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弯腰,用力去拍打她裙子后面沾的尘土。
却不想,江厌辞只是刚拍了一下,月皊却惊呼了一声。她雪糯的小手急急握住江厌辞的小臂,呜声:“疼,阿兄,疼。”
江厌辞深吸一口气,道:“阿兄不疼,是你疼。”
他咬了咬牙,再收了力道去给她拍裙子上粘的尘土。
能够找到家人,和家人生活在一起,江厌辞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麻烦精。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又这么麻烦呢?
江厌辞给月皊裙子上粘的尘土拍干净了,他被月皊握着的小臂转了转,将手抽回去。他冷声:“好了,该回去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
“阿兄……”
身后传来软绵绵的一声唤。
江厌辞只好转过身去,问:“又怎么了?”
月皊耷拉着眼角,小声嘟囔:“走不动了……”
江厌辞:???
所以,她刚刚蹲在角落发呆,就是因为她走不动了?江厌辞有些不理解,又有些生气。他想转身就走,不再理这个麻烦精。可是麻烦精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而若她哭出来,江厌辞会觉得自己像个恶人。
江厌辞忽然又想到姐姐的话。姐姐说月皊自小身体很不好,或许,她是真的走不动了。
江厌辞沉默地走过去,走到月皊面前,转过身,在她身前蹲下来,闷声:“我背你回去。”
“阿兄真好!”月皊弯着眼睛笑起来,乖乖爬上江厌辞的背,一双小短胳膊绕过江厌辞的脖子,搭在他的身前。
江厌辞站起身,背着月皊往回走。背上的重量轻得让江厌辞意外。
江月慢坐在凉亭里,远远看见江厌辞背着月皊回来。她唇角弯了弯,有些欣慰,也没有想到兄妹两个这么快就能走得这样近。这是大好事。
“廿廿还不下来?”江月慢笑着拉拉月皊垂在江厌辞身前的小手。
月皊偏着头,枕在江厌辞的肩上,没有说话。
江厌辞无语地说:“她睡着了。”
他刚想将月皊放下来,却听姐姐的声音紧张了起来:“阿凌,快去寻母亲,再去请大夫来!”
江厌辞愣了一下,才知道背上的妹妹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脚下生风似地快步走着。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月皊。
原来她不是娇气,而是真的身体很不好。她刚刚蹲在那里的时候,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吧?
华阳公主坐在床边,回头看见江厌辞,微笑着起身朝他走过去,她在儿子面前蹲下来,柔声说:“妹妹有点中暑,没有什么事情。厌辞一会儿回去了也要记得喝绿豆汤。”
江厌辞问:“妹妹醒了吗?”
这还是江厌辞第一次主动称呼月皊妹妹,华阳公主有些意外,也有些欢喜。她柔声说:“还没有。妹妹还要睡一会儿。走吧,阿娘也带厌辞回去睡会儿,咱们明天再来看妹妹。”
江厌辞被华阳公主牵着往外走,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江厌辞第二日上午再来看月皊时,月皊正坐在床榻上,抱着一个大碗,碗里装着桑葚。
“阿兄吃不吃?”月皊伸出手,手指头捏着颗桑葚,雪白的手指头已经被染成了紫色。
江厌辞摇头,立在床榻旁看着她,也不说话。
“好吃的!”月皊小心翼翼地将碗放下来,侧了侧身,高举手中那颗黏糊糊的桑葚往江厌辞的嘴里塞。
江厌辞向后退,瞧着她欠身的姿势,担心他若后退,这个小呆瓜会直接从床榻掉下来,只好硬着头皮张了嘴。
“是不是很好吃?”月皊开心极了,“我不骗阿兄的!”
江厌辞看着她这张笑脸,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过来看望她。她这不是很好吗?根本不需要来看完。江厌辞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唇上被月皊蹭过来的一点桑葚汁,转身就走。
“阿兄!阿兄!阿兄……”月皊在后面一声又一声地喊。
江厌辞狠了狠心继续往前走,就是不回头。生怕被这个麻烦精给缠上。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江厌辞太阳穴跳了跳,不得不停下脚步。他无奈地转身,看着从床上掉下来的月皊,终于忍不住问:“江月皊,你是不是傻?”
