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开垦了,作为一个缓冲地带。
正好现在兴泰不缺劳动力了,次日,他便让郭诚招工,招募了五百名青壮年劳动力去开垦这片土地,等年底将其报到官府,过了两年的免税期后,按时缴纳田赋就是。
没错,现在朝廷的开垦荒地免税期由以前的三年调整为了两年。
这主要还是因为战乱影响了朝廷稳定的税收,加之打仗消耗又大,朝廷财政捉襟见肘,就想着法子加各种赋税,增加收入。
就这几年,百姓的赋税已经翻了一倍。
刘子岳其实有些不理解,百姓之所以造反,兴许有红莲教的因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活不下去了,不得不铤而走险。若生活安稳,有饭吃有衣穿,谁愿意干这杀头的事。
民生已如此多艰,可朝廷还加税,这不是逼得老百姓没有活路,不得不揭竿而起吗?
他想,朝廷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但还是不断地加税,那只有一个原因,加税兴许会导致各种问题,但不加税,朝廷可能就维系不下去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的,最后牺牲的也只会是无数底层的百姓。
对于这种情况,刘子岳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只希望朝廷能快速平乱,安稳下来,只有安稳了,大家的日子也才能好过。
但他心里隐隐又有一层隐忧,若再这么下去,朝廷哪天坚持不下去了,他这闲散王爷只怕也是做到头了。
对于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不好向外人道,只能藏在心里。
好在兴泰还挺太平,当地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孩子们还能想念书的就念书,不是读书这块料的,长到十几岁也可去做学徒,学一门手艺,踏踏实实的,也能有口饭吃。
若不是隔一段时间就有从北边逃难过来的灾民,兴泰倒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只是这种太平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日,刘子岳在府中练武,刚放下剑,陶余就递上帕子,有些焦急地说:“殿下,冉长史来了,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向您汇报,小的让他在偏厅候着。”
“莫不是广州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刘子岳擦了擦汗水,将帕子丢给了陶余,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了偏厅,看着一脸沉色的冉文清问道,“冉长史,发生了何事?可是广州那边有事发生?”
冉文清焦躁地上前几步,快速开口道:“殿下,不是广州那边,而是兴泰。我们兴泰恐怕藏有红莲教徒。”
刘子岳蹙眉,惊讶地说:“怎么会?红莲教徒不是主要在江南荆湖一带活动吗?你可有怀疑的对象和证据?”
冉文清拿出一条腰带递给刘子岳:“殿下请过目。”
刘子岳摸着腰带上那处栩栩如生的红莲,红莲很小,仅有拇指大,在几尺长的腰带上并不起眼:“这是他们的信物?从何处得来的?”
此事说来很巧,南越人是不知红莲教的,更不知其教规和信物,因此哪怕红莲教的人站在面前,大家都不认识。
但北边来的流民和一些流放之人却知道这个将江南搅得天翻地覆的教派,尤其是池家、颜家等被乱军牵连的家族,对这个事都知道一些。
前几日,颜当家的发现瓷窑里新来的几个学徒,其中两人的腰带上绣着这样一朵小巧不起眼的莲花。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两人关系很是亲近,每日所换的衣物上总有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绣着小小的莲花,而且离开瓷窑后也有些神神秘秘的,几乎不与瓷窑内其他人来往。
他心里生了疑,琢磨了几天后,实在是放不下心,便悄悄找到了冉文清,将此事告知了冉文清,道出了心中的怀疑。
冉文清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红莲教在江南荆湖等地掀起了多大的风浪,都两年过去了,晋王还没平息这场乱子,若是任其在兴泰发展壮大,那后果不堪设想,这战乱迟早会波及到南越。
因此他赶紧到王府,将此事告知了刘子岳。
刘子岳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些所谓的□□,最擅长蛊惑人心了,若任其发展,只怕兴泰迟早有一日也会变成江南如今的模样。
他捏着腰带在屋里踱了几步,问道:“颜当家的呢?”
“在外面,臣想着殿下可能会询问他,便将其也带了过来。”冉文清赶紧说,“臣这就让人将他带进来。”
刘子岳点头。
很快,颜当家的被带了进来。
行完礼后,刘子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确定这是红莲教的信物?”
颜当家的苦笑道:“没错,殿下若是不确定,可请徐大人过来一观,他比小的更清楚。”
刘子岳相信他没有撒谎,颜家还要在兴泰生活,若无完全的把握,颜当家不可能拿这种事来骗他。
“你说说,你们瓷窑里可还有有这种信物的人?”刘子岳问道。
颜当家摇头:“回殿下,迄今为止,小人就发现了这两人。但也保不齐有些人的信物比较隐蔽,小的没发现。”
刘子岳点头,又询问道:“你对红莲教知道多少?”
