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传、教,就想想今天这些家伙的下场。
多番操作下来,以后红莲教想在连州发展壮大,至少十数年内都没希望。
于子林总结了连州的做法,派人送给广州、高州等地官府,供他们借鉴。
公孙夏看了于子林的方案后,拍手叫绝:“这才是根除红莲教的好方法,平王殿下当初落脚连州,真是便宜于子林了。”
徐云川听得一头雾水,纳闷地问道:“跟平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公孙夏将方案给他,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后道:“你看看,这上面不少点子都是平王给他出的。还有服役这些人的伙食都是平王出的钱。虽说有些费时费力吧,消耗也挺大,但效果显著,而且能绝了后患,这才是治标又治本的法子。”
徐云川看完之后也惊叹地说:“平王和于大人有大才啊,若此法能推广至江南和中原,兴许这战乱就能早些结束。”
公孙夏却不这么认为,他轻轻敲击着方案上那行每日需要的粮食数目:“单连州和兴泰的红莲教徒都有三千多人,每日伙食都需近万斤,也就平王有钱,又愿意花这个银子,推广到江南,人数不知翻了多少倍,哪个达官贵人愿意掏这笔银子?指望户部?户部不加税就是好的了。”
确实,没人愿意自己掏钱从根子上解决这个问题。
徐云川叹了口气道:“若咱们也学连州的法子,那也得需要一笔银子呢,府库怕是拿不出来。”
这几年上头不断加税,府库也没多少结余,几千人的饭,管一顿两顿还成,几个月肯定不行。
公孙夏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请平王殿下出这笔银子,让这些人开垦荒地,种植甘蔗,最后榨成白糖,递给平王殿下就是,殿下也不用吃亏。”
徐云川含笑点头:“这倒是个法子,不然总让平王殿下吃亏,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公孙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徐云川还是太耿直了。
这事平王吃什么亏啊?赚大了好不好?
如今连州谁不知平王的好名声?
等此方案推广到高州、广州等诸地,平王的贤名也会随之传遍南越。这可是上百万的民心,何其可贵!
更何况,无论是开垦荒地,铺路造桥,采矿炼铁,种植甘蔗,最后算下来,平王在银钱方面都不会吃亏。这可是既得了名声又得了实惠。
不过这也是平王该得的,有舍才有得,是平王先愿意舍,才会有后续这些得。
公孙夏当即给刘子岳修书一封,恳请他金援。
公孙夏也帮了刘子岳不少忙,而且能从根子上拔出红莲教,保南越平安对刘子岳也是百利而无一弊的事。
只是出一笔银子而已,如今手握两大盐场,还有万顷不用缴税的土地,一座广州第一的船厂,刘子岳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所以公孙夏一提,刘子岳就让人给他拨了一笔银子过去。
同时,刘子岳还主动让人给黎丞也送了一笔银子。
都是亲近的地方官员,不能厚此薄彼。最重要的是,广州是南越的门户,也是南越最发达的城市,其重要性远超其他州县,绝不容有失,这个好法子也得在广州推广才行。不能因为缺这么万儿八千两银子,给红莲教死灰复燃的机会。
黎丞还没写信要银子呢,就看到池正业派人送来的一万两银子,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
殿下真是太好了,朝廷光给他下达任务,却经常一毛不拔。平王殿下就不一样了,二话不说直接掏银子,绝不让人干白活。
黎丞再次庆幸自己当初听了徐云川的劝。
有了这笔银子,黎丞也开始了对红莲教徒的改造。
骨干、罪大恶极、冥顽不灵者,当然通通砍头。
当然在砍头之前,游街,公布他们所做的恶事自然也少不了。
普通穷苦百姓,那都去服役吧。
广州这边离京城远,不需要修筑城墙,也不用给皇帝后妃、权贵们修筑陵寝,那就修路吧,从广州到高州,还有到兴泰这两条路都需要修。此外,矿山到广州这条路也可以修起来。
虽说都是修的土路,但夯实过的路面,怎么也比以前的荒郊野外,没有路,或者只有两三尺宽的小路好走多了,而且还填平了凹凸不平的地方。
道路更好走了,也方便南越各州之间的来往。