月皊抿抿唇不说话,眼巴巴望着江厌辞。她看出来阿兄生气了。
江厌辞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终究是无奈地朝着月皊走过去。他板着脸,手臂探到月皊腋下,将她拎起来。
“好好在床上躺着。”江厌辞的语气不算好。
月皊抬起眼睛悄悄看了他一眼,又伸出小手捏住他的袖角轻轻拽了拽。她小声说:“欢迎阿兄回家。”
江厌辞不想理会她。
“阿兄,廿廿会对阿兄好的。不让别人欺负你。”
江厌辞还是不理她。
“我知道阿兄这几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好心疼的。以后不会了哦。我和阿娘,还有姐姐都会一直一直陪着阿兄的!”月皊朝着江厌辞迈出一步,挪到他面前,抬起一双小短胳膊,抱住江厌辞。
她身上有桑葚的甜,还有一点中草药的清苦。
江厌辞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的袖角。他今日穿着一身浅杏白的衣衫,袖角被月皊的小脏手弄了好些桑葚汁。
感受着她抱在他后背的小手,江厌辞不用想也知道这身衣服再也不能穿。
110(番·平行之青梅竹马(二)...)
【番外·平行世界之青梅竹马(二)】
以前月皊和姐姐一起上课。两个人年纪差了三岁, 放在一起上课有很多不合适。时常需要夫子先教了这个,再教那个。
华阳公主想着如今亲生儿子找回来了,两个孩子同岁, 放在一起上课最合适。
月皊和江厌辞第一次一起去上课前,华阳公主特意将小女儿抱起来,独自与她说:“哥哥这几年都在外面吃苦,许是没怎么读过书。如果哥哥有什么地方学不会, 廿廿要教教哥哥哦。”
月皊努力回忆了一下, 以前总是她这个不懂那个不懂,去跟姐姐请教。如今她也可以被别人请教了吗?
她的唇角慢慢翘起来,小脸蛋上浮现了灿烂的笑容, 特别高兴。她使劲儿地点头, 认真道:“嗯!廿廿一定帮着阿兄读书写字学知识!”
“好。”华阳公主点头,“那就交给廿廿了,阿娘相信廿廿一定能把厌辞不会的东西给他教会。”
“嗯嗯!”月皊拍了拍小胸脯,“那是必须能的!”
华阳公主望着小女儿, 慈爱地笑起来。就算不是亲生女儿,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月皊自小病弱,她衣不解带地照顾在身边。如今得知真相, 也不愿意她离开自己身边。
华阳公主感慨幸好事情早早被发现, 如今两个孩子年纪还不大,现在放在一块养着,给他们好好培养感情,就算不是亲兄妹,也能培养出浓厚的手足情。
她就当自己多生了一个孩子便是。
“母亲。”江厌辞从外面走进来。
华阳公主赶忙朝江厌辞招招手, 让他走到身前来。华阳公主动作温柔地给他整理了衣襟,慈声说道:“夫子不会很严厉, 厌辞不要怕。”
江厌辞沉默着。
他不怕啊,他为什么要怕?可是看着母亲慈爱温柔的眉眼,知道她是为他好,是在担心着他,江厌辞便什么也没说。
“去吧。”华阳公主再轻推了月皊一下, “你们以后一起去上课。”
月皊主动去拉江厌辞的手,软着声音:“阿兄,我们走啦!”
江厌辞没接话,沉默地转身。倒是也没有甩开月皊的手。他担心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会掌握不好力度,说不定一甩手,就将她撂倒在地上。
华阳公主一直陪着两个孩子走到门口,立在檐下望着他们走远。她慢慢沉思起来。
若不是突然发现了当初被换了孩子,如今她已经带着两个女儿回洛北去了。原先给两个女儿请的夫子,她本来就一直不太满意,不过那时候想着日后是要回洛北的,索性先用着,等回到洛北了,再给孩子们聘合适的夫子。
如今既然真相大白,江厌辞已经拿回了被偷走的郡王爵,他们自然要在长安长久地住下去。如此,也该重新给他们聘先生了。
想到这里,华阳公主有个大胆的想法——不如让他们进宫去,与几位皇子、公主同读书?
