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鲍全耸耸肩道:“这个可说不好,我家殿下最喜海钓,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三五日,也有时候要个七八日的功夫才会回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詹璟只能悻悻离去。
随后李安和也再次登门,照样吃了闭门羹,温开义也不例外。
廖公公没动,只是派人打听了一番,知道刘子岳出海的事后,他也不去碰这个壁了。
只是平王突然去海钓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为了避开他们?
廖公公摇了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就平王如此拙劣的为人处世手段,怎么可能会避开他们?而且这不是得罪人吗?
对比他们的焦虑,多疑,走完了过场的李安和心态就要平和得多了。
反正他也是做做样子给高锡看,现在目的已达成了,他便按部就班地回客栈。到了门口,与住在隔壁的高锡分开,然后推开门进去,等关上后,便看到窗边站了一个人。
李安和吓了一跳,刚想叫人就看到那人转过身,冲他灿烂一笑,笑容比窗户边钻进来的阳光还耀眼。
李安和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又去将门栓拉上,这才走到刘子岳面前行礼压低声音说:“殿下怎么来了?小的还以为这次不能与殿下单独见一面呢。”
刘子岳轻轻一笑,坐到桌前,请李安和也坐到旁边,笑道:“你这么远来一趟,总是要与你见上一面,说些话的。”
李安和激动地点头,心里千言万语不知从哪儿说起,最后还是以燕王开头,说了燕王的打算:“……殿下,小人估摸着他们都是打的一样的主意。燕王表面看起来温雅,实则暴戾,并不好相与。他最近与太子、楚王走得很近,前段时间,小人还曾看到过太子到他府上做客。”
刘子岳明白了:“晋王给他们的威胁太大,这几个人最近化敌为友,联合起来了,有意思。”
前几天他们分开来,都对自己有招揽之意,说明这些人也只是暂时的联盟,背地里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呢。
如今瞧来,京城这趟水是越来越混了。
“应该是,但估计是面和心不和,有一次,燕王应该是去见他们回来,在府里摔了好多东西。”李安和说出自己的观察。
刘子岳笑看着他:“你倒观察得仔细。”
李安和连忙摇头:“小人惭愧,去了京城这么久,都没为殿下探到什么特别的消息,实在是有负殿下所托。”
刘子岳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能进燕王府,还获得了燕王的赏识,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不要着急,按照你的计划,慢慢来,有消息就传,没有也无妨,保全自己为第一。”
刘子岳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李安和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是令他刮目相看了。这颗棋子埋伏在京中,埋伏在燕王身边,将来说不定能有奇效,没有也没多少成本。就李安和现在都还没将他卖给燕王来看,这人的信任度可以适当地往上提一点。
李安和笑呵呵地点头:“小人知道了。那殿下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吗?”
刘子岳思虑了一会儿说:“有一桩,若是有机会,你就表现一二,没有也就算了,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李安和连忙道:“殿下您请说,小人知道了。”
“我想要器械司的铁器冶炼锻造之法,若是有机会你帮忙促成,若无机会便罢了,他们最后还是会自己送到我手上的。”刘子岳不着急。
这是李安和接到的第一个明确的任务,他暗暗记在心中:“是,殿下。”
高锡随时可能找过来,时间比较紧迫,刘子岳谈完了正事就准备走,站起身道:“我要走了,你想不想见家里人一面?”
