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也慌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就像小时候,背着阿娘吃冰。就像读书时,让阿兄模仿她的笔迹替她写课业。就像在生病时,偷偷溜出去玩……
这是错的,是不应该的。可是心里的喜悦却像一个诱人的陷阱,让她忍不住往前迈。
“阿兄……”
江厌辞听出来月皊的声音有一点哽咽,立刻将紧拥在怀里的人松开一些,抬起她的脸,去望她湿漉漉的眼睛。
江厌辞问:“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月皊哭着点头。
江厌辞再问:“那信不信我?”
月皊再点头。
“好。那就放宽心,一切都交给我。”江厌辞靠过去,去吻她湿漉漉的眼睛。
月皊合着眼,由着江厌辞的亲吻辗转而下。当江厌辞的吻落在她的锁骨时,月皊下意识地抬手抵在江厌辞的胸口。江厌辞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月皊抵在江厌辞胸前的手慢慢滑下去,不再拒绝。
江厌辞却握住了她的手,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儿。一片灰暗里,两个人相互凝望。江厌辞望着月皊的眼睛反复去吻她微颤的指尖,道:“睡吧。回家以后我们就成亲。”
“成亲”两个字在月皊耳畔又回荡了一遍。她应该说些什么的,可是一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将一张发红的脸埋进江厌辞的怀里。
江厌辞喉间轻滚略克制了一下,才拉过锦被,仔细盖在两个人的身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离得那样近。离得近了,有些身体上的秘密便藏不住。
月皊的脸颊越来越红。她将脸彻底埋在江厌辞的胸口,然后摸索着去拉他的手。她拉着江厌辞的手,缓缓移到她腰侧的系带。
良久,江厌辞沉声:“你确定吗?”
月皊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早已是羞红了脸。
江厌辞垂眸,望向埋首在他怀里的人。他将手挪开,只是俯首温柔去吻她的头顶。
“廿廿还小。”他说,“就算成亲了,也该晚几年再要孩子。”
这样简陋的客栈,又毫无准备。
不可以。
月皊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在偎在他怀里胡乱地点头。后半夜,更是寂静。月皊偎在江厌辞的怀里很快睡着了。从小到大,她在江厌辞身边总是会很放松。对江厌辞的习惯、依赖,和信任,已经持续了十年。
就连走到一起,成为携手一生的夫妻,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
月皊想不到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兄,怎么可能还会有另一个男子闯进她的生活。这种闯入,简直是一种冒犯。她不想嫁给别人,也不想阿兄和别的女子成亲。
他们只能属于彼此,不能被人打扰。
至于她与阿兄在一起会不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和议论,好似并没有那么重要。
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他们早已分不开。
·
这几天,李姝遥一直心绪不宁。她还没弄清楚江厌辞和月皊之间的事情。这次月皊跟着江厌辞出京去接沈家兄妹,若真的是江厌辞单方面对月皊图谋不轨,那可怎么办?
李姝遥后悔了,她不应该为了所谓的明哲保身决定先观察。她应该第一时间将那一天晚上的事情告诉月皊。就算是误会一场,就算月皊责怪她多管闲事,她也不应该让月皊有置身危险的可能呀!
不出意外,江厌辞和月皊今天下午就能接回沈家兄妹。李姝遥焦急地等着,盼着这三日不要发生什么坏事才好。
听侍女禀话人回来了,李姝遥赶忙小跑着往外走。她一口气跑到花厅去,和华阳公主一起等着。
“姝遥过来了。”华阳公主道。
李姝遥扯出一丝笑来,说:“也好几年没见到沈家兄妹了呢。”
她话刚说完,江月慢也拖着款款的步子走来。江月慢亦是来等沈家兄妹,尽地主之谊。
李姝遥陪着华阳公主和江月慢说话,面上带着笑,心里却一直很忐忑。直到侍女禀告人到了,几个人朝外望去,看见沈家兄妹、江厌辞和月皊一起往这边走。身后跟着些下人。
华阳公主视线扫过沈家兄妹,不经意间落在江厌辞和月皊牵在一起的手上。她不由愣住了。
江月慢也有些意外地将视线长久凝在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这……可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举动。
月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忽有一点担忧。江厌辞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却微用力地握她的手。
月皊松了口气,亦微用力地回握一下。
四个人迈进门槛,沈元衡笑嘻嘻地说:“没想到刚来京城就能有喜酒吃!”
