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见过这玩意儿,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不用,不用……”
刘子岳只得遗憾的说:“那好吧。符公公,你别看蛇长得可怕,但其实挺好吃的,南越这边的人可喜欢吃了,而且南越林子多,蛇也多,这可是一道难得的美味,只要尝过你就一定会喜欢。”
符崇咽了咽口水,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刘子岳:“殿下莫非也吃过?”
刘子岳乐呵呵地说:“前几日府中的侍卫在花园里捉了一条一斤多重的,炖了一锅蛇羹,汤雪白雪白的,那滋味别提了。”
符崇快晕了,这是什么破地方,花园里都有蛇,万一睡着时有人爬进他房间里怎么办?更恐怖的是,平王竟爱上了吃蛇,万一给他来一顿蛇羹宴怎么办?
光想那个画面,符崇就隐隐有种想吐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靠在马车壁上缓了口气。
只是刚歇下没几息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地从他小腿往上爬。
他睁开眼低头望去,只见一只小指那么长的蟑螂在他腿上爬来爬去。
符崇惊得站了起来,脑袋撞到车顶上,痛得他惊叫起来。
刘子岳被吓了一跳,赶忙问道:“符公公,符公公,你这是怎么啦?”
“虫,虫子……”他惊恐地指着蟑螂说。
那蟑螂受了惊,展翅一飞,竟飞到了符崇的肩膀上。
符崇都快晕过去了。
刘子岳伸手抓住蟑螂,丢出了窗外,安慰符崇:“符公公,蟑螂我拿走了,你别怕。这广州的蟑螂就是这样的,我刚来那会儿也很不习惯,见多了就习惯了,南方的虫子个头也特别大,很有意思的,公公要是感兴趣,我带你去看看。”
他这样子像是感兴趣的吗?
符崇觉得平王真是太不会看人脸色了。
他也不想去平王府邸做客了,他实在是担心半夜会有蟑螂或是蛇爬到他屋子里。
符崇深吸了一口气,按住额头,避开刘子岳刚才抓过蟑螂的那只手,轻咳一声说:“哎呀,殿下,奴才忘了还有点事要与黎大人谈,咱们下次再去您府上,能不能先送奴才回广州?”
刘子岳极力挽留:“什么事啊?很要紧吗?要不我派个人去把黎大人也请过来,咱们明天去林子中狩猎,南越的动物跟京城也不一样,很有趣的。”
免了,现在符崇看到林子就想起刘子岳口中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哪还敢去。
他勉强笑道:“不用,这事有点急,劳烦殿下送小人回去吧。”
要不是人生地不熟,这又是城外,连个马车都没有,他宁可自己走回去,也不想在这马车中,谁知道这里面还藏没有藏着蟑螂。
刘子岳不好勉强,只得道:“好,那咱们先回去吧,公公跟黎大人谈完了一定要去我府上玩玩。”
符崇敷衍地点头。
等回了城,他又在城中的街道上看到有人抓着一条胳膊粗的蛇从大街上走过。
符崇连忙侧过头,心里暗自感叹,难怪大家都说这南越是穷乡僻壤,都不愿意来呢。他这辈子也不想再来这地方第二次了。
等马车到了府衙门口,他跟刘子岳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跑了进去,活像背后有什么在撵着他跑一样。
刘子岳轻轻撇了撇嘴,就这胆子?
“走,去客栈。”
回到客栈,池正业焦急地迎了上来:“公子,起作用了吗?”
刘子岳一边仔细洗手,一边轻蔑地说:“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估计要不了两天就会匆忙离开广州府。你派人悄悄给黎大人送一笔银子,让黎大人打发了他。”
拿了好处就赶紧滚蛋吧。
池正业记下,犹豫片刻问道:“公子,京城来的是什么消息啊?”