李安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当然想,他已经一年多没见过家人了。只是李安和已经是个死人了,他现在是李大全,晋王的人还在一旁盯着他,一旦他的身份暴露,给家人带来的恐怕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哪怕对这个提议再心动,李安和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
刘子岳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不见面确实对彼此都好,只是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能一家团聚,幸幸福福地生活吗?明明在一个地方,却连面都见不成,刘子岳不喜欢。况且,李安和入了燕王的眼,价值大增,也该给点甜头稳住他。
轻轻拍了拍李安和的肩,刘子岳只说:“范炎回了军队,你儿子接替了他管事的职务。你儿子像你,很有经商天赋,假以时日,定是一个厉害的商人。”
李安和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多谢殿下。”
外面已经传来了侍卫的暗号,应该是将高锡给支走了,刘子岳不再多言,冲李安和点了点头,迅速拉开门离去。
李安和等人又在广州等了数日。
可每次去军营询问,结果都是一样的,平王殿下还没回来。倒是经常传来平王又钓到什么鱼的好消息,鲍全还热情地分了他们一些,让他们带回去品尝。
等了十天,大家再也等不下去了,这趟任务失败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其他几人也都没成功。
几人先后打道回府,最先离开的是廖公公。
接下来是詹璟,然后是李安和与温开义。
李安和的马车驶离广州时,迎面出现了一支喜庆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鞭炮声阵阵,好不热闹,也让大街上堵了起来。
马车停了下来,大家都伸长脖子往外面望去,希望能早点过去。
李安和也掀开了自己那边的窗帘,本想看看外面堵成什么样子了,结果却看到几丈远的屋檐下站着他的老母亲,和左右两侧搀扶着她的妻子与大儿子。
李母也看到了儿子,攥着手帕的右手死死捂住嘴,泪水盈盈,但眼神里充斥着欣喜,见他望了过去,她还挤出了一个笑容,欣慰又不舍地望着他。
李安和不自觉地用力抓住了窗棱,激动地望着自觉的血亲。
“李管事,你在看什么?”旁边高锡发现了他的异样,探头望了过来。
李安和心里大惊,唯恐家人暴露,想要去挡,但高锡人高马大的,跟头熊一样,凑过来李安和根本没办法。
李安和惊惧不已,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但却听到耳朵边高锡说:“原来是花轿啊,莫非李管事也想娶妻?”
李安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见花轿正好到了他的马车边,挡住了街道那边,他松了口气,克制住往街边看的冲动。但等花轿走后,他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母亲年事已高,看一眼便少一眼,但街边的屋檐下空荡荡的,已经没有母亲、妻子和大儿子的踪迹。
李安和有些怅然若失,但转念一想,能远远见上一面,彼此都平安无恙,已是天大的福分。
母亲脸色红润,神态安详,一家人的穿着打扮虽不及过去富贵,但精神都很好,看得出来日子很平静安稳,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今天这个让他们一家见面的机会,殿下定然费了不少心血。
殿下信守承诺,照顾好了他的家人,还让他们在高锡的眼皮子底下见了一面,那他也该好好为殿下办事才是。李安和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平王得偿所愿,哪怕有一天暴露了,但依平王的为人也不会亏待他的家里人。
第75章
因为消息传递太慢的缘故,好几天后公孙夏才知道京城来人的事。
在这之前,他才接到了京中关于让平王担任南越水师统领,替黄思严执掌南越军务一事。当时公孙夏就欣喜若狂,只是好朋友徐云川不在,两人没法好好讨论,但他还是当天就给徐云川和于子林各去了一封信,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平王已经被这道圣旨裹挟着推到了台前。
虽说短期内,因为京城几个皇子的斗争,他还能坐山观虎斗一段时间,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平王已经被卷进了权力的漩涡,暴露只是迟早的事。
这时候再一味地像以前那样低调行不通了。
公孙夏的意思是先在最近收复的三地,并州、封州和袁州开始行动,因为战争刚平复,百姓生活稳定下来,必定会对收复三州的军队,接管的地方官员感恩戴德,这时候官府适当地抛出一些关于这些军队的来历,战后恢复是谁在主持工作,那些利民惠民的措施都是谁颁布的。
在这些地方扩大平王的影响力,争取当地的民心,再进而向广州推进。连州是平王的老巢,也是最容易的地方,至于广州,平王现在就在广州练兵,要在广州收获民心也很容易,只等哪天将成立水师,打击海盗都是平王极力推出的,便能获得不少当地百姓与商贾的支持。
再次才是高州,然后逐步往西往南推进,等到贺州的时候,平王的老底估计也已经瞒不住了。
