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
等抽完号,要走的时候,周掌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对刘子岳说:“七公子,李安和与那罗英才最近也在卖白糖。”
“这样啊,多谢周掌柜告知。”刘子岳并不是很感兴趣,天底下的生意这么大,不可能被他一家给独占了。
等周掌柜走后,池正业道:“公子,可要小的查查李安和?”
刘子岳说:“随便吧,你若是很闲派个人查查也无妨,若是比较忙,就别管他了。他们不来惹咱们就算了,他们来犯咱们,你就狠狠打回去,用钱砸回去也行。以后生意上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出去转转。”
如今生意上的人也有了专业人手来接受,刘子岳彻底放松了,躺着数钱都行。
听说广安楼的厨子最近开发了一款新菜,刘子岳准备趁着今天太阳好,出去尝尝。
他的心大,不将李安和跟罗英才放在眼里,池正业可做不到这么放松,连忙安排了人去打听这事,外面很快就有了消息传回来。
看到下面人递上来的消息,池正业很是无语。
周掌柜他们都被李安和那奸人给蒙骗了。
李安和表面上对外出售白糖,实际上背地里在想方设法地四处收购白糖。而且为了能够用更低的价格收购到白糖,他还故意在那些小糖厂比较聚集的地方开个店,以三十五文一两的价格出售白糖。
真有人上门,他们经常说没糖了,买家只能空手离去。
但白糖的心理价格被他压了下来,很多都觉得原来白糖只需要三十文出头啊,听说四十多文的,那些手头不是特别宽裕可能就不是那么想买了。
这搞得小糖坊的糖就不是那么好卖了。
这时候,李安和的人再出面,以三十六文,三十八文之类的价格,从小糖坊手里想方设法买走白糖。
刘子岳听完这事后,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个李安和真是个人才。”
脑子转得这么快,怎么就不能往好点的地方上使,天天想着怎么占便宜去了。他若是愿意用四五十文的价格去跟这些小糖坊买白糖,这些人肯定会卖给他。
但他为了多赚点钱,就是宁愿用这种七拐八绕的方式去买白糖。
池正业也叹气:“李安和真够抠门小气的。李家已经够富了,白糖的利润也足够高,他还要使这些小手段。小人猜测啊,若非知道公子手上的白糖够多,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将白糖的价格压得更低一些。赚足了好处才肯收手。”
刘子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商人多精明,锱铢必较,但李安和这样的,他就遇到一个,其他大商人,虽说也会想各种办法压价,但都没他做得绝。
“既然咱们的刘记白糖不好卖了,那就换个做买卖的办法,挂个牌子,以四十文一两的价格收购白糖,有愿意卖的就收,没有就算了。”刘子岳心想,这好处也不能让李安和一个人占了,他高李安和几文吧,就看李安和舍不舍得这个钱了。
池正业点头:“好。”
反正那店铺最近生意惨淡,闲着也是闲着。
冬季乡下没多少活做,相对比较空闲。
于子林便遵守了跟刘子岳的约定,号召连州的百姓去开荒种植甘蔗,每个人每天两顿干饭管饱,另给三十三文钱一天,跟兴泰的待遇差不多,不过这里是日结,干一天给一天的钱。
当然于子林没钱,这笔钱是刘子岳出。
这些甘蔗林以后也是刘子岳的,相当于是连州百姓帮忙代垦代种的。
为了提高百姓的积极性,鼓励大家,于子林亲自组织大家参与这件事。
有了知府大人的亲自参与,各县村都很积极,里正发动了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连一些身体强壮的妇女也一块儿参加。
不到半个月就组织了一支三千人的开荒大军,在连州通往广州的荒郊开始开垦土地,不断向南挺进。
前面的队伍开荒,等土地开垦出来后,于子林又组织妇女和一些身体不是那么强壮的男人在后面种植甘蔗。
刚开荒的土地,大多都比较肥沃,而且刚翻过地,土地蓬松湿润,不用施肥就可种植,相对轻松许多。
因为每天都会发工钱,这些百姓干得很起劲儿,一个月后就开出了一片不小的土地。
就在连州的建设搞得如火如荼时,这天于子林还在地里巡查,忽地看着一衙役从远处疾驰而来,瞧见他就大叫道:“大人,大人,高州,高州的公孙大人来了!”
于子林听闻了这个消息,连忙从地里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公孙大人现在在何处?”