刘子岳直接将圣旨塞给他:“好消息。”
池正业第一次捧着这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圣旨,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赶紧擦了擦手背,这才恭敬地打开了圣旨。
看完他兴奋极了:“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以后殿下可名正言顺地掌兵了。”
虽说黄思严也是自己人,但若军中只知黄思严,不知殿下,时日一长也可能是个隐患。如今这道圣旨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而且还让殿下再扩兵两万,朝廷还送了十万两作为军饷。
刘子岳心里则是喜忧参半。
能正大光明地拥有一支军备力量,以后即便有什么变动,也可护住自己和手底下的人,这是好事。但同样,他想继续隐在暗处,挣点银子,过点悠闲自在的生活怕是不可能了。
这道圣旨将他推到了台面上。
他那些哥哥肯定会注意到他。
南越虽偏远,四万兵马也不多,但众兄弟中,除了晋王,其他兄弟可是与兵权无缘。
就这点,不管是防备还是拉拢,哥哥们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今天符崇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从今日起,以后京城来人只会越来越频繁。
刘子岳回头对池正业说:“去城外找一处偏僻的地方,买个宅子,改建成王府,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另外,刘府中寻一跟我身量有些相似的年轻人,换上我的衣服,扮作刘七公子,平日里没事就去门口钓钓鱼,但不要让人接近他。府中的下人全部送回兴泰,再安排一批没见过我的生面孔入府。”
这样同一时间就可能有人在不同的地方见过平王和刘七公子,也能为他做些掩护。
至于见过他的那些官员和商贾。
黎丞倒向了他这边,市舶司提举殷洪昌这么多年没向朝廷报告,这时候也不可能跳出来向朝廷汇报他的情况。而商贾,以后不会有多少见到他的机会,就更没可能拆穿他的身份了。
池正业用力点头:“是,殿下是担心京中还会来人?”
“不是担心,是肯定会有人来,尽快做好准备。我明日就拿着圣旨去接管军营,这段时间住在军营中,若京城再有人来找我,你就将其带到军营。”
这样也能说得过去,避开王府。
而且刘子岳空降担任南越水师统领一职,虽说里面有不少是兴泰的人,都认识他,也忠诚于他。可要想这些人真心实意地信服他,他还得做出努力才行。
同吃同住就是最快建立感情的方式,共同训练也能尽快让这些人熟悉他。军营是个讲拳头,讲军功的地方,他得用实力让这些人打从心眼里认可他。
池正业有些担心,殿下多么尊贵的身份,却要去吃这种苦。
但他也知道,圣旨已经下了,殿下必须得走出这一步:“殿下您尽管去,刘记和山岳商行有小人看着。”
刘子岳点头:“辛苦你了。”
符崇回到府衙,从仆从口中听说了不少南越这边蛇虫多的传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是一刻都不想在南越呆了。
没过两天,就以陛下还等着他回去复命为由要回京城了。
黎丞心里暗笑,殿下的招虽然损了一些,但很管用。他假意挽留了符崇几句,见符崇坚决要走,才满是遗憾地准备了一堆厚礼,又塞了一袋上好的珍珠送给符崇,才将这尊大佛送走。
本以为能清净几天的,不曾想,半个月后,京城又接二连三来人。
而且这些人到了广州之后,也不来拜访他,而是在民间四处打听平王的府邸在哪儿。
黎丞顿时明白了,又是那封圣旨惹的祸。只是这些人应该不是官府派来的,而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左右不过是来打探消息又或是试探或拉拢平王罢了。
只怕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黎丞叹了口气,赶紧派人悄悄去通知刘子岳。
第74章
刘子岳接到消息时刚带兵训练完。
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蜜色虬劲有力的肌肉上,汗珠粒粒分明,衬得肌肤莹润光泽。
不过半个月他就被晒黑了不少,但成效也是显著的,如今营中的将士谁看了他不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平王刘子岳不再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窝在膏粱锦绣中醉生梦死的权贵子弟。而是他们的袍泽,训练刻苦不输他们的年轻上司。
拿起布巾擦干汗水,刘子岳对鲍全说:“让黎丞放出风声,就说我在军营。”
鲍全也被刘子岳带到了兵营。
以前他不能名正言顺地执掌水师,只能将黄思严推到台前,同样鲍全也不能公开露面,也就没有战功,以至于他的下属有好些都节节攀升执掌一方驻军了,只有他这么多年来还是原地踏步,到现在都还只是个正五品的王府典军。
但鲍全知道这其中的无奈,从无抱怨,一直兢兢业业,还给兴泰训练了好几千精干的镖师,上次打仗扩员,那批人就顺势入了伍,转为正规军,立下了不少功劳。
如今既已有了圣旨这个尚方宝剑,刘子岳自是要好好提拔自己人,因此他让鲍全也一道来营中,带三千兵员训练。以后有任务,也可直接派鲍全领兵出战,建功立业。
鲍全接过布巾,低声道:“是,臣这就去办。”
黎丞接到信,目瞪口呆,殿下就不怕他们一道找上门吗?
不过殿下总归是有法子的,前阵子符崇过来,说要去王府做客,殿下半路就让他打消了念头,抱头窜回了府衙不提,没两日就迫不及待地跑了,生怕被南越的虫子给吞了。
这次来的这些家伙鬼鬼祟祟的,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还不如符崇呢。他该相信殿下才是,殿下让他传他便传就是。
黎丞大张旗鼓地让人给军营送了几次礼物过去,都是一些本地的特色吃食。一地父母官如此殷勤,这是为何?