他望向江厌辞和月皊,唇角扯着灿烂的笑。
117(番·平行之青梅竹马(完)...)
【番外·平行世界之青梅竹马(终)】
屋内的气氛沉闷到诡异。沈元衡看看这个, 再看看那个,最后也规矩起来,不吭声了。
江月慢最先反应过来, 她微笑着开口:“元衡和元湘舟车劳苦,累着了吧?快入座。”
华阳公主也反应过来了,她勉强笑了笑,和善道:“来了府里就当成自己家, 有什么缺的或是不习惯尽管说。”
话题绕到欢迎沈家兄妹上, 众人客套了几句之后,华阳公主侧首望向江月慢,道:“弟妹刚过来, 你带他们去住处安顿下来。也好让他们先歇一歇。”
江月慢笑着起身, 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挨着坐在一起的江厌辞和月皊,然后又笑盈盈地带着沈家兄妹往外走。
外人走了,华阳公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姝遥很识趣地站起身,说:“我去陪沈家妹子说说话。”
她快步往外走, 去追沈家兄妹和江月慢。实则, 李姝遥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这架势,那天晚上的事情并非是江厌辞对月皊图谋不轨, 而是两个人……
李姝遥心口跳了跳, 简直不敢多想。她实在是想不到那么规矩的两个人居然、居然……
屋子里,冯嬷嬷很有眼力见地带着所有下人退下去,轻轻将房门关上。
月皊偷偷望了一眼华阳公主的脸色,阿娘鲜少有这样脸色发沉的时候。她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去看身边的江厌辞。
她满脑子都在想如果阿娘不允许怎么办?阿娘伤心了怎么办?阿娘……
越想越害怕, 越想越难受。月皊吸了吸鼻子,瞬间红了眼睛, 滚下泪来。
“哭什么哭!”华阳公主训斥了一声。
华阳公主声音不小,传到了外面。候在外面的冯嬷嬷立刻抬头望过去。只不过接下来屋内再也没传出能被听见的交谈。
冯嬷嬷在庭院里走来走去,十分焦急地等待着。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丑闻,她怎么可能不担心着。她也担心华阳公主动气伤身。各种杂七杂八的担忧堵满了她的脑子……
立在冯嬷嬷身边的几个侍女亦是心中忐忑等待着。
许久之后,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冯嬷嬷和几个侍女急忙抬头望过去,看着华阳公主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
冯嬷嬷视线越过华阳公主,去看后面的两个孩子,却也一时之间没看出个什么来。
冯嬷嬷一边细细琢磨着三个人的脸色,一边迎上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板着脸开口:“去请春娘。”
冯嬷嬷愣了一下,立马笑着点头称是。春娘,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媒人,挑良辰吉日最拿手!
月皊低着头,偷偷望了身侧的江厌辞一眼,不由自主翘起了唇角。
感受到她的目光,江厌辞直接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中。
月皊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收回来,可是下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也不用偷偷去牵阿兄的手,她悄悄用手指头勾了勾江厌辞的掌心。
华阳公主忽然转过头,月皊吓了一跳,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赶忙将手缩回去,背在了身后。
江厌辞再次伸出手,直接将月皊背在身后的手重新握在了掌中。
月皊看了看江厌辞,再看了看阿娘。
华阳公主欲言又止,最后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外走。她走着走着,唇角不由自主浮现了笑意。
这样也好,她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儿就可以继续养在她身边,不受别家尖酸的婆母苛待喽!
