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务,都记得一清二楚。
刘子岳合上任命书,目光落到万泽民身后的大船上:“这么说,船上有朝廷送来的四万件兵器了?”
万泽民道:“是的,这乃是兵部精挑细选的四万件上好的兵器,请殿下过目。”
他让人抬了几箱下来,打开给刘子岳看。
里面的兵器一件件锃亮,刀锋闪着寒光,一看就是削铁如泥的好兵器。
但刘子岳可不相信晋王和傅康年会送这么多上好的兵器到南越来。哪怕南越即将重新成为他们的掌中之物,南越的重要性也远不及京城和其他地区。
他笑着点头:“万将军辛苦了。来人,将兵器卸下来,送回营中,让弟兄们明天都使使这朝廷送来的好兵器,让大伙儿知道朝廷是如何的器重咱们南越水师。”
士兵们齐齐高呼:“感谢朝廷,感谢万将军。”
万泽民配合地让船上的人帮着将兵器全部卸下来。
兵器都是铁打造的,极为沉重,搬运要好几个人,最后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整船的兵器卸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大箱子铺了一地,将道路都堵住了。
万泽民疑惑地说:“殿下,马车怎么还没来?”
刘子岳微微一笑说:“不急,万将军初来乍到,可能不了解情况,咱们南越这地方特别穷,实不相瞒,现在水师都还没能实现一人一把兵器的配置,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徒手训练的。如今朝廷送来了及时雨,咱们怎么也要理清楚,否则到时候万一哪个士兵没分配到兵器,我可不好向弟兄们交代。”
万泽民隐隐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扯了扯嘴角道:“不知平王殿下打算怎么理清楚?”
刘子岳抬了抬下巴,给鲍全使了记眼色:“打开!”
鲍全迅速带人打开箱子。
万泽民脸色一变,连忙劝阻道:“平王殿下,这么多箱子,打开得到什么时候去了?太阳这么大,咱们先回军营吧。你莫非还信不过臣不成?”
刘子岳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会,正是因为相信万将军,所以才要查清楚,不然下面哪个家伙万一贪墨,最后赖在万将军身上,将军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鲍全,清点数目,记好账册。”
“是,殿下!”鲍全嗓门特别大。
万泽民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殿下,不会的,臣相信殿下,也相信南越的将士。天气这么热,何必这么麻烦呢?先回军营再说吧。”
先回军营就说不清楚了。
刘子岳以前就上过一次章晶明的当,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二次。
万泽民越是拦着越是证明了他的猜测,这批兵器有问题。
他伸手拦住想要上前阻拦的万泽民:“不麻烦,万将军要是累了,去阴凉处歇会儿,很快就好。”
“不是,殿下,这……”万泽民还想辩驳,但当看到一个士兵掀开了一箱装着破铜烂铁的箱子后,便知大势已去,索性闭上了嘴巴。
鲍全看到箱子里那堆破烂货,又气又急,气愤地说:“殿下,您看,这哪是什么兵器啊,这分明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破烂货。”
那里面的兵器有的断裂,有的裂开了口,还有的生了锈,也有沾染着斑斑血迹的,别说杀人了,就这样子,恐怕杀只鸡都杀不死。
刘子岳的脸当即垮了下来,怒道:“不用记了,将箱子全部打开!”
南越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很快将所有的箱子都打开了。
除了最先搬下船的二十多只箱子里是完整的兵器,剩下的两百口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残兵断器,说是破烂货也不为过。
刘子岳冷冷地发难:“万将军,这就是你所谓的送来给咱们南越人手一把的武器?”
万泽民没想到翻车这么快。
他原想着将箱子都运送进了军营,能糊弄一阵是一阵,等他掌握了水师,再被发现也无所谓了。若是被人提前发现,他也可以一口咬定送来的就是上好的兵器,不知被谁给换了。
但现在船才刚靠岸就被对方识破了,他根本没法将这责任推到南越身上。
深吸一口气,万泽民惨兮兮地诉苦:“殿下,这……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可能是兵部有困难吧!”
“是吗?既不关万将军的事,那我找兵部。”刘子岳直接下令,“将箱子合上,抬回船上,我亲自进京一趟,找父皇问问,我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儿子,兵部的人这么欺我!”
要牵扯出傅大人,这哪儿行!
万泽民连忙说:“误会,平王殿下,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兵部怎么可能这么做,咱们先写信回去问问清楚再说吧。”
刘子岳扭头斜眼看着他:“误会?我瞧万将军一直在阻挠我开箱子核对数目,莫非万将军早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况?来人,将万泽民拿下!”
