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糖涨点价,我多花点银子都行。”
这倒是,不少人都有这个烦恼。
若是现在需要订船就算了,跟哪家造船厂订购都一样,不如便宜了龙江船厂,但他们现在偏偏不缺船只。
周掌柜叹道:“我估计七公子的白糖也不会太多,正好需要订船的就去找龙江船厂,若是没这个需求的就算了吧。往年没有白糖,咱们这生意不也一样做了。”
话是这样说,但新品种,还是很受人追捧的新品,拿到可不仅仅是赚这点钱的事。
他们拿了这些糖,还可以用于疏通关系,提高店铺的名声。尤其是在外地,都没有糖,他们家店里独一份,那还不得在当地出名。
店铺名气有了,财源也就跟着滚滚而来了。
但周掌柜说得也有道理,目前不缺船的只能作罢了。
倒是有两个正好需要订购船只的,脸上充满了喜色。
等人散了后,刚才还说都一样的周掌柜立马叫来管事:“老冯,你去一趟罗氏造船厂,就说咱们前阵子订购的那艘船不要了。”
那只船年后才能完工,现在不要,罗氏造船厂虽有些损失,但也还好。
老冯有些犹豫:“掌柜的,咱们可是交了一半的定金,这……毁约可都拿不回来了。”
得损失小一千两银子。
周掌柜说:“我知道,按我说的去办,咱们毁约,理应将这个定金赔付给船厂。”
他毁约,赔钱也认了。
老冯约莫猜到了他的心思,劝道:“掌柜的,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万斤白糖也不过是四千贯钱,咱们运到外地去,就算能翻个倍,扣除运费和人工等费用,估摸着也就能赚两三千贯钱,若是刘记只肯卖五千斤给咱们,那再扣除掉违约的定金后,咱们基本上没得赚。还要因此得罪罗家,会不会不大好?”
他们跟罗家也是老熟人了,做过好几次生意。
周掌柜轻哼:“有什么不好?当时罗英才不也收了李老板的好处临时毁约吗?而且他还没告诉对方,等到了交货的日期才说没法按期交货,我至少提前通知他了。而且我毁约,我也赔了他银子,现在船只建了一半,他们船厂也亏不了什么钱。”
他有种预感,若不攀上刘七,他以后一定会后悔。
刘七特意拿白糖搞这么一出,就是想发展壮大龙江造船厂,正是他投其所好的好机会,错过了这次不一定有。
所以哪怕要赔付不少的定金,周掌柜也认了,他准备赌这一把。
老冯听了这话,想想也有道理。他们违约,也算是比较厚道的,这么早就通知了罗氏造船厂,最后损失银子的也只是他们家,罗氏造船厂并不会吃亏。
若是能够找到新的客户,那艘建了一半的船,还可以继续卖,罗氏造船厂还能多得一笔银子。
罗英才也是这么想的。
听老田汇报了周掌柜派人来说不要船也不要定金的消息,他先是很生气:“这个周掌柜怎么回事?船都快要造好了,他却突然说不要,你去打听打听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掌柜的生意很平稳,也不存在着临时筹不出钱来的事。
而且即便周掌柜手里头现在有点紧,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大家也可以打商量,延期交付嘛。
田管事的头压得很低,小声说:“小的已经打听过了,好像,周掌柜派老冯来取消订单的同时他自个儿去了龙江船厂。”
“他去龙江船厂做什么?”罗英才狐疑地问。
田管事硬着头皮道:“应该,应该是为了白糖吧。”
“什么白糖?这白糖跟龙江船厂有什么关系?”罗英才大惑不解。
田管事心里发苦,这事广州城的商人大半都知道了,大少爷都没有听到点风声吗?
他只好简单地讲了一下最近的传言。
罗英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为了讨好刘七,从他那儿买到白糖,周掌柜竟不惜跟咱们解约赔钱?”
“小的猜应该是这样。”田管事苦笑道。
罗英才气得肺都快炸了:“好个老周,为了点所谓的白糖竟置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于不顾,说毁约就毁约,我倒要看看,他这么舔刘七,能拿到什么好处!”
田管事没接这话,垂着头问:“大公子,那这艘船是先放进仓库里,还是拆了?”
“先放着吧,他不要有的是人要。等有人来订购了,直接推销这艘船,时间短,费时少,咱们还能白白多赚个九百两银子,何乐而不为?”罗英才撇嘴说道。
他们罗氏造船厂又不是只有周掌柜这么一个客户,多的是人想订他们船厂的船,这船啊,不愁卖。
田管事有些不安,劝道:“大公子,周掌柜也是咱们的老客户了,要不咱们趁着他还未跟龙江船厂签定契书的机会去拜访拜访他,让一些利,兴许周掌柜砍再往日的情分上会改变主意。”
周掌柜毁约在前,他还要去他面前装孙子,凭什么啊?