他伏案一直写,直到公鸡打鸣,天边隐现鱼肚白,才完成了这封厚厚的信。
公孙夏将信让人送去给二人后,踌躇满志,就等着大干一场。
结果没几天却听说了京城好几方人马来找刘子岳的事。
他实在担忧不已,现在黄思严率了精锐北上,留守南越的兵力并不多,南越诸州还有并州、封州、袁州三地要驻军,能够调动的兵力只有几千人。
平王这些年的秘密若被发现,几个皇子的矛头恐怕都会对准殿下,形势将对他们极为不利。
但宫里的太监、诸皇子的幕僚很多见过他。公孙夏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认不认识他,因此不敢贸然去找刘子岳。
他赶紧给黎丞写了封信,一是询问情况,二是请黎丞看着点,实在不行,将这些人永远留在广州,推到海盗、山匪头上,也能在京城拖延一阵。
去了信,他犹不放心,又安排了两个亲信到广州城打探消息。
焦虑地等了数日,直到听说京城来人都相继离去后,公孙夏才松了口气。但这一关太险了,平王如今浮出来水面,重新回归京城众皇子的视野中,他们能派第一次人来就会有第二次。
公孙夏觉得还是应去跟黎丞和平王商量个万全之策才行。
他急匆匆地赶到了广州,先是去了府衙,见了黎丞,问了最近的情况。
对比他的焦虑,黎丞相当淡定:“相爷您就放心吧,殿下心里有数呢,两拨人马都被他轻轻松松地打发了,不会有事的。而且刘府中现在有个七公子坐镇,短时间内没人会将殿下与刘记商行联系到一块儿。”
听黎丞说完刘子岳两次打发京中来人的方式,公孙夏倍觉好笑,不愧是平王,这么荒唐的法子也想得出来。
不过这方法倒挺不错,既解决了目前的难关,又麻痹了这些人。这几个家伙回去对平王绝不会有一句好话,太子等人恼火的同时又会轻视殿下。
这些人轻视、倨傲,会再给他们争取一段时间。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刘子岳就来了。
军营人多眼杂,太打眼了,公孙夏和黎丞去不合适,因此黎丞派人捎了封信给刘子岳,请他到府衙来一趟,有事相商。
刘子岳进门笑道:“相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公孙夏连忙起身见礼:“臣见过殿下,这不是最近广州很热闹吗?臣过来看看。”
双方落座,公孙夏开门见山地道:“殿下,圣上既已下旨让咱们南越扩兵至四万,您看什么时候扩兵,此事不宜拖延。”
刘子岳叹道:“我本是想等春耕之后,不要耽误了这一季的农时,但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能拖了,再拖下去这两万兵马能不能扩都不好说。相爷说得是,应将此事提上日程。这两万人我打算从广州、连州和高州三地招募。”
这三地离得近,也是南越最繁华,人口最多的州府,最重要的是,这三州都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在这招募的兵员,忠诚度也会是最高的。
公孙夏也赞同:“三州占了南越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还多,再招募两万的兵员不难,若是不够,或后续还需要补充的,臣提议在袁州、并州和封州招募一部分。”
这三地的忠诚度也毋庸置疑,而且是北上的咽喉要塞,经济和人口相对南越偏远的州府也要好很多。
重重考量,这几个地方都是最合适招募兵员的。
黎丞也点头表示赞同。
刘子岳说:“既如此,那三州相继出募兵的通知吧。还有一事我想与相爷商量,咱们兵员虽多,但兵器却不及朝廷锻造的,我认为应对铁矿冶炼锻造实施改进。”
公孙夏蹙眉思索片刻后道:“此事我让人想想办法,可能要等一阵才有消息。”
刘子岳笑了笑说:“相爷也认可此事就好。此事不着急,会有人给咱们送过来的,只是关键时刻,朝堂上有人帮忙说句话是最好不过。”
公孙夏打量了刘子岳片刻,猜测他应是动了什么手脚,笑着道:“好。”
离开京城时还是冰天雪地,等到回去已经是百花齐放的阳春三月。
李安和下了船就急急忙忙回府中,向燕王复命。
其实廖公公和温开义先回了京中,燕王已经听到了风声,对这趟南越之行的结果已经有了预料。
要说半点都没生气,那肯定不可能。但要说有多生气也不至于,皇后和傅康年这种老狐狸派去的人都折戟了,自己开的条件也不是顶顶好,李大全空手而归也实属正常。
话是如此,但底下的人没办好事,他却半点都不计较,那以后还如何驭下,如何树立自己的威信?
所以哪怕知道这事怪不得李大全,他还是让李大全在外面站了半天。
李安和被晾在院子里,时常有王府属官、幕僚和府邸的管事进去见燕王,每个路过的人都要看他几眼,若是年纪轻,脸皮薄的,恐怕会受不了。
但李安和素来脸皮厚,为达目的,给人跪下求饶都行,只是被燕王晾半天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他也不能表现得半点都不在乎。
他沮丧地低着头,两只手规矩地贴在长衫边缘,落寞不安地等着燕王召唤。
直到下午,可能是觉得晾得差不多了,燕王总算大发慈悲地让他进来了。
一进门,李安和就识趣地磕头认错:“燕王殿下,小人无能,没能办好殿下交代的事,请殿下责罚。”
燕王伏首于案前,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这才抬头,笑盈盈地说:“李管事,快快请起,这事的经过我已有所耳闻,怪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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