不少短工看到了,而且小人还亲自去官道上验证过,官道上都是凌乱的脚印,非常新鲜,应是今天一大早就出城了。”
正巧前两日下了一场雨,地面还有些湿润,大队人马经过地上的痕迹非常明显。
范天瑞心里暗叫糟糕。
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调动大批人马,晋王必定在谋划什么。
他没看到就算了,但他现在在松州,一旦发生了变故,他很难置身事外。回头陛下追究起来,他也难辞其咎。
范天瑞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贪图晋王送的美人金银珠宝,一到松州就直接将晋王强制带回京中,也不会弄出这种事。
不行,他得想办法阻止晋王。
范天瑞当即换了衣服,前去见晋王。
晋王正在逗挂在屋檐下的鹦鹉。
这是一只绿鹦鹉,嘴巴伶俐,晋王教什么它就说什么,还很喜欢重复别人的话。
这不,仆从来汇报后,它也跟着叫了起来“范将军,范将军……”
晋王摁了一下它脑袋上那一撮毛:“你倒是热情!”
说完又对仆从道:“去请范将军过来。”
仆从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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