·
婚期定了,五月三十。
江厌辞和月皊的婚事在长安城掀起了好大一阵议论,毕竟这两个人是都养在华阳公主膝下,平日里以兄妹相称,这……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可是江家正大光明地摆喜宴,旁人再怎么议论也没用,人人皆知两个人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如今结成夫妇也不犯法。
五月二十九,江府上上下下格外忙碌。
江月慢没有想到弟弟和妹妹能走到一块,为此,她着实气了月皊好几日,气月皊连她也瞒着。不过短暂的生气之后,更多的是为这桩婚事高兴。不管外人怎么议论,这两个人不能更知根知底。
“歪了,不对,再往左一点。”江月慢指挥着侍女在墙上贴喜字。一连指挥了几遍还是不满意,她摇摇头,让侍女下来,自己踩着凳子去粘贴。
刚将喜字粘好,江月慢将要下来,脚下踩的凳子忽然一晃。一道人影飞快闪过来,急忙帮她扶。
江月慢稳了稳身,回头望去,看见是沈元衡过来帮她扶了椅子。她的面上慢慢绽出笑靥,道:“是元衡啊。”
沈元衡仰望着江月慢,心里噗通一声,他赶忙将目光移开了。
她扶着侍女递过来的手,从凳子上下来,与沈元衡的距离拉近了,近得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多谢你。”江月慢柔声含笑。
“县主客气了。”沈元衡急忙说。
夜里,沈元衡怎么也睡不着。白日里县主回头的一笑总是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一想到县主已经定亲了,沈元衡心里好生难受。
沈元衡在床榻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忽然一下子坐起来。他觉得谁也配不上县主,包括那个道貌盎然的楚家小子,一看就是个伪君子。他从明天起就去盯着那个楚嘉勋,说不定真能发现他是个坏东西,免得县主姐姐嫁的不好!
对,就这么干!他从明天开始盯着楚嘉勋!
·
五月三十,是月皊和江厌辞大婚的日子。十里红妆,锣鼓不歇。她坐在花轿里绕着长安。她从团扇后悄悄去看热闹的长安,去看围观的人群,更多的是将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向前面高头大马之上的阿兄。
江厌辞回过头,两个人视线相交,皆带了笑。
月皊慢慢弯起眼睛来。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插进她和阿兄之间。
再也不用担心和阿兄分开了。
他们名正言顺,白头偕老生死与共。
(青梅竹马番完)
118(番·姐姐和小姐夫(一)...)
【番外·姐姐和小姐夫(一)】
沈元衡想不到有一天能摘下月亮。
不不不……
月亮不是他摘下来的, 而是有一天忽然掉进了他的怀里。
沈元衡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江月慢慵懒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弄乱的云鬓。她望过来,嫣然一笑, 笑得他心尖尖跟着一颤。那个藏在他心里的秘密仿佛立马就要钻出来。他用力地去捂。
他眼睁睁看着江月慢朝他走来。
她说:“你想入仕为官出人头地,也不仅只有科举一条路。”
她说:“比如和我成婚。”
她说:“住口。再吵再乱动,把你兄妹赶出长安。”
他不断向后退去,退到最后他后背抵在门上退无可退, 他红着脸举起双手来投降, 却在江月慢吻过来的时候什么都忘了。
月亮掉进他的怀里,将他扎进血肉里的秘密敲出来。
她说:“我的婚期在三月十六。”
三月十六,本来应该是沈元衡特别难受的一日, 在这一日, 他心中的月亮会穿上大红的嫁衣,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天知道楚家的孝事将婚期推迟了三年,这让沈元衡都高兴,简直是想着想着就要跳起来, 睡着睡着也要哼唱起来。
可惜, 快活只是短暂的。三年没有那么长,终是要走到尽头, 将他心中的月亮送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他站在她身边不远处, 看着她言笑晏晏地准备出嫁的嫁妆,如今精心挑选首饰,又是如何核对婚仪细节。
他本应该将这份不该有的情感好好藏在心里,祝福她出嫁。可是楚嘉勋那个混蛋自己不知道珍惜,辜负了她!
三月十六, 那个原本沈元衡十分惧怕到来的日子,竟然成了他和江月慢大婚的日子。
这简直是像做梦。
他笨拙地劝着江月慢让她冷静, 让她重新考虑……可是她只要对他笑一笑,他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不介意。他不介意被当成江月慢赌气临时抓来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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