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的过分亲昵的声音让许今今听得很不舒服,她冷冷地回了句:“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别挂,舅妈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里吃个饭,你看你这都结婚了,总得让我和你舅舅正式和我外甥女婿见个面吧。”
许今今不确定李萍这360度转变的态度因为什么,但这一年来的遭遇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李萍是什么样人,她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必了,没事我挂了。”
“别挂,还有事,你那个债务……”
听到“债务”两字,许今今脸色一变戒备起来,“债务我会想办法还清的……”
不等说完那头就打断她,“你不用还了。”
许今今没听懂,迟疑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听筒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有些复杂道:“就是已经还清了的意思。”
许今今:“谁还的?”
李萍的声音似乎有些难受,“我和你舅舅。”
“你们怎么可能替我还?”
这话荒诞到让许今今以为她在给自己开玩笑。
“都是一家人,我和你舅舅还是念着亲情的。”
许今今:“……”
这亲情来的也太突然了。
听筒那头顿了顿又道:“听说你要去治眼睛了,其实也不用那么急吧,要不然你生几个孩子再治不迟。”
“……”
许今今正要说什么,那头突然说了句:“你舅舅回来了我先挂了,今今人家陆总对你不错,记着别和他闹矛盾啊。”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好好提陆晏做什么?简单莫名其妙。
她放下手机想不通李萍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但这时突然想起来上周和陆晏说好要见面的事,她又将手机拿起来,当时没想到自己会手术。
不如等手术后再说。
她想了下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再约时间,耳边突然传来开门声。
“你回来了。”
她放下手机,从床上站起来。
陆晏朝她走近,当看到她的神色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许今今闻言撇了下嘴,“没什么,就是接了我舅妈的电话,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陆晏坐到床边,顺势就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来,他眸光一冷问道:“她说什么了?”
许今今靠在他肩头,“她说我的债务他们给还了,但我总感觉……”
陆晏表情顿了一下问:“感觉什么?”
许今今勾住他脖颈,手指在从他耳上慢慢抚过他的脸,“感觉黄舅狼突然给鸡拜年,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陆晏将她手拉下来握住,“别想了,也许本来就应该他们去还。”
“但他们对我一直很苛刻,怎么会替我还,我实在想不通。”
“也许是他们良心发现了,你别想太多,真的有事再解决。”
许今今“嗤”笑一声:“他们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不过你说的对,有事再解决。
陆晏捏了捏她脸,“明天就要住院了,早点休息。”
说着就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刚要起来,脖颈却被人勾住。
“谢谢你。”
许今今说完脸凑过去,很轻松便找到他的唇,在上面亲了一下。
陆晏捧住她脸,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蹭,“好好的,为什么谢我?”
许今今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心境却和之前完全变了,她手臂勾紧他轻轻道:“我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以前我会怪命运不公,为什么这些不好的事偏偏是我遇到,但现在我不怨了。”
“因为我遇到了你,很遗憾没有更早就遇到你。”
陆晏望着她,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着,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没准你很早以前就已经遇到我了。”
许今今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是你该睡觉了。”
说着他就要从床上站起来,可脖颈上的手臂却缠着他不动,他没有去拉她的手,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老公,有件事还没做呢。”
陆晏嗓音哑下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脖颈上就一重,紧接着他的嘴唇就被人堵住,“哄你呀。”
含糊的声音传来后,他感觉后背的衬衣被撩开,当柔软灵活的手指抚上他背上的皮肤时,他身体瞬间绷紧。
正待许今今想下一步动作时,手被拉下来压在她耳侧,然后粗重的呼吸落下来。
“别乱动,你明天要去医院,我怕你累……”
许今今没等他说完,腿动了动,耳边的呼吸变的灼热急促。
“你身上好烫……”
“你怎么……”
后面的话,许今今没给他机会说出来,直接亲上去。
床垫陷下去又弹起来,很快室内唯一的落地灯被按灭。
今夜的月光明亮柔和,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室内,不知道是不是它看到了合二为一的身影害羞了,很快它便羞答答地藏进旁边云里,再也不肯出来。
—
住院之后,许今今做了术前的各种检查,所有的指标都正常,很快医生就安排了手术时间。
手术出奇的顺利,原本预测要5个小时的手术,不到四小时就完成了,之后就是等待拆线的时间。
拆线的前一晚,许今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觉,一边很期待着拆线后能看见,一边又很怕拆线候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她忍不住叹气,刚想再次翻身,耳侧就传来声音:“你是要在床上摊饼吗?”
