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冀丁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央了。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闹钟也关着,他的手机正在床头充电,也是静音模式。
屋外头是炉灶大火和刀具触碰菜板的声响。听起来很是热闹。
被窝里暖烘烘的,还有些发烫,裴冀丁动了下身子,觉得浑身骨头都跟碎了似的。不疼,但是酸软的不像样子。
二十多年来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裴少爷一朝尝了禁果,身子给毒坏了,嘴也给养馋了。
身后面没有太多疼痛,秦尚昨晚上后续工作做得及其细致。让裴冀丁除了蚀骨的快//感以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转身抽着被子,脸埋在软和的绒被里面,满脑子都是不知名的踏实和喜悦。
裴冀丁在被子里滚了两圈,等沸腾的血液冷却了那么一些,伸着胳膊去够床头柜的手机。
【中午12:30】
裴冀丁划拉着微信,陡然看见裴冀北发来得信息。
【裴冀北:没大事吧?发烧了多休息。下午去看你。】
裴冀丁对着那条信息看了半天,僵硬了一晚上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从信息读出来了两件事。
第一,今天是工作日,他旷工了。第二,他哥下午要来看他。
裴冀丁吸了口气,再此看了眼表。
12:30,半个小时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哥都可能敲着门来慰问他这个“病号”。
于是副卧一阵丁玲桄榔作响,还伴着时不时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吸气声,听起来像是要拆了房子。
裴冀丁慌乱地把自己拾掇得能见人,开门就瞅见端着砂锅往餐桌放得秦尚。
“起来了?”秦尚把隔热手套取下来,皱眉看着匆忙裹了件上衣的裴冀丁,“穿好衣服去,别着凉了。”
“着凉不重要。”裴冀丁举着手机看着秦尚,“重要的是我哥要来捉//奸了!”
秦尚挑了挑眉,拿了件夹克把裴冀丁裹起来,看着他露出的锁骨上旖旎的红痕问:“捉//奸?”
“咳,比方比方!你快点想法子啊!”
“什么法子?”秦尚拢了拢他的衣服,淡定地陈述,“你昨天和我在外面兜风,不小心着凉了,今早上高烧,我给你公司打电话请假。有什么不妥吗?”
“……”裴冀丁瞅着一脸坦然的秦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这36度多的体温,你跟我说高烧,我哥又不是傻子……”
“中午刚退的烧。”秦尚面不改色,对答如流,把人推去了餐桌,还拿了个软垫垫在凳子上。
动作流畅,流程完整,裴冀丁端着秦尚递来的粥,话不过脑子就从嘴边秃噜出来了:“你怎么这么熟练,以前没少骗过小姑娘小男孩吧?”
秦尚扭头盯着他,眼神看向电视柜下的小抽屉,笑了一声说:“就骗过你一个。”
裴冀丁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那个藏匿着“宝藏”的抽屉,一下子尴尬起来了。
秦尚却像是没看懂一样,接着说:“看着你的‘说明书’做的,看来效果挺好。”
“闭嘴!喝粥!”裴冀丁挖了勺粥送过去,意图截断秦尚的话。
秦尚笑了笑,没执着于逗小孩这种事,就着递过来的瓷勺把粥喝了。
粥是白粥,里面加了一小块冰糖,放了些百合。口感甜糯,很养胃。昨晚上几乎闹腾了个通宵,剧烈运动导致的头晕气喘被一碗甜粥都给补回来了。
裴冀丁团着身子喝粥,一口一口的,感到了一种餮足。不止是肚子,还有身心上的完整。
秦尚收拾了餐桌,硬是把人又赶回了床上,还一本正经地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当秦老板板着脸,以一种学术研究的态度询问昨晚上的力度,姿势,流程,甚至包括感官体验等问题时,裴冀丁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有种像照着眼前的人打一拳的冲动。
然而秦尚是认真的。
他没和男人谈过恋爱,也没和别人做过这种私密的事。
在两个人第一次差点没忍住之后,秦尚就开始到处搜罗资料和小贴士。尽管实践上是个新手,但理论知识丰富得很。
即使如此,秦老板还是怕哪里没做好,伤了裴冀丁。
裴冀丁硬着头皮做问卷调查,从一开始意意思思的“差不多”到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的“爽死了”,瞅着秦尚的眼神埋怨里还带着咬牙切齿,看起来像只炸毛的野猫。
秦尚揉着他的脑袋,说:“我怕你不舒服。”
“都说了爽死了!”裴冀丁瞪他一眼,抓着秦尚的胳膊下嘴就咬,边咬边哼着,“爽!死!了!满意了不!?”