颜当家苦笑:“小的也是到了南越后才听说江南战乱乃是红莲教所为,因此有心打听,仅仅知道他们的信物是一朵红莲,旁的小人也不清楚。”
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刘子岳摆了摆手:“此事你就当不知道,家里人都不要说,我们会处置。”
颜当家连忙说:“小的知道了,殿下放心,此事小的连贱内都没透露过分毫。”
刘子岳很满意:“颜当家谨慎,若再有发现,及时告知冉长史。”
“是,那小的先告退了。”颜当家识趣地告辞。
他走后,刘子岳对冉文清说:“这些人藏得很深,现不宜宣扬。将鲍全、郭诚他们叫来吧。”
冉文清立即派人去请了鲍全、郭诚。
等二人来了之后,冉文清先将此事告知他们。
鲍全这个暴脾气蹭地站了起来:“殿下,臣这就安排人去将他们抓了!”
“不急。”刘子岳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镖局里有没有人信奉这个,还有王府、仓库等要地,总之,先将咱们自己的人暗中排查一遍,若是发现有加入红莲教者也不要打草惊蛇了,以广州那边忙不过来为由,将他们调过去,在路上将人全部拿下。”
鲍全点头:“臣明白了。”
刘子岳说:“先彻查咱们自己的人,然后再逐一排查其他人,这事急不得,慢慢来,暗中进行。另外,再派几个信得过的,盯着颜当家所说的那两个人,将他们每日都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全部记下来,等咱们这边清除完了,再顺藤摸瓜,一一排查兴泰的居民,尤其是北边来的居民,要一一详查。”
很明显,若兴泰混进了红莲教徒,最初必然是来自北方的难民。
这些逃灾的民众中,可能有些是单纯的难民,有些是入了红莲教的底层百姓。兴许他们还没做过什么,但信这种□□,本身就是一种很大的隐患,必须铲除。
鲍全、郭诚领命而去,偏厅里只剩下刘子岳和冉文清。
冉文清有些头大,问刘子岳:“殿下,这事要上报朝廷吗?”
红莲教现在是大景铲除的反贼,一个都不留,这么大的事照理来说应该向朝廷禀告,但若是这样,那兴泰就藏不住了,殿下也必将暴露于人前。
那几个皇子,看殿下手里有这么多的银子,焉能放过殿下。
刘子岳琢磨了一会儿说:“现在还只是怀疑,到底有没有红莲教徒,有多少人加入了这个组织还是个未知数,此事不必急着报告给朝廷。”
冉文清松了口气:“确实,兴许是颜当家的搞错了,这只是巧合而已。”
刘子岳看着那腰带上精致的红莲,觉得搞错的概率很小。这腰带是粗布做的,但红莲却绣得栩栩如生,显然是费了不少功夫的,若不虔诚,又怎会如此用心?
“若是巧合倒好了,就怕红莲教在咱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南越落地生根发芽了。”刘子岳沉思片刻后说,“最近这一两年,连州、高州和广州几地也来了不少江南来的灾民,既然兴泰出现了红莲教的影子,保不齐这些府县也有。我写封信提醒于大人、公孙大人和黎大人,让他们也暗查辖内北方来的灾民,以防红莲教作乱。”
冉文清点头:“确实,若咱们兴泰有了红莲教,连州、高州、广州也不能幸免。”
这会儿他也无暇顾忌兴泰会不会暴露了。
“你盯着点兴泰,等排查的名单出来,立即来报。”刘子岳严肃地说。
冉文清也领了命令,赶紧出去办事。
刘子岳则快速给于子林、公孙夏和黎丞各写了一封信,说明了此事的严重性,并说了兴泰的打算,让他们也暗中排查,等有了结果,几地互通消息。
“陶管家,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快速将信送去给三位大人。”刘子岳将封好的信交给了陶余。
第56章
接到刘子岳的信,饶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公孙夏也忍不住色变。
江南富庶之地,如今民不聊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红莲教的兴风作浪。现在这些人竟潜伏到了南越,若是不及早将其铲除,任其生根发芽,太平的南越迟早也会陷入战火中。
公孙夏当即让人将徐云川请过来议事。
徐云川看完信,怒得拍桌子:“这些贼子,为一己之私,置万民于水火中,如今竟祸害到南越来了,必须得将他们连根拔除。”
公孙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错,幸亏平王殿下那边发现得早,否则咱们都要被蒙在鼓里,任其坐大。平王殿下这次处理得很好,知道此事后,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迅速通知我等。”
徐云川也很满意,赞道:“平王只是平日里没什么野心罢了,但论做事,他沉稳老练不贪功冒进,便是咱们二十岁时也做不到他这样冷静。”
若是遇到个草包亲王,肯定被红莲教吓得闻风丧胆,早咋咋呼呼闹开了,说不定屁滚尿流回京了。若是遇到晋王那等野心家,必然会想方设法借此立功,哪会顾忌其他府县有没有红莲教徒,先拿下了红莲教上奏朝廷自己立了功再说。就这大局观上,平王就比他们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公孙夏也越发的满意:“是啊,平王这法子好,先不动声色地自查,再查北边来的难民。咱们也这样,先查府衙的官员和差役,以免红莲教徒渗透到了府衙,等肃清了府衙再查北边来的那些人。”
徐云川点头:“好,不过朝廷那边,要上奏吗?此事……会不会牵扯出平王?”