闻言,许今今想扶着床坐起来,刚有动作,就被人用手臂环着腰抱着坐起来。
“怎么,睡不着吗?”
第52章第五十二章
温和的声音像每一次落进许今今耳中一样,轻轻震着,她瞪视着眼前的人告诉自己,不可能,这是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
她闭上眼睛,手握成拳然后深吸一口气候慢慢睁开。
入眼就是那双深邃狭长的眼晴,她在那双眼睛里清楚看到自己震惊的脸。
是陆晏,真的是他!
出处自我保护,她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每天和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
“他不是你,对不对?”许今今声音小心翼翼的。
“一定不是,明明他姓晏的,我们都领证了,身份证不会骗人的。”
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只是声音颤着像是极力地忍着。
她说话的时候,眼睫抖动着,明明看着陆晏,却不肯与他对视。
陆晏望着她眼睛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许今今。”
这声音嗓音低沉淡漠,是陆晏的声音,
许今今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就是晏恒。”
瞬间,眼泪就模糊了许今今的视线。
“不,你不是!”
许今今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陆晏勾起唇角,眼神却冷的吓人。
他预想过现在的结果,但真的看到她的反应,就感觉所有一切是那么可笑。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互看一眼,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但刚刚手术又要拆线还有许多检查要做,医生“咳”了一声对陆晏说:“麻烦您在病房外等一下,你爱人现在情况不宜激动。”
“你不是,你不是他……”
陆晏看着许今今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垂着的手指颤了颤握紧,自嘲地笑了笑。
他早该知道,戏总有落幕的那天,在这场戏里,自己终究变成了一个小丑。
他没再说什么,握紧的手缓缓松开后转身离开。
随着沉闷的关门声,许今今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怔怔地瘫坐在床上。
“把眼睛睁大,我给你做一下常规检查。”
随着医生的声音,许今今机械按照要求做着。
只是脑子里混沌一片。
感觉一切都是那么荒诞。
—
医院走廊里窗外,刚刚还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覆盖,很快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陆晏已经站在窗前站了快一小时。
脑中闪过不断那双生动的眼眸,里面的仓惶抵触让他没办法冷静。
那些撒娇甜蜜,仿佛在戏落了后全部被打成原形,她还是那个怕他,躲他,抵触他的许今今。
他垂了垂眼睫,想将胸口的烦闷压下去,却越来越烦躁,他站了一会转身,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病房门外。
恰在此时,医生从病房走出来,看到他后马上朝他方向走过来。
“陆先生。”
陆晏看向医生,淡声问:“陈医生,检查结束了吗?”
陈医生点点头,“做了全套检查,她恢复的不错,注意吃药和点眼药水,过几天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闻言,陆晏抿了下唇,“嗯,我知道了,多谢。”
“我去看下她。”
“嗯,好。”
陆晏迈步准备离开,刚迈步背后就传来声音。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先生,尽量平和一点,毕竟您爱人刚做完手术,眼睛情况不宜激动。”
医生的话让陆晏胸口的更添烦闷,他淡淡地应了声后迈步离开。
病房里,窗帘已经被拉开,但光线却因为阴云密布的天空更显灰暗,雨滴不断地敲在玻璃上,也将许今今的心敲的烦乱不宁。
她望向窗外,看着无数雨滴在玻璃上不断的滑落破碎,明亮的眼眸里映满阴霾。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她手瞬间握紧却没有出声,不知道响了多久,敲门声终于停了,她握着的手指松开后扶住床,下一秒,开门声从背后传过来。
她表情僵在脸上。
随着脚步声靠近,她的背慢慢绷紧,手指下意识抓紧床单。
室内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嘀嗒地响着。
“许今今。”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许今今揪着床单的手指捏紧将床单捏出一道道褶皱,她垂着眼睛没说话。
因为她不想去面对他。
但,他没给自己这个机会,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当她视线里出现笔直修长的腿后,她移开视线避开。
原本她有多期待看见他,现在就有多想避开。
无数次在脑中描绘他的样子,但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自己百般想躲开的人。
为什么他会是陆晏呢?为什么要是他!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嘴唇抿成直线。
陆晏低垂眼眸,盯着她发顶沉默了一会儿说:“昨晚不是说拆线之后要好好看看我,怎么,现在不敢看了?”