万泽民脸色一变,疾呼:“平王,你不能这样,我是朝廷任命的南越水师副统帅,你不能这么对我……”
刘子岳讥诮地看着他:“是不是,还是让父皇来判断吧!来人,将万泽民的人马全部拿下,将箱子全部原封不动地搬回船上,送回京城,交由父皇来审问此案。我发配到南越,无父皇的旨意,不可随意回京,鲍全,你替我走一趟,押送这些人和兵器回京讨个说法!”
鲍全心情澎湃,高声应道:“是,殿下!”
第78章
在士兵们搬残破的兵器时,刘子岳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延平帝。
延平帝这人好面子护短,既然下旨说要给南越四万件兵器,那就是真给。现在万泽民搞出这种事,让延平帝失信于儿子,无异于一巴掌拍在延平帝的脸上。
刘子岳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延平帝知道这事会有多生气。
他要做的便是在这把火上再浇一桶油。
刘子岳在信里先是表达了对延平帝的思念之情,然后再提起兵器的事。听闻父皇送南越水师这么多兵器,他是如何的欢喜,因为这些兵器可只是兵器,还饱含着父皇对他的宠爱与想念。
先写他看到船是多么的高兴,然后话音一转,他怕交接不清楚,出现上次章晶明那种事,没法向南越士兵交代,也会让父皇失望。因此坚持要清点一遍兵器的数量,只是没想到这一点又出现了问题。
最后他委屈巴巴地在信中问延平帝,是不是他排行不好,所以下面这些臣子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欺负他?他受点委屈没关系,但不能让父皇好心背黑锅,父皇好心好意要给南越将士武器,南越上下无不感激期待,结果弄出了这种事,岂不是折了父皇的面子?
所以他坚持让鲍典军绑了万泽民一行人,将残破的兵器原封不动地送回京城,掰扯个清楚,一定要还父皇一个清白。
真的太茶了。
刘子岳写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延平帝就吃这一套。
写完信,他又站在码头当着众人的面对黎丞说:“黎大人,今日请你来做了个见证,也劳烦你写封奏折禀明此事,免得旁人说我刘子岳冤枉万泽民。”
黎丞这才明白刘子岳大张旗鼓将他叫来的目的。原来平王早就打算对万泽民下手了,正好万泽民送了这么个把柄过来,不用简直对不起自己。
黎丞故作公事公办地说:“殿下,臣会将今日之事如实上奏。”
他也在码头写了一封信,陈述了今日在码头上的见闻,其他的一句都没说,连同刘子岳的那一封,一块儿交给了鲍全,进京后呈给陛下。
鲍全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路上的补给。未免夜长梦多,他准备下午就启程,拱手对刘子岳说:“殿下,臣这就出发了。”
“等一下!”刘子岳叫住了他,“这次万泽民总共带了多少人来?”
鲍全说:“一百人!”
一百人可不少,鲍全带的人必须得比他们多才行,否则万一这些人半途反抗,鲍全他们未必是对手。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这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刘子岳可不给他这么个机会。
既然晋王盯上了他,他又不甘心将所有拱手献上,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那只有逮着机会就狠狠咬晋王一口,这就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刘子岳背着手,厉声道:“船上若是装不下了,你就将完好的二十箱兵器搬下来,再多带五百个兄弟上船。若这些路上不老实就杀了,只留万泽民几个回去对证就成。”
捆绑着丢在甲板上,晒得嘴皮子都裂开的万泽民听到这话,双目赤红,平王真是好手段,用这种方式名正言顺地扣下了二十箱好的兵器,只将一堆破铜烂铁送了回去。
他气得不停地喘粗气,但连张嘴揭开平王的诡计都不行,因为他的嘴巴被塞上了一块布巾。
听说要留下好武器,鲍全高兴不已,高声喊道:“弟兄们,将做了记号的箱子搬下去,记得打开看一下,别搬了那些破烂玩意儿!”
士兵们连忙动了起来。
趁此机会,刘子岳将鲍全叫到身边,塞了一封信给他,又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鲍全用力点头:“是,殿下,臣知道怎么做了。您就在广州等臣的好消息吧。”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下午,鲍全也不嫌晚,当即出发。他们水师多的是擅长海上行驶的船员,不怕赶夜路。
船只启航,缓缓驶出广州码头,刘子岳一行才转身离开。
黎丞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的一角,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冲刘子岳说:“殿下,太阳太大了,不若进臣的马车,坐马车回去吧?”
