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
整装出行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两人才起来没多久,鲁知徽就已经等在了门外,他身上背着包裹,一副要了他的命也得跟着走的架势。
司沿劝不动他,只好禀告上来。
左晏衡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驴脾气,他怎么比朕还要犟?”
“鲁将军说了,主子若是不带他,他就去找萧公子。”
“这个老东西,罢了,让他跟着吧,京城之中留好人手看着,既然他要跟着去,想来也不会什么都撒手不准备。”
鲁知徽如愿以偿地跟到了队伍里。
一行人并没有太多,左晏衡萧凤棠,温青司沿鲁知徽新竹,还有一些简单的护卫兵御厨等,统共加起来也才三十人。
司沿坐在一侧赶车,新竹坐在另一侧跟着他学,鲁知徽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温青闲他们烦,自己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上。
马车掀着帘子,萧凤棠见新竹腰前又是空空的,探着脑袋往前,“新竹,你的坠子呢?”之前的坠子便不见他戴。
“走的时候太开心了,一着急就忘了戴。”一人两佩太张扬,而且翻云佩又是血色的,他再笨也不会在晏衡帝面前造次,直接说自己将玉佩忘在了玄京城,便是以后不戴,也不用再找什么理由了。
萧凤棠不知道他同左晏衡发生过什么,“那等去了胡契,再买点小玩意儿送你。”
新竹提心吊胆的回头看了眼左晏衡,“主子不用费心,新竹什么都不缺。”
鲁知徽骑着马慢下速度,他走在萧凤棠一侧同他齐平,从腰上取下来一个极其普通的水囊递向他,“新鲜的蜜水,特意在家中给你带的,世子尝一尝。”
“多谢将军。”萧凤棠伸手接过来。
“世子客气,里面放的蜂蜜还是我现掏的,你先喝着。”
“好。”
马车里可坐可躺,左晏衡一副吃味模样,抬手将各处的帘子扯下来。
鲁知徽也不生气,毕竟以左晏衡那死性子能改变自己的决定容忍着他跟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又不是全然不知趣。
反正宫里的事全都交给了柳州,那家伙做事靠谱,再加上前面有郁山海顶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鲁知徽放了一万个心,双腿一夹马腹走向最前面。
倒是萧凤棠拿着水囊不明白的看向左晏衡,“怎么了?”
左晏衡懒巴巴的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环在他腰间,一只手把玩着阿飞的玉牌,“抱一下。”
他心里轻快的不似真的,一切顺当的也不似真的。
萧凤棠拧开水囊盖子闻了闻,“鲁将军竟然还会掏蜂蜜,你闻闻,里面还放了赤豆。”
他把水囊递到他鼻尖前,“以前一到这个时候,大伯就会安排人经常熬些这样的蜜水来喝,我还因为这个和萧赢哥哥打过一架呢。”
“你输了还是他赢了?”左晏衡不想也知道他打不过萧赢。
“都输了。”萧凤棠大度,不与他计较,
“那时候就剩了一碗,萧赢哥哥不让我,我也不让他,我们两个就拧到了一起,打的鼻青脸肿的,你猜是谁将我们分开的?”
“鲁知徽?”他抬起眸子不确定的看他。
“嗯,鲁将军,我甚至还以小人心夺君子腹,觉得他定会偏帮萧赢哥哥。”
“然后呢?”
“然后他谁都没帮,他把那碗蜜水喝了,喝完就将我和萧赢哥哥一起捅了出去,然后我就被父亲训斥了一顿,萧赢哥哥被大伯训斥了一顿。”
“像是他能干出来的。”左晏衡有些心疼,心疼他一杯蜜水还要同人争抢,“回头为夫定要寻个机会,帮你报了这一碗蜜水的仇。”
“怎么?你要再同鲁将军打一架吗?”
“为夫的脑子看着就那么笨吗?伤人伤己的事可从来不干。”
“是是是,你聪明。”
“反正以后阿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了,就都说出来。”
“心疼我啊?”
“心疼,都心疼坏了。”
“想多了,我虽不受宠,但父亲从不会在吃穿上克扣什么,更没到了一碗蜜水都喝不上的程度,来,你也尝尝。”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感受着里面的蜜香。
“好,我也尝尝。”左晏衡没接水囊,巡身覆上他的嘴巴。
“唔…”萧凤棠睁大眼睛,连忙将嘴里的蜜水咽下去。
左晏衡撬开他的牙关后也只尝到了一丝甜甜的滋味,他委屈起身,“阿棠不是让我尝尝吗?怎的一点都不给我留?”
