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倒好,直接一凳子砸过来。
楚嘉勋懵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瞪着沈元衡:“你疯了?被我戳中了?月慢和你睡觉的时候不会也在喊我名字吧?”
沈元衡一下子炸了。
“去你.妈.的!”他又拎起另一个长凳,朝着楚嘉勋的脑袋狠狠地砸下去,一声闷响之后,楚嘉勋的头皮裂开,鲜血涌出来淌进他的眼睛,又继续往下流淌,穿过整张脸颊,从下巴处一滴一滴快速地往下淌。
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都吓到了,不由惊呼连连。
江月慢虽然离得远,不知道这两个人单独说些什么,可一直瞧着这边,瞧见这情景,她赶忙快步走过去。
离得越来越近了,她看见沈元衡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那张向来爱笑的白净面庞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她一手提裙加快了步子,到最后几乎是小跑到沈元衡面前。
“元衡?”她伸出手,握住沈元衡的手腕。
江月慢轻轻蹙了下眉,她握着沈元衡的手腕,感受到他气愤地在发抖。
一直在远处望着的冯静纯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扶住楚嘉勋,哭着问他怎么样了。
楚嘉勋一言不发,染了血的目光始终盯着奔过来的江月慢。可是她急切跑过来,却跑到了完好无损的沈元衡面前,对他这个挨了打的人看也不看一眼。
楚嘉勋正这样失落想着,江月慢忽然将目光落了过来。
江月慢打量着了一下楚嘉勋脑袋上的伤势,瞧着不像能死人的样子,便收回了目光,拉着沈元衡离开。
沈元衡仍气愤地盯着楚嘉勋,不肯走。
江月慢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柔声:“回家了。”
她再拉沈元衡,沈元衡便乖乖跟着她走。
江月慢让身边的侍女跟今日同游的女伴说了一声,便带着沈元衡登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车舆的门窗都关着,在这闹市勉强辟出一小方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这是?”江月慢柔声询问,“他说什么了,就把你气成这样?”
沈元衡紧紧抿着唇,低着头不吭声。
江月慢等了一会儿,用手里刚买的那支折扇戳了戳他的额角,道:“说话。”
沈元衡这才回过神来似的,他有点沮丧地闷声问:“我把他打死了没?”
他不想坐牢。坐牢就不能陪姐姐了。坐牢还会成为不清白的人。
江月慢觉得他这样子好笑,道:“那你干嘛这么冲动?”
沈元衡眨了眨眼睛,嘴巴却闭得紧,他不想解释,却突然转过身去,将脸埋进江月慢的怀里,手臂环过江月慢的腰身,紧紧地抱着。
他埋首在江月慢的怀里,用力地吸了口气。
江月慢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无措,握扇的那只手虚抬着。片刻后,她无奈笑笑,将手搭在了沈元衡的肩上轻推:“起来。”
“不要。”沈元衡闷声耍赖皮。
江月慢垂眸,轻轻揉捏着他的耳朵尖,看着它逐渐红透。
120(番·姐姐和小姐夫(三)...)