罗英才不干:“不用,就凭他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等下午,罗英才就被打脸了。
因为接二连三有人跑来毁约,一下午整整有四艘已经开工的船不要了。
虽说因为定金的缘故,船厂也没亏多少银子,但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船厂里的工匠没事可做。而且传出去,也会影响罗氏造船厂的信誉。
别人会想,为什么这么多船交了定金都不要了,难道是罗氏造船厂的质量不行?
更重要的是,不少人有跟风的习惯。
看别人都弃罗氏造船厂而选择龙江船厂,不少人也会想,万一下次他们也需要跟刘记商行打交道呢?提前搞好关系很有必要,瞧瞧苗掌柜他们,就是吃了提前打好关系的好处。
龙江船厂也是广州比较出名的船厂,船的质量和价格都比较不错,找谁不是找呢?何不找个对自己来说更有利益的造船厂呢?
这一刻,罗英才才意识到这事对罗氏造船厂的打击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他焦急地说:“备马,我要去拜访周掌柜。”
田管事不放心,赶紧让人备了马,自己也亲自陪着去。
但到了客栈,周掌柜却直接说:“实在是抱歉,罗大少爷,田管事,今日我已经与龙老板签订了契书,订购了一艘船。”
不止如此,他还拿到了一万斤的白糖。
罗英才没想到自己都放下面子来找周掌柜了,还碰了这么个钉子,脸色很是难看。
田管事知道大势已去,赶在罗英才前面说:“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周掌柜休息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我们船厂一定给周掌柜一个最划算的价格。”
“好说好说,老冯送客。”周掌柜也敷衍地点了点头。
罗英才气愤地出了客栈,实在憋不住了,还没上马车就骂了出来:“背信弃义的老东西!”
老冯还在后面呢,听到这话不乐意了:“说到背信弃义,我们哪比得上罗大少爷啊。我们可是按规矩办事,该赔的银子我家掌柜也承担了,没半句怨言,不像有的人……”
说罢,连基本的礼节都不维持了,直接甩手走人。
罗英才指着他的背影:“好,好,一个下人也敢给本少爷甩脸子,什么玩意儿!”
田管事连忙将他拉上车:“大少爷,您少说两句,先回去吧。”
这客栈住了不少南来北往的商人呢,大少爷在门口破口大骂,别人怎么想?
罗英才气鼓鼓地上了马车,低咒了一路。
田管事劝道:“大少爷,突然发生这种事,咱们还是赶紧回府禀告老爷吧。”
他感觉还是要让老爷子出来主持大局才行,不然这恐怕只是个开头。
罗英才想起老爷子将小五那个杂种带在身边,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先不用,老爷子身子骨不好,别拿这些事去烦他。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田管事想到罗老爷子满头的白发,还有日益衰弱的身体,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是。”
第39章
历时近半个月,船顺利抵达了松州码头。
黄思严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想起刘子岳的嘱咐,心里既紧张又跃跃欲试。
公子将如此重要的一批白糖交给他,这可是对他的提拔,他一定不能辜负了殿下的期望,定要将这桩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地回去交差。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来的船员除少量是从外面聘请的熟手,其余都是上次来过的侍卫和兴泰那边招纳的南越本地人,因为有过上次的经验,这次处理事情快了许多。
将船上的事情交给他们,黄思严先去码头办理了手续,缴纳了税金,目前大景规定的税是三十纳一,交货或是银钱抵充货物都可以。
黄思严交的银子,因为这些码头上的小吏不识白糖,按黑砂糖算的,缴纳银子显然比交白糖划算。
处理完这些,时候已经不早了,黄思严在船上休息了一夜,次日换了身衣服,带上两箱白糖和一些海产品上岸。
他第一站去了知府衙门拜访徐大人。
徐大人自然没空见他这个小人物。
黄思严站在门口,笑呵呵地对管家说:“既然徐大人不方便,那小人就不打扰了。我家公子备了一些薄礼,都是自家庄园产的,不费什么钱,送给徐大人尝尝,略表心意。”
说着他大大方方地让人打开了箱子。
管家看到一个箱子里都是各种海产品,上次见过的,这些东西在松州也不算贵,因为松州临海,而且船运发达,南北海运的交汇点,这些东西价格并不算贵。
他又看向另外一个箱子,这个箱子小一些,里面塞了十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这里面是什么?”管家询问道。
黄思严拿起一个袋子打开,展示给管家看:“这是白糖,我们庄园加工的,管家若是不放心,可尝一尝!”