几个州府干得热火朝天,黄思严那边也不甘落后。
虽然武器还没准备齐全,但可以先将人招募过来,先组织训练一阵子,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因为红莲教在南越还处于萌芽阶段,只是传、教,不断地发展教徒,对外还披着一层慈悲为怀的外纱,所以还没多少杀伤力。
这些没有武器的士兵也可派上用场,帮忙押送看管红莲教徒,与老兵们配合抓捕在逃的红莲教徒。
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连州、广州、高州三地及其辖下的县城,所有的北方难民都被筛查了一遍,共计抓获了近两万名红莲教徒。
连州是北边来南越的门户,广州、高州都是邻海城市,这三地,算是南越目前发展最好的州,也是红莲教渗透最深,教徒最多的地区。
将这三地的红莲教连根拔除,红莲教在南越基本上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但这也不代表就能不管他们了。
因为南越地广人稀,往南,往西还有数个州府。这些地方,虽说因为更偏僻落后,逃难去的流民很少,可也不意味着就没有红莲教的漏网之鱼。
若是不加以铲除,任其发展,过个十年八年的,搞不好当地半数百姓都是红莲教的教徒。
想想江南和中原现在水深火热的情况,公孙夏可不敢小瞧了这个红莲教蛊惑人心的能力。
因此他的意思是继续往西,往南,一个州县一个州县地清剿红莲教余孽。
不过这事不急,完全可以等南越水师都装备上了基本的武器后再行动。
但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那便是上书朝廷请功。
连黎丞都知道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公孙夏怎么会不懂。
正好进入秋冬季节了,又是年关,又要征税了,就将这个事一并办了吧。
他与黎丞、于子林一同上书朝廷,先是稍稍夸大了一点点,汇报他们的战绩。
延平帝听说南越来的奏折,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他真怕又是坏信息。
没办法,这一两年,坏消息频出,各地送来的奏折就没几个顺心。每每都气得他大动肝火,仅仅两三年的时间,他都老了好几岁,这两年,后宫的孩子都出生得少了。
也得亏他前面生了那么多儿子,不然延平帝真是要愁前朝,也要愁后宫。
不过打开奏折看完后,延平帝脸上立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大大地夸赞道:“公孙夏不愧是公孙夏,办事就是利索。”
听他这么说,大臣们就明白,南越的危机暂时是解除了,纷纷道贺:“恭贺陛下,陛下励精图治,呕心沥血,为国为民,上苍都看在眼里,定会护佑我大景千秋万代。”
啧啧,一听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与公孙夏不合。
明明是南越官员辛辛苦苦做的事,结果被他一句“上苍保佑”就给抹杀了。
好在延平帝还没糊涂至此,真将功劳归咎到那不知道何时会睁开眼的上苍身上。
不过这话延平帝也是爱听的,他轻轻放下奏折笑道:“此事公孙夏、黎丞、于子林和南越水师居功至伟。如今他们已铲除了三州十八县,近三万余名红莲教徒。”
群臣再次开心地祝贺道:“恭喜陛下!”
延平帝也很开心,他是真没想到让朝廷头痛不已的红莲教,南越竟如此轻而易举就铲除了。虽说南越的红莲教还不成气候,人数也要少得多,可南越的军队也是最少的,而且地广人稀,人口极为分散,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铲除这股势力并不容易。
延平帝继续看奏折下的内容。
下面就是几名“爱卿”的诉苦了。
黎丞似乎是卖惨卖上了瘾,在奏折中翻来覆去地说水师有多么的不容易,连鞋子都没多的,又说水师做事是如何的认真,在这次铲除红莲教的行动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又拿南越百姓来说事,说南越今年遇到了水患,水稻收割的时节,降水比往年多,因此粮食歉收,百姓的生活困难,恳请朝廷削减一半的田赋。
得,朝廷还没加税呢,他倒好,这就开始了卖惨!