【番外·姐姐和小姐夫(三)】
回了家, 沈元衡的情绪也不高。若是以前,每次他问她可不可以,她点头之后, 他总是高高兴兴早早回房。可是今天没有,他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读书,将书页翻过来翻过去,一直到夜深也没有回房。
江月慢知道沈元衡闷闷不乐的缘由。
这个时候, 她应该主动去找沈元衡温柔告诉他, 她心里有多喜欢他。然后两个人开始可以卿卿我我,生活如蜜甜。
可江月慢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不是真话。她对沈元衡没有多少男女之间的情爱,这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当然了, 她突然抓着沈元衡成亲, 也绝不是赌气为了气楚嘉勋。
只是因为她对那场婚仪太期待了。她精心准备了那么多、那么久,一直满怀期待地想要穿上嫁衣,光耀照人。她一直觉得女子穿嫁衣的那一日,最美。
尤其是那件嫁衣, 是她花了心思自己设计, 又请了好些绣娘赶制,绣的纹路、缀的流苏, 都是眼下最时兴的样式, 她喜欢得不得了。
婚要是不结,这嫁衣日后再穿就过时了。
楚嘉勋的背叛让她犯恶心,日夜期待的婚仪没了让她心里窝火难受。
她不是不知□□的豆蔻少女,沈元衡那些拼命遮掩的青涩心思,还是被她看到了。她觉得沈元衡是个品行很端正的人, 心里想着等她嫁到楚家之后,日后见面少了, 沈家弟弟那桩错付的芳心慢慢也就淡了。是以,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婚事有变,在不想精心准备的婚仪就这么取消的情况下。江月慢思及沈元衡对她的那点心思,又觉得他品行不错模样也不丑。拉他成亲,在江月慢看来是顺理成章最合理的选择。
只是繁华的婚仪终会结束,寻常的日子却仍要继续。
江月慢梳洗过后上了榻,打算歇下了。她以为沈元衡要闹脾气很晚才回来,可没想到她刚躺下,沈元衡就回来了。
“我读书读得太入迷,忘了时辰!”沈元衡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江月慢并不揭穿,顺着他说:“以后晚上少读些书,别累着眼睛。”
沈元衡忙不迭地点头,转身朝浴室去梳洗。时间有一点晚了,他动作很快地拾弄完,换了寝衣回屋,熄灯上榻。
江月慢熟稔地撩拨他,夜色掩去了沈元衡绯红的脸颊。他抱着江月慢,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合二为一的亲密里,沈元衡委屈地低语:“姐姐,你多看看我多喜欢我一些吧。”
江月慢媚眼如丝,她在迷离的光影里,吻一吻他的额头,她说:“好。”
她会试着去喜欢他的。从她打算和他成亲那一刻起,她便是这样想着的。感情总能培养出来,何况她这小夫君本来就很好。
翌日一大清早,江月慢将趴在她身上睡着的沈元衡轻轻推开,懒洋洋地下了榻,悄声去梳洗。待她梳洗回来,见沈元衡还睡着,仔细给他扯了扯被子,将他露在外面的大片脊背盖好。
沈元衡睁开眼睛,闷闷地唤了声“娰娰”。
“继续睡一会儿吧,还早。”江月慢弯下腰来,轻轻去吻一下他的眼睛,沈元衡慢吞吞地点头,亦合上了眼睛。时辰的确还早,若不是被沈元衡压得难受,江月慢也不会醒得那么早。
江月慢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坐在游廊里,悠闲地瞧着旭日如何攀升,又是如何将柔和的光芒温柔地普照下来。
旭日东升,万物伊始,晨露晶莹,清风淡淡,一切都像一个崭新的开始。
·
江月慢下午出去了一趟,给一个小姐妹过生辰。傍晚时才回来。她穿过庭院,远远看见月皊坐在江厌辞的肩上,去摘树上的果子。
一旁几个侍女掩着嘴笑。
江月慢停下脚步,望向树下举止亲昵的两个人。瞧着月皊脸上的笑容,江月慢也慢慢露出笑容。绚灿的晚霞烧满天,将树下的一对璧人衬成一幅缱绻的眷侣画。
江月慢忽然想起了母亲前几日随口的几句话。母亲说她和沈元衡一点新婚小夫妻的样子都没有。
江月慢当时听了没太当回事。她不知道怎样才算像新婚小夫妻,她不怎么在意别的新婚小夫妻是什么样子,反正她自己觉得舒心就行了。
只是如今瞧着弟弟和妹妹脸上的神情,她似乎有些懂了。
江月慢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沈元衡的书房。
沈元衡正愁眉苦脸地看书。满卷文字像一只只讨厌的虫子在书页上爬走,看得沈元衡厌烦。
江月慢推门进来,他脸上的愁容立刻散去,摆出一张灿烂笑脸,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江月慢款步朝他走过去,瞥了一眼他摊在桌上的书,问:“最近读书很忙吗?”
沈元衡想了一下,赶忙说:“不忙不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姐姐若有事要他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弃之不管。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比姐姐的事情更重要。
他问:“要陪你去参宴吗?还是想吃上次隔壁县的蜜糕?又或者……”
“我们出去走走吧。”江月慢打断他的话。
“好啊。”沈元衡起身,“去哪儿?咱们现在就走。”
江月慢笑笑,朝他伸出手来,一边理了他袖口的褶皱,一边说:“咱们去长安以外的某个地方,小住几日吧。”
她抬眸望着沈元衡:“不会耽误你读书吗?”