“安置在了府衙,管家让小的赶紧来通知您。”衙役连忙说道。
于子林点头,匆匆上马飞驰回城。
进了衙门,他就对迎上来的管家说:“你先替我招待公孙大人,我换身衣服便去。”
半刻钟后,换了身干净袍子的于子林大步来到花厅,拱手不好意思地说:“不知相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相爷见谅。”
公孙夏是个皮肤白皙、消瘦的中年人,听到这话连忙起身回礼,笑道:“是我不请自来,叨扰于大人了。如今我与大人一样都是地方知府,品阶相同,大人实不必如此多礼。”
“哪里,相爷能来连州,是下官的荣幸。”于子林还是很客气,做了个请的收视,“相爷请坐。”
又让人上了新的茶水和点心。
等寒暄完之后,于子林问道:“相爷今日来连州,可是有事?”
不然依公孙夏的为人,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突然地过来了。
公孙夏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有事,我来这里是为迎接一老友。前几日,我接到一个消息,我一老友要被发配到高州担任通判,正好最近府衙比较清闲,我便来此迎接他。按照行程,他应该到连州了。”
连州是通往高州的必经之路。
于子林明白了,又来了个倒霉蛋,只是不知道连公孙夏都要亲自来迎接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他笑着说:“原来如此,相爷可有这位大人的特征?下官派两个人在城门口候着,他若是来了,必然会进连州稍作休整,补充些水和干粮才上路的。”
“我带了一副他年轻时候的画像。只是我们已十几年不曾见面,不知道他这长相是否变了。”公孙夏挥手让人拿了个匣子上来。
于子林接过,交给了管家,细心叮嘱了几句。
管家拿着匣子下去,叫来两个眼睛机灵的衙役,让他们记住画像中人的容貌,去城门口候着,见着此人就将其领到衙门。
等管家将匣子还回来后,公孙夏拱手朝于子林答谢:“多谢于大人相助。”
虽然这事,他的人也可以做,可到底是于子林的地盘,有于子林出面更合适,不然他派几个人在城门口盯着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相爷太客气了。”于子林笑了笑说,“相爷既然来了,就在连州玩两日,下官带相爷看看咱们连州的风土人情。”
公孙夏笑道:“多谢于大人的好意,我看于大人颇为忙碌,今日还耽误了大人的事,游玩还是下次吧,我自己在城中转转即可,于大人去忙你的,不必管我。”
于子林不好意思地说:“也没忙什么,就是组织人开荒种植甘蔗,最近一个月已经种植了几百亩甘蔗了,他们都上手了,也不需要我天天去盯着。”
“于大人种这么多甘蔗做什么?”公孙夏好奇地问。
甘蔗在南越并不罕见,不少百姓家门口都会种几根,小孩子们很是喜欢。公孙夏来南越这么久了,也见过不少,有时候出门遇到热情又大胆还不认识他的村民,也会砍个一根送与他解渴。
于子林道:“做白糖的。”
白糖价格可是不便宜,公孙夏来了兴致:“明日我可否与大人一道去地里看看?”
“当然可以。”于子林一口答应。
次日上午,两人骑马带着几个衙役出了城,行了大约七八里,公孙夏便看到了一片新开垦的土地,泥土都还是潮湿的,明显是最近被翻过,而且一排排的,应该是种了作物。
“这就是甘蔗林?”他好奇地问。
于子林点头:“对,现在种甘蔗有些迟了,不过刚好将土给挖松了,就种了一些,如果过完年有些没发芽再补种。”
两人继续往前,很快就到了开垦荒地的地方。
几千个百姓,砍树的砍树,拖拽树木的拖拽树木,挖树根的挖树根,干得热火朝天。新开垦出来的土地旁边,堆了一大堆新砍伐出来的树木。
公孙夏惊叹地说:“于大人能够一次召集如此多的百姓开荒,令人佩服。”
三千人对别的地方可能不算多,可连州总共也只有十几万人。城里几万人,还有各县城又有数万人,剩下的十来万百姓都分散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中。这其中还包括了老弱妇幼,因此要一下子召集这么多青壮年可不容易。
提起这个,于子林有点不好意思:“哪是下官的功劳,这……是钱的功劳。他们每日在这里干活是有钱可拿的。”
说到这里,于子林顿了一下,指着远处那冒着白烟的几口大铁锅说:“不光如此,还管他们的伙食,两餐都管饱。”
公孙夏眯起了眼睛:“冒昧地问一句,于大人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可是向上面要的?”