“左晏衡!”他将水囊递到他嘴巴前,侧目羞赧,“是让你尝这里面的,不是让你尝我……”
“不都一样吗?”
“怎么一样了?”
“那我让你尝回来。”左晏衡闷了一口蜜水再次向他俯过身去,萧凤棠被他压倒直接躺向了后面。
他一手拧上水囊盖子,一手揽住他的脖颈将唇瓣凑过去。
萧凤棠笑意晏晏的捂住他的嘴巴拒绝,脸色红的诱人,“左晏衡,别闹。”
左晏衡整个人斜斜的跪伏在他身上,他将他的手移开,趁着玩闹时将蜜水咽了下去,故意装着样子继续喂给他。
二人就这般拉拉扯扯,玩玩闹闹的走了一个半月。
从京城的深秋走到了初冬,刮骨的风都已经遍布了整个西北大地。
天不遂人愿,他们的初行并没有碰上这里的初雪,看天的样子,还要比往年来的再晚许多。
不过萧凤棠不在意这些,有左晏衡陪着,看不看得到,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场雪,都没那么重要。
铁甲营营长封宁早就等在了陶城门口。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他面前停下,封宁一身铁甲,手上缠了绷带,从马上下来,“封宁见过陛下。”
左晏衡掀开车帘率先下来,“封将军快起身。”
当年就是他及时赶来此地将左家满门下狱的消息告诉了他,若不然以那时候的情况,他早就被鲁知徽带回京城葬身在萧允凉的手里了。
封宁一脸慈父笑意地看着他站起来,“陛下来的时间比臣预想中的晚了些。”
“一路上感受了不少的风土人情,走着走着就玩起来了。”
封宁听见他这么说,打心眼里替他高兴,“玩玩好啊,放松放松。”他还乐意玩,就说明没在那个位子上失了性子。
“出门在外,就唤我晏衡吧。”
“好好好,公子,左公子。”
萧凤棠从后面跟出来,左晏衡转身抬手熟练的扶着他,“凤棠见过封大将军。”
封宁并不意外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萧凤棠。”他之前在京城跟随左将的时候见过他很多次,“既然一起来了西北,就一起好好放松放松。”
他拿捏不准的同左晏衡对视了一眼,一时想不明白他又在耍什么花招,毕竟萧凤棠是萧家人,他往年又最是不待见他,再没人性也不能将人带到西北来折磨。
左晏衡体贴的扶着他下马,仔细将他身上的衣衫整理整齐确定不会冻着才放下心。
封宁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压下心里的疑问,先给个枣,再给一巴掌?
不对啊,这也不是他的性子啊……
“那公子,咱们进城?我在城里安排了接风宴,给大家伙洗洗尘。”
“好,进城。”他没错过他手上的伤,“将军受伤了?”
“小伤小伤,那些军医小题大做而已。”封宁将手藏向身后边,他来信说让他们抓两只活狼,他山上守了三五天才在昨天晚上套住两只,往回运的时候不小心被抓了两下。
“回头让温青给你看看。”
“没事儿,咱们行伍之人不受点伤才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温青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跟他打招呼,“封将军此言差矣,行伍之人才更应该注意,别受了伤才是。”
“我说不过你们一群文绉绉的人,进城进城。”
他才想转身,便看到了跟在一侧正在牵马的鲁知徽。
“封将军,好久不见。”鲁知徽面无表情。
封宁不待见他,“是很久不见了,鲁将军。”
他们二人一个是萧允凉的兵,一个是左公木的将,两人立场不同,原本就相互看不顺眼。
左晏衡主动牵起萧凤棠的手,带着他往城里走。
封宁在后面皱着眉头,一双眼睛炯炯的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哎,不是……”
他一把薅过来司沿,“小子,什么情况?这怎么还还还牵在一起了呢?”
鲁知徽看他明显慌乱的模样忍不住暗爽,对,就这样,他不好受,最好他也别好受。
司沿初回陶城,心里难过的张不开口。
温青从后面上前主动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就是将军看见的那样,鹣鲽情深,爱意绵绵。”
“鹣什么情深?爱什么绵绵?胡说什么?”封宁不再管他们,急忙跟上他们的步子。
鲁知徽笑得开心,“看看看看,有人急了。”
温青默默的瞧看了一眼他的脸,意有所指的跟着笑了笑,“你说封将军会不会拽着凤棠打一顿啊?他可不比左晏衡抗揍。”
“他敢,他封宁要是敢动我家世子一根汗毛,我就摘了他脑袋。”
“将军威武。”他跟他竖了个大拇指。
“走走走,进城进城。”
众人这才全都动身往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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