说着,他倾斜袋子,倒了一点在管家手心。
管家尝了一下,还真是甜的,糖做得怎么这么白了?
“这东西很贵吧?”
黄思严摇头:“不贵,我们自己做的,这次我带了几万斤来松州呢。”
听说这么多,管家这才收下了:“如此我就代我家大人收下了。大人说了,你家公子心善,我家大人也有成人之美,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必送东西来了。”
黄思严嘿嘿笑道:“那就多谢徐大人了。”
至于送不送,那肯定还是要送的,礼多人不怪,而且送的也不是金银珠宝,就是被人传出去,那也顶多是点土特产,对徐大人也没多少影响。
离开了知府衙门,黄思严又去找了容建明。
容建明看着他热情多了,忙起身相迎:“黄管事请坐,你家公子这次没来吗?”
黄思严拱手落座后才笑道:“家里事务繁多,需要公子坐镇,因此这次派了我过来。年关将至,我家公子让我给容老板送了点年礼,都是广州的特产,容老板可不能推辞。”
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亲朋好友彼此拜年,关系好的,节前送礼都是人之常情。刘七送了他年礼,回头他也送一份回去就是。关系就是这样,相互处出来的。
所以容建明哈哈笑道:“你家公子有心了,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说完示意仆人接过了礼物。
容建明的年礼也是两个箱子,一箱海产品,一箱白糖。
见仆人要直接拿进去,黄思严笑着对容建明说:“容老板不看看礼物合不合你的心意吗?”
哪有这么唐突的,容建明觉得有些怪异,但黄思严都提了,他也没想太多,笑着示意仆人打开了两只箱子。
一只箱子里是熟悉的海货,另一只箱子是一个个的纸袋,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黄思严指着纸袋笑道:“容老板,这就是我这次带到江南的货,你要不要看看?”
容建明拿起一只袋子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细小颗粒,像是食盐,但又比盐更白,颗粒更大一些。闷了片刻,他伸手沾了几粒伸出舌头一舔,当即失神喊了出来:“甜的,这莫非是糖?”
“容老板好眼力,没错这是我们庄园产的白糖。”黄思严笑道,“上次来松州承蒙容老板帮忙,我家公子感激不尽,因此想先问问容老板有没有兴趣拿一批货去售卖?你若是不要,那我回头就全给池家了。”
容建明常年做生意的,虽以前不曾涉足糖这一块,但也知道糖的暴利,更何况这种市面上从未见过的糖,又白又甜又干净,一经推出,肯定会广受好评。
这也是刘七公子厚道,重情义,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然哪会轮到他啊。
容建明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忙起身拱手道谢:“多谢七公子和黄管事想着在下,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
“容老板言重了,不知道容老板打算要多少?”黄思严问道。
容建明知道这糖若是拿到手,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愁销路。
只是最近临近年关,黑砂糖都涨了些价,要三十多文钱一两,这白糖肯定会更贵,他手里目前银钱不多,怕是拿不了太多的货。
容建明沉思半晌后问道:“黄管事,这白糖的价格是?”
黄思严说:“容老板,我们这白糖在广州都要卖四十文钱一两,千里迢迢运到松州价格肯定要涨的,而且兴许明年会有其他人能提供白糖,但今年只有我们一家才有白糖,总量也有限,所以价格方面,我建议你卖贵一点,七八十文一两如何?”
殿下说过,白糖运到外地,几经转手,价格翻倍是正常的。反正这个价格,也只有有钱人才能吃得起,不如把价格抬高一些,说不定这些大户都去抢白糖了,黑砂糖还能降一点,让普通百姓捡个漏,买二两回家过年。
容老板心肝颤:“这……这么贵,能行吗?”
黄思严笑呵呵地说:“容老板,我这里有个办法。我们在广州卖四十文一两,加上运输费用,暂且就算成本五十文一两吧,定价八十文一两,若是能卖出去,中间三十文的利润咱们平分,若是卖不出去,你把货都退给我。你就当是替我卖的,你看如何?”
这样容建明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稳赚不赔,但同样的,他的利润也会少很多。做买卖风险与利润也是成正比的,想要赚更多的钱肯定要冒一点风险。
容老板性子比较保守,再加上手里头不是很宽裕,犹豫片刻后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先试试吧。”
“容老板爽快人。”黄思严让人将车子上的两袋白糖抬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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