华阳公主琢磨着这事儿,一时还未拿定主意。她一边想着这事儿,一边打着哈欠回身,回去小睡一会儿。
等傍晚两个孩子下学回来时,华阳公主瞧出来月皊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廿廿怎么了?又没答出先生的问题,被罚了?”华阳公主柔声问。
月皊微微睁开湿漉娇嫩的小嘴儿,还没说话呢,先掉下一颗晶莹的泪珠儿。她转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江厌辞,声音小小的轻哼一声,嘟囔一句“我要睡觉了”,便耷拉着小脑袋,闷闷不乐地走了。
华阳公主讶然,难道两个小孩子闹矛盾了?她也没有直接问两个孩子,而是询问了陪同过去的侍女。这才明白月皊为什么哭。
月皊美滋滋地去上课,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当倒第一了。可是她没有想到,夫子讲的那些东西,江厌辞全都学过了。甚至夫子背书时结巴忘词的地方,也被江厌辞轻易背出来。
偏偏月皊今天临上课前,华阳公主还让她多教教江厌辞。
小姑娘失落之后,这是伤了自尊心。
华阳公主哭笑不得。她是已经知道江厌辞被安祁王抚养过一段日子,可是并不知道江厌辞读过多少书。偏这孩子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如今刚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华阳公主也不愿意追问太多,惹得他厌烦。
“母亲,我去看看妹妹。”江厌辞忽然说。
“去吧。”
月皊年纪小,还没有自己的小院子,如今正住在华阳公主的院子里,离得并不远。江厌辞走过去的时候,因天气炎热,她房间的门开着。
江厌辞立在门口,朝里望去。月皊并没有如她所说去睡觉,而是坐在小桌子旁,皱巴着小眉头,正在抄书。
——她今天被先生罚了。
江厌辞敲了敲门,月皊抄书抄得太认真,并没有听见。江厌辞在门口又立了一会儿,便直接走了进去。他走到月皊的身边,看了一眼她正在抄诗词。
她雪白的小手用力握着笔,可是却有一点墨迹粘在她的小手上,打破这只小手的雪白。
月皊专注地一笔一划将当下的字写完,去蘸墨的时候,才发现江厌辞站在她身边。
“呀!”月皊吓了一跳,手一抖,小手里握着的笔掉落下来,落在抄了一半的古诗词上,墨迹将课业弄坏了。
月皊呆呆望着被墨迹染脏的课业,又慢慢抬起眼睛来望着江厌辞,一点一点红了眼睛,她委屈哭:“要、要重写了……呜呜……”
江厌辞:……
江厌辞也没有想到她既没有听见他敲门,也不知道他在她身边站了半天。江厌辞更没有想到她会笨得掉了笔,弄脏课业。
可这一切没想到都已经发生了。月皊此时正可怜地望着他,簌簌掉眼泪。
江厌辞不得不放缓了语气说道:“是我的错。”
“呜呜……”月皊吸了吸鼻子,“那阿兄帮我写。”
江厌辞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们的字迹不一样。”
对哦,她和阿兄的字迹不一样,先生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还会加倍地罚她……
一想到这些,月皊哭得更伤心了。
江厌辞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眼泪,他眼睁睁看着月皊哭得都快要打嗝了,不得不开口:“好,我帮你写。”
月皊哭着摇头,又用一双小手捂住自己的脸,用哽咽的调子哭诉:“字、字迹不一样……”
“没事,我能解决。”江厌辞说。
月皊“咦”了一声,捂着脸的小手,悄悄分一分手指头,她从手指缝隙望向江厌辞。视线被泪水弄得像蒙了一层雾气,让她有点看不清江厌辞。
“真的呀?”月皊把手放下来,去抓江厌辞的袖子,一双被泪水浸泡着的眸子眼巴巴望着他。
江厌辞没说话,而是拿起桌子上的白帕子,去擦月皊的脸。她的脸上不仅满是泪痕,还有蹭上去的墨迹。
他走到月皊乖乖坐着抄书的地方坐下,先拿了她那份被弄脏的课业看了一会儿,才拿了笔,模仿起月皊的笔迹。
月皊好奇地盯着,惊奇地“哇”了一声,高兴地说:“和我写的字一样诶!”
江厌辞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眼睫上挂着泪珠儿,却笑得灿烂。
江厌辞收回视线,继续模仿着月皊的笔迹,帮她写课业。
月皊弯着腰,手肘搭在桌面,双手托腮,认真看着哥哥写字。看了一会儿,她站累了,就走到江厌辞身边,挨着哥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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