他想问问这小子有什么要钱的好法子,能从刁公鸡手里抠出这么多银子。
于子林摇头:“相爷说笑了,咱们连州什么地方,户部怎么可能拨银子开荒。这个钱啊……”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向公孙夏介绍刘子岳。
公孙夏应该是知道平王的,也知道平王来了南越,但具体什么地方,这位曾经日理万机的右相肯定不知道。
公孙夏见他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正想说不提这个了,就见到昨日那个衙役又跑了过来,而且一脸急色,跑进就大喊:“大人,您昨日让小的们找到那个人进城了,但他生了病,病得很重,已经昏迷过去了。”
“那人在哪里?”公孙夏再也顾不得什么甘蔗,一下子冲了过去问衙役,“人呢?”
衙役结结巴巴地说:“有人将他们送了衙门,小的特意来通知两位大人。”
公孙夏话都没听完就快速地爬上了马,一扬马鞭,急速奔回城中。
第48章
公孙夏急匆匆地赶回府衙,一进客房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瘦骨嶙峋、昏迷不醒的徐云川。
一个老仆守在床边,正一边哭一边在用帕子给他擦脸,见道公孙夏,老仆惶惶不安地停下了动作,就要见礼。
公孙夏制止了他,急切地问道:“可请了大夫?”
老仆还没来得及说话,于府的管家出现在了门口,道:“公孙大人,大夫刚走,说徐大人是长途跋涉、风餐露宿,身心疲惫,又兼之前阵子感染了风寒,没有好好修养,拖到现在才一病不起的。小的已经安排人了随大夫去抓药。”
公孙夏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下来:“有劳管家了。”
管家连忙摆手:“公孙大人和徐大人是我家老爷的贵客,这是小人应该做的,小人安排了两个手脚伶俐的在门口,若有什么需要,大人尽管吩咐。”
“好,多谢。”公孙夏点头。
管家笑了笑,退了出去,将客房让给了公孙夏。
公孙夏走到床榻前,低头近距离打量着徐云川。徐云川面目憔悴,颧骨高高隆起,乌发中还夹杂着根根银丝,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相去甚远。
公孙夏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时光易逝,眨眼间,十几年的时光就过去了,他们也逐渐老了。
他们二人乃是同年进士,但对比公孙夏的好运,徐云川的仕途要坎坷得多,因性子耿直,不愿走关系找人,最后被吏部指派去了西南边陲某县做了知县,一熬数年,兜兜转转,调了好几个地方,西北,荆湖等地都做过官,三年前才否极泰来,迁任了松州知府。
今年正值三年年满考核之期,若未出这档子事,按照他这三年的业绩,应该有很大几率能往上挪一挪或是进京,也算是熬出头来了。但谁知道坏在了这临门一脚,十几年的努力一下子化为了泡影。
别说徐云川了,就是公孙夏看了都替他难受。
长叹一声,公孙夏交代老仆好好照顾徐云川,才沉重地步出了客房。
于子林早回来了,但他不好进去打扰,一直守着外面,见公孙夏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宽慰道:“相爷不必担心,从京城到连州,山高路远,徐大人舟车劳顿,太辛苦了才会病倒,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公孙夏点头:“多谢于大人的关心,只是又要叨扰于大人数日了。”
“相爷哪里的话,您跟徐大人愿意在下官这儿住,那是下官的荣幸。”于子林笑着说道,“相爷今日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下官就不打扰了。”
公孙夏心里有事,正想单独呆一会儿,便没挽留他。
等人走后,公孙夏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大半天,直到伺候的仆人激动地跑来告诉他:“公孙大人,徐大人醒了,想见您。”
“好。”公孙夏这才起身,又去了徐云川的屋里。
徐云川刚喝完药,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药味。
看到他,徐云川连忙让仆人扶自己坐了起来,然后挤出个笑容说:“公孙,没想到十几年后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公孙夏坐到他对面:“不想被我看笑话就赶紧养好身体。你说你,这牛脾气十几年怎么一点都没变!”
徐云川自嘲一笑:“我如今也就只剩这身脾气了,若再改那就面目全非了。今日之事,多谢了。”
醒来的时候,徐云川已经从老仆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再看到公孙夏出现在这儿,便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公孙夏听说了他被发配到高州的消息,见他迟迟未到,就来连州找他,顺便托连州官府帮忙,他们才能在进城的第一时间被人认出来,还送到府衙请大夫悉心照料。不然说不定这会儿老仆还在匆忙地送他去医馆,又是看大夫,又是煎药,又还得找合适的客栈。
公孙夏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先养好身体,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说。”
徐云川笑着点头,只是眼神还是很暗淡无光。
公孙夏看得出来,此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这种打击不止是贬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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