延平帝心里虽不大高兴,可黎丞以往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办朝廷交代的各种事项,从不叫苦叫累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以延平帝倒是没怀疑这位“老实巴交”的臣子生出了其他心思。
他将黎丞的奏折放到一边,又拿起了公孙夏的。
公孙夏就不像黎丞那样不注意形象了。他在奏折中,详细地阐述了高州今年的粮食收成情况,百姓需多少粮食才能糊口,最后向延平帝建言,应适度减轻南越的田赋。
后面,他还用了大段话来阐述他的理由。他首先提了朝廷这次拨的十五万两银子,对延平帝和户部表达了感谢,说什么知道朝廷困难,陛下和户部还在这么艰难的时候挤出这么大笔银子给南越,当地百姓都对陛下,对朝廷感恩戴德。
这话延平帝爱听,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
再往下,公孙夏又说,但其实这笔银子是可以不花的。他隐晦地表达了,百姓生活太苦,肚子都填不饱,才会寄希望与那些所谓的神明,从而容易被引诱。因此,他提议适当减轻百姓的税赋,保证百姓忙活一年能够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如此才能国泰民安。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也特别大胆。
若是换了旁人,延平帝肯定要削他一顿。
但公孙夏不一样,这是延平帝的“爱卿”,当初君臣发生了一些矛盾,一气之下,他将公孙夏发配去了南越,没多久就开始后悔了。
但公孙夏这个人性子也倔,延平帝都下了一次旨问候他,他还不顺着台阶下,认个错,表示想回京城之类的,竟装糊涂,什么都不说。
没台阶下,延平帝也是要面子的,找不到借口,他自是没法召公孙夏回京。
后来没多久,江南大乱,他也顾不上这位爱卿了。
所以时至今日,他对公孙夏的宽容度都比很多臣子,甚至是他的某些儿子都还要高。
公孙夏说这话,他不高兴归不高兴,但仔细一想,也有几分道理。
以前还没发生江南之乱时,田赋比现在轻了不少,天下太平,百姓也安居乐业。哎,说到底,还是怪红莲教这群反贼,若非他们,朝廷哪会不断加征赋税。
将公孙夏的奏折放到一边,延平帝最后打开了于子林的。
于子林的奏折内容又不同,他在奏折里,先是报喜,然后说百姓是如何的拍手相庆,对红莲教恨之入骨,还提了他们将红莲教骨干游街审问斩首的做法,最后话题跳转到矿山。
说因为缺银子的事,府衙也拿不出多余的银子招募矿工和冶炼打铁的匠人,因此只能安排了劳役,如此以来,连州不少家庭都要出劳动力。家里缺了这青壮年劳动力,可不就缺了一份收入,但没办法,武装水师,打击红莲教,保南越平安最要紧。
只是如此一来,今年怕是要苦了连州的百姓,他心甚不安,又很过意不去,但他会想办法,尽量交足今年朝廷征收的田赋等等。
嗯,不错,就应该像于子林这样才对嘛!
延平帝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只是吧,这三个臣子都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表示如今的田赋对南越真的有点重,莫非真的过了点?
延平帝于是问户部尚书:“爱卿,南越的田赋可是太高了?黎丞、公孙夏和于子林都表示今年的田赋有些困难。”
本来还想着上奏加征田赋的户部尚书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很想睁眼说瞎话,说不重,但满朝上下,跟他不一条心的官员多了去。皇帝不知民间疾苦,这些官员们还一点都不知道吗?
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出了公孙夏,他可是有不少故交好友的,肯定会向着他说话。
但说重吧,难道要减税?
可减了税,窟窿从哪里填?晋王那边在打仗,每天都要大笔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陛下的陵寝仍在修建中,马虎不得,更别提全大景还有这么多官员衙门要养。
这些都得要银子,最后掏不出来,大家还不是天天问他们户部。
可他又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
户部尚书斟酌了一小会儿,避重就轻地说:“回陛下,如今战事吃紧,户部已是寅吃卯粮了,这税是加得重了点,但等战事平息后就好了,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
延平帝听完后倒是没为难他:“你说得有道理,只是……南越今年也遭遇了红莲教之乱,得给他们喘口气的时间,今年南越的田赋减免一成吧。”
户部尚书的脸色有些难看,南越有两百多万人,这田赋减免一成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皇帝都开了金口,他能怎么办?
“是,陛下!”
这事传回南越后,刘子岳笑了:“公孙大人他们就是有办法。”
池正业有些为他们鸣不平:“黎大人、公孙大人、于大人还有黄统领他们以雷霆之势,解决了南越的红莲教,朝廷半点表示都没有,就轻飘飘的几句奖励就完了。”
可能是经过了太子的事,池正业现在极为反感这种上位者拿话糊弄下面的人的事情。
刘子岳笑看着他:“不然呢?将他们调回京?京城一个萝卜一个坑,况且如今江南多地沦陷,灰溜溜逃回京城的地方官员多了去,朝廷都安置不过来。况且,南越虽说现在是太平了,但谁知道明年后年会是什么情况?贸然将熟悉地方情况的地方官员调走,对南越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稳的角度来说,朝廷不动南越的地方官员是对的。
池正业撇嘴:“那也不能就两句话就完了啊。”
刘子岳轻轻摇头:“如今朝廷缺银子得很,也不可能大手笔地奖励他们。其实今年能够不加税,反而还减免一成的税收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哪怕没细细过问,刘子岳也猜得到,公孙夏、黎丞和于子林,甚至还有一部分京城的官员,都为此做过不少努力,才能换来这个结果。
池正业想到现在南越百姓的税赋,不得不承认这事。
“黎大人、公孙大人、于大人,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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