此事激起不少人的好奇心,有说军营那边去了什么大人物的,连黎大人都要讨好,也有说那里来了个王爷什么的。百姓之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聊完就算了,但京城中人听了这话却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来传旨的太监奉了皇上的命令,一路驿站护送,快马加鞭,肯定在他们前头,应该早就来过了,平王接了旨还不得欢天喜地地跑去军营啊,他们这还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真的是傻。
听下面的人回来汇报说已经打探到了平王的消息,李安和心里重重舒了口气,面上一派欢喜:“总算是找到了,不然耽误了王爷的差事,小人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李安和已经到广州好几天了,之所以没有去找刘子岳,也没给他们通风报信,是因为燕王派了一个叫高锡的男人来保护他。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实则是监视他,燕王虽将这个比较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但他到燕王府的时间到底不长,燕王不是很放心,又派了几个府里的侍卫陪同。
高锡这人身长八尺,极为壮硕,衣服底下的肌肉隆起,一看就很耐打。他手脚上的功夫也确实相当出色,三五个训练过的兵丁都不是其对手。除了武力值高,这人还对燕王特别忠心,而且一根筋,完全执行燕王的命令,寸步不离地跟着李安和。
这让李安和想搞点小动作都不方便。
李安和干脆不搞了,找就找嘛,广州就这么大,迟早会找到的,反正折腾的是下面的人。而且他还有一个顾虑,怕碰到熟人,因此连面都不敢轻易露。
京城里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看不出他的乔装,可广州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在这里做了一二十年的买卖,有些老板掌柜伙计对他极为熟悉,更何况还有他的家人呢。
这些人不可能认不出他来,为了安全计,还是别蹦那么欢的好。
好在高锡这人脑子不是特别灵活,完全没看出他的消极应对。
如今得了消息,听李安和说要马上去拜访平王,办王爷交代的事,他非常赞成:“李管事,请!”
一行人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便迅速赶往了军营。
营中,刘子岳接到消息,先去沐浴,脱了短打,他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比以前紧实多了。刘子岳提起水冲在身上,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往下滚,瞬间消失在人鱼线下。
简单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汗味,刘子岳接过卫兵递来的布巾边擦身体边问:“都来了几个?”
卫兵语气都有些不可置信:“殿下在训练的时候便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领了几个随从,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瘦巴巴文人打扮的年轻人,再后来……现如今已经来了四波人马。鲍典军让小的问您,先见哪一个?他将其他人带去别处安置。”
刘子岳拿起架子上的华服穿上,扣上金腰带,再戴上白玉冠。宽大的锦服掩盖了他高挑挺拔结实的身量,瞬间他又变回了繁华京城中那种招摇过市的二世祖。
将衣服的下摆理平,刘子岳讥诮地勾起了红唇,笑着问:“为何要一个一个来?去通知鲍典军,让他将人都带去厅堂,一会儿我便到。”
啊!卫兵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便是他这样的小人物也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妥。将几方人马凑在一块儿,殿下不怕他们打起来吗?
刘子岳侧眉斜了他一眼:“怎么还不去?”
“去,小的这就去。”卫兵赶紧跑出去找鲍全。
刘子岳轻轻笑了笑。来的这几方人马都有些谁,用脚趾头大概都能想到,除了他那些好哥哥们,还会有谁这么惦记着他,千里迢迢派人来看他呢?
这些人来的目的也一目了然,定然是拉拢他,让他冲锋陷阵,帮忙做事。
若这些人前后分别来,没撞上也就罢了,刘子岳还可敷衍一二,假意投效,通通吃一遍。
但现在大家都撞在了一起,彼此恐怕都对对方的来历心知肚明了。刘子岳这会儿再挨个召见,说些虚情假意的话,只会让人觉得虚伪狡猾,更重要的是他们私底下肯定会相互打听,这一脚踏多条船通吃的做法很快就会被识穿,反而得罪人。
至于真的选某个哥哥假意投效,其他人都婉拒,那更是下下策。站了队的哥哥未必会全力护着你,倒是其他的兄弟收拾不了得势的兄弟,还收拾不了你一个不得宠被发配到南越的弟弟吗?自来都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所以与其得罪一个或几个,不如直接将桌子掀翻了,全部得罪个遍得了,都得罪了也就等于哪个都没得罪。
至少这样一来,其他人为了不让他彻底倒向某个兄弟,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不可能对他下死手,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拉拢他呢。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遍衣服,刘子岳又对镜演练了一下表情,这才慢悠悠地来到厅堂。
厅堂内四方人马都被召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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