这倒是个问题,公孙夏背着手在书房踱了两圈,神色严肃地说:“平王殿下如今虽有些势力,可还不到冒头的时候,尤其是诸王的势力都不算小,这时候若是贸然将平王推到台前,他势必成为众矢之的。”
徐云川也有这个顾虑:“是啊,平王到底根基浅,京城除了陈怀义和你的那些旧友,怕是没几个人会替他说话。别的不提,只单单陛下将其召回京,平王在南越建立的这些优势将荡然无存,到时候就如那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在京城这一条起跑线上,平王肯定不是太子、晋王和楚王等人的对手。
这些人在京城耕耘多年,有外家扶持,有圣宠,还有母亲在后宫帮忙,这些优势平王一个都没有。
而且若是平王被召回了京中,失去了自由,南越的势力肯定也会被野心勃勃的其他皇子吞并。
“但红莲教祸害甚大,不能不除。咱们能想到的,平王肯定也想到了,他还是将此事迅速告知了我们,便是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江山社稷有难,平王又如何能苟且呢?”公孙夏肯定地说,“兹事体大,等有了眉目,必须得上报朝廷。不过怎么上奏是个问题,于子林那边不用担心,便是我们不提,他也会替平王遮掩过去,主要还是黎丞。”
徐云川颔首:“没错,黎丞此人滑不溜秋的,很早便结识了平王殿下,但他一直装疯卖傻,既不为难平王殿下,但也没为平王所用的意思。他的立场很模糊,事到如今,咱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将其拉拢过来?否则,有他这么个知情人,始终是个隐患。”
公孙夏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黎丞当了这么多年的墙头草,也该定下来了。其实从他开始装疯卖傻起,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妄图哪边都不得罪,但他这么多年一直未将平王的消息上报,就太子的为人,知晓了能容他吗?更别提上次晋王的心腹过来,他也装聋作哑。哪怕他现在向晋王投诚,晋王也不可能信任重用他。”
“没错,平王如今才是黎丞最好的选择。”徐云川舒了口气,肯定地说。
公孙夏笑得意味深长:“此事便交给你了,劳烦云川跑一趟,以绝了后患。”
徐云川欣然答应:“公孙放心,此事便交由我。”
两人分好工,次日,徐云川便赶去了广州。
黎丞接到信的反应跟公孙夏他们差不多,又惊又怒又后怕。
得亏发现得早,否则若是让红莲教在本地生根发芽了,再想铲除他们就难了。想想连晋王带了十万大军,这么几年了都不能将其全部剿灭,就知道红莲教有难缠。
黎丞也是个老练的官员,知道这个消息后,哪怕心急如焚,也并未大肆声张。他的第一反应是将这事报给朝廷,请朝廷派兵支援,清剿红莲教徒。
只是,如今这事只是平王的一面之词,而且信中,平王也表示,怀疑北边来的难民中有红莲教徒,提醒他留意排查,并未言之凿凿地断定广州混入了红莲教徒。
所以如何写这封奏折成了问题,万一平王搞错了,虚惊一场,陛下如何想他?挨顿排头都是轻的,所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黎丞这一犹豫便等来了徐云川。
见到徐云川,还在犹豫不决的黎丞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徐大人,请坐请坐,可是相爷有事情要交代?”
徐云川摆手:“交代不敢当,不过徐某确实受相爷所托,为红莲教而来,黎大人应该收到了七公子的信吧?”
黎丞点头:“没错,前天收到了七公子的提醒,我这正不知如何是好,想必相爷也收到信了,你们可是有了好计策?”
徐云川笑道:“好计策倒是没有,不过七公子的对策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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