低沉的声音冷淡中带着嘲讽。
许今今闻言一下子怒气涌上来,她抬起头,视线与陆晏的对上。
“陆晏,是你故意骗我。”
陆晏望着这双生动好看的眼睛,里面清澈见底,他却在里面看不到自己,这里面只剩下防备和抵触。
“专门编造一个身份来骗我,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许今今越说越激动,她不敢回忆之前的事,只要一想到她和他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就像被针刺一样难受。
虽然她极力想忍住,但眼泪还是涌上眼角。
陆晏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看着眼泪从脸颊滑落,他手指颤了颤抬起,只是他指尖还没挨到她脸上,就看着她仓惶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别碰我。”
许今今站起来后退几步,因为太急腿还碰到了床架上,室内响起碰撞的声音。
看着像躲避病毒一样躲着他的许今今,怒意在那双深邃眼底涌动,他突然欺身上前,抓住她手腕。
“放开我!”
许今今在想甩开他的手,却被紧紧扣住,她瞪着他,“你放开我!”
靠近她之后,陆晏在这双眼睛里真切地看清楚,里面是不带掩饰地嫌恶。
怒意越来越盛,可他表情却与之相反,越发的平静。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慢条丝理将她脸上的泪拭去。
“你别碰我。”
许今今脸别向一边,却硬生生地给掰过来,下巴上传来刺痛的感觉,还不等她说话,他头低下来。
熟悉的松香味涌进许今今鼻腔里,但她感觉却完全变了,以前忍不住想靠近,而现在她只想逃离。
“你松开我。”
许今今想向后退,但刚一动下巴上就一阵刺痛。
陆晏手松了下,视线在她脸上扫过,当看到她下巴上被他手指捏出的红痕时,他目光沉了沉抬眼。
“你变的可真快。”
略带嘲弄的声音让许今今眉心拧紧,她想也不想就开口:“不管我怎么变,都一样讨厌你。”
陆晏怒极反笑,他更近地低下头,“很遗憾,讨厌也晚了,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我不要,我永远不要和你在一起!”
许今今用力挣扎着,但很快双手就被他用一只手束缚住摁过头顶,压在病床上。
还不等她反应,就看到他唇压向她,她惊恐地想闭开,只是太晚了,唇被霸道堵住。
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甚至她咬他,也无济于事,口腔里的血腥味让她感到绝望。
“别……碰我……”
陆晏口中混着腥甜和苦涩,他抬眼,看到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痛苦绝望地望着他。
他表情一僵松开了手,站直身体后,用手背擦了下渗出血的唇角。
许今今双手抱膝,将脸埋进去,很快,腿上就湿濡一片。
陆晏看着她颤抖的肩头,手抬了抬又缓缓落下来,他闭了闭眼走出病房。
—
从那天之后,许今今就没再见过陆晏,她在病房里每天战战兢兢的,只要一听到脚步声,神经就开始紧绷。
她不想面对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越想就越难受。
原来他就像看猎物一样,看着她落进他设好的陷井里,看着自己被他玩的团团转。
那些甜蜜的瞬间,原来都是他给她下好的饵。
她沉默了许久从病床上站起来,想将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准备去办出院手续。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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