刘子岳将缰绳丢给了随从,跳上了马车:“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黎大人。”
马车里也很热,黎丞拿着扇子给刘子岳扇风:“殿下忍耐忍耐。”
刘子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扇子,快速扇起来:“还是我来吧,黎大人特意将我叫上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黎丞点头,眼神有些担忧,压低声音道:“殿下,咱们这次只怕要与晋王正面对上了。”
刘子岳认真点头:“从晋王的手伸向南越这天起,这一切就注定了。晚些时候,我会让山岳商行以训练镖师的名义,再训练一批镖师。此外,矿山那里,再招募一批矿工铁匠,加快进度,多生产一批兵器。”
虽然他觉得以延平帝平时的作风,多半会将四万件兵器给他补齐。
但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因此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自己这边也要备上,朝廷若送来是意外之喜,不送来,他们这边也能自给自足。
黎丞见刘子岳心里已有了盘算和应对之策,松了口气:“是,臣这就去招募合适的矿工,这边的事要跟相爷和于大人通个气吧?”
刘子岳道:“不止他们,封州、并州、袁州三地也要通个气。我准备多安排四千驻军在连州,若朝廷有什么异动,可快速将兵员派去这三州。”
黎丞眉眼间的忧色更浓:“殿下是担心他们会对封州、并州、袁州动手?”
“短期内应该不会,但要做好防范,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刘子岳说道。
黎丞见刘子岳已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详了,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殿下所言有理,咱们现在只需等京中的消息就是。”
回城后,刘子岳又先后给公孙夏、于子林、徐云川等人去了一封信,说明了情况。然后单独给冉文清写了一封信,让他在兴泰选拔一批青壮年做镖师,加强训练。
这些人是作为南越军队的后备人员。
若是哪天真发生了变故人不够,这些人就可随时顶上。
安排妥当后,刘子岳继续训练水师。
晋王的手脚伸向了南越,南越安安静静发展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利用这段时间增强士兵们的作战能力。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天清气爽,本是一个极好的日子,当太监的一声通报,打破了延平帝的好心情。
“陛下,平王府典军鲍全求见,他带了平王殿下的亲笔信过来,请陛下过目。”
延平帝挑了挑眉,笑道:“巧了,平王这信恰好是中秋节这天送来的,莫非他是刻意算过的?”
南越距京城就是加快速度也得用个一个来月的时间,甚至更久,这要盘算恐怕很难,毕竟路上出现在点变故耽搁一两天是常有的事。
不过陛下喜欢听嘛,好几个臣子附和道:“平王殿下有心了。”
延平帝乐呵呵地说:“将信拿上来,瞅瞅老七写啥了。”
但等打开信他的脸色就变了。
看完信,他的脸上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大臣们都察觉到了延平帝情绪的变化,无不噤声降低存在感,以免火烧到自己头上。
陈怀义也很担忧,平王到底说了什么,能让陛下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这么糟糕?
太子和燕王对视一眼,眼底也有担忧。老七在搞什么?多年不来信,来一封信就要触怒龙颜,他莫非是活腻了?
在群臣暗暗揣测的时候,延平帝终于开了口:“让鲍全进来。”
太监连忙去传令。
等了约莫一刻钟,又黑又壮很是粗糙的鲍全踏入了殿中,他的背后还捆绑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人。
朝堂上的大臣大多是文官,看到这一幕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鲍全,要搞什么?
等鲍全带着人走到殿中时,不少人已经认出了捆绑着身形狼狈那人的身份。
晋王和傅康年俱是脸色一变,平王要干什么?竟敢将万泽民捆绑到紫宸殿。
傅康年先发难,怒道:“鲍典军,你这是何故,还不快放了万将军!”
相较于他们的震惊和愤怒,太子和燕王等人则是大喜。他们还怕老七软骨头,被万泽民给拿捏镇住了,没想到老七给了他们这么个天大的惊喜。
几人皆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太子还站出来道:“傅大人此言差矣,七弟这人一向纯善,若非被人欺负到了头上,又怎么会做出将人绑到大殿上的行为。”
鲍全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先磕了三个响头:“微臣鲍全,参见陛下。平王殿下被发配到南越,无诏不得回京,因此派微臣押送万泽民回京,向陛下说明此事。万泽民克扣更换陛下赏赐给南越的兵器,以次充好,共计三万五千件,微臣已经将这些武器带回了京中,其中一箱就在殿外,请陛下恩准微臣将箱子带入殿中。”
以次充好,三万多件……
这不是拿平王当傻子吗?难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平王会气得派人进京呢。
大臣们或窃窃私语,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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