“不不不。”沈元衡赶忙摇头,“去哪儿?什么时候走?”
江月慢想了想,决定去沧康镇。
沧康镇距离长安不算太远,风景很好,很适合出游散心。几年前,江月慢还曾想过有空过去玩几日,后来耽搁下来就忘记了。如今琢磨起出行,便想到了这地儿。
沈元衡又问:“都谁一起去?母亲去不去?厌辞和月皊去不去?我妹妹去不去?还是你那些小姐妹一块去?”
江月慢微笑摇头:“谁都不带,只你我。”
121(番·姐姐和小姐夫(四)...)
【番外·姐姐和小姐夫(四)】
沧康镇是个风景秀丽的小镇, 山峦笼云,溪流绕城。分明距离长安城不远,却比长安城早一日步入炙夏, 姹紫嫣红的花儿怒放,将这座静谧的小镇描绘得更加活色生香。
小镇的人不似长安人那般个个权贵,却也安居乐乎小日子不错,而且有很多外地人来这边躲闲。
一辆马车在石子路交叉口停下来。马车样式普通, 不怎么起眼, 并不是江月慢之前出行常用的那辆气派马车。这次来沧康镇,一切从简。除了车夫,连一个侍婢也没带, 真的只有江月慢和沈元衡两个人。对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江月慢来说, 实属罕见。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沈元衡从车里跳下来,然后立在一旁朝江月慢伸出手。江月慢先抬眸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宜人小镇,才将手递给沈元衡, 下了车。
江月慢不打算住客栈, 派人提前买了个小宅子。马车停下来的地方距离她置办的小宅院还有一段距离,她便喊停了马车, 想一边悄悄小镇的风土人情, 一边走过去。
“怎么忽然想过来住一阵?”沈元衡问。
江月慢眼尾轻勾,望着他问:“你不喜欢?”
沈元衡赶忙摇头,解释:“不不,没有不喜欢。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怎么都喜欢……”
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说出来了,沈元衡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将脸偏到一边去, 再说:“我是觉得什么下人也不带着,只咱们两个来这小镇,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手来做,怕你不习惯。”
江月慢遥遥望着远方的重叠山峦,面色柔和。沈元衡的担心不无道理,她自己也曾担心过。她是公主嫡长女,含着金汤匙出生,县主的尊贵身份等着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已经不仅仅是没吃过苦的情况,而是出入皆有很多人簇拥着,什么都是最好的。
现在,没有了下人,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住。她清楚不适应是肯定的。可是想要单独和沈元衡出来一阵儿的念头一滋生,便在她心里越来越强烈。
她还没怕过什么。没体验过的日子,冒险一番也别有一番乐趣。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小镇里热闹的前街。商铺沿街开着,摊主时不时吆喝一声叫卖着。
江月慢一边漫步,一边瞧着。小镇的东西的确没什么稀奇,尤其是对于她这种自小见多了琳琅珍宝的人。
坐车太久,身上带着乏。江月慢也没在前街逛多久,便和沈元衡一起回了提前置办的小院子。
小院子实在是小,整个院子还没有江月慢以前的屋子大。
江月慢走进房中,款步朝屋子中央的方桌走去,提起水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不仅水壶是空的,水壶外面还有一点尘土。
江月慢瞬间皱了眉。
沈元衡看在眼里,立刻说:“你等等,我这就去烧水!”
沈元衡转身就往厨房去烧水。江月慢一个人在屋子里转转,屋子实在太小,没什么可看的。
她捏着帕子拂了拂椅子,懒洋洋坐下,看着狭小的房间,有点觉得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江月慢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沈元衡回来,不由诧异起身去厨房看。狭小的厨房里,并没有沈元衡的身影。她抬头,从窗口瞧见沈元衡正在小小的后院劈柴。
江月慢愣了一下。
沈元衡是个读书人,劈柴这样的事情显然十分不顺手。姿势奇奇怪怪。
“你在干什么?”江月慢提声。
沈元衡动作一顿,回头望过来,说:“劈柴啊。”
江月慢皱着眉看他,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劈柴了才有柴火,有了柴火还能生火,能生火才能烧水啊!”
江月慢:……
半晌,江月慢走出了厨房,去了小后院,站在一旁看着沈元衡动作生涩地劈柴。她问:“这些够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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