十分正人君子的秦尚看着裴冀丁攒在被子里,脸气得彤红,嘴里还喊着“爽死了”,认真做事后调查的心思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别闹。”他等着裴冀丁咬够了抽回手,有些僵着身子的往外走。
裴冀丁一脸茫然,还以为自己无理取闹惹秦尚生气了,结果余光一瞟,正看见秦尚某个有了些不太好的反应的地方。愧疚心和慌乱瞬间跟落进了冰潭一般,满脑子只剩下呆愣。
秦尚去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一回卧室就看见躲在被子里的裴冀丁。
他拍拍鼓起来的被子,说:“再休息一会,你哥什么时候来?”
“不躺了,又不是坐月子,还下不得床了……”裴冀丁闹腾完了,才想起来裴冀北的事,他扒拉着手机看裴冀北有没有回信。
裴冀北语焉不详,只说了个下午,整的裴冀丁如同应付班主任的突击检查。在家里翻箱倒柜,扒出来一件秦尚的高领毛衣套上,穿了条长裤,把脖子上的吻痕遮得严严实实。
“其实……”秦尚看着他严阵以待的模样,帮着把毛衣领子折下来一点说,“你这样你哥才更怀疑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属狗的!光脖子上三个红点,你盖印章吗?”裴冀丁瞪了他一眼,满心都是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跟做了错事一样。
可惜昨晚上不当人要当狗的不止秦尚一个,裴冀丁在秦尚身上盖的戳也不少,中午还在人手腕留了个不大不小,有些暧昧的牙印。
裴冀丁这边瞪着眼,抬头就看见秦尚露出的脖子上一个红色的吻痕,瞬间就卡壳了。他看了那红痕半天,继续翻箱倒柜找出来另外一件高领毛衣递过去:“快换上。好赖咱俩凑个情侣装,师出有名,我哥绝对不会怀疑!”
在裴冀丁的撺掇下,秦尚也换了高领毛衣。
好在季节已是深秋,毛衣不算特别突兀。但情侣两个在家裹着高领毛衣直挺挺坐在沙发上的模样实在有些尴尬。
裴冀丁抱着手机,等来了裴冀北的短信。
【裴冀北:下班了,这会去找你。地址发我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吗?】
秦尚坐在一边,恰好看见短信,于是去看了眼冰箱说:“东西齐全,请你哥来吃火锅?”
裴冀丁点点头,复制了地址给裴冀北,又说不用带东西了,来家里吃火锅。
火锅底料是现成的,但裴冀丁情况特殊,吃不了辣锅。秦尚看了看凝固的牛油辣,把调料砖塞进了冰箱深处,烧水煮菌汤。
家里晒干的羊肚菌和松茸,还有之前熬得高汤,调一个菌汤,一个骨汤没有问题。
牛羊肉卷冷冻的还有,只需要洗些素菜就行了。
秦尚在厨房忙碌,裴冀丁本想去帮忙,可还没踏进去一只脚就被秦尚以他“身体还没好”给赶了出来。
浑身上下都舒畅无比的裴少爷对着紧闭的厨房门看了半晌,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什么在世林黛玉的错觉。
裴冀丁正筹划着如何去闹秦尚,门铃先响了。
裴冀北身上还穿着正装,显然是一下班就过来了。
他打量了一圈裴冀丁的衣着没做评价,反倒是裴冀丁心虚扯了扯领子说:“捂汗!捂汗!”
裴冀北点点头,没说什么,进屋时正巧秦尚端着汤锅出来。裴冀北看了看秦尚,转头问裴冀丁:“他也捂汗?”
“……”
秦尚笑了笑说:“冀丁闹着我穿的。嫌自己一个人穿高领毛衣太奇怪。”
裴冀北没说什么,撸起袖子自然而然地走进厨房,问要帮什么忙。
被形容得无理取闹的裴少爷目瞪口呆,扒着厨房门看他哥利落的处理各样蔬菜肉类,还调了几碗火锅蘸料。
裴冀丁从尝了一筷子麻酱,眼睛都亮了,发现新大陆一般看向裴冀北:“哥你蘸料拌得好好吃!”
裴冀北看了他一眼,赏了他一个“嗯”。
汤底没有重油的,看起来有些清淡。对于“病号”来说还算合适。
裴冀北中途用了次卫生间。
一顿火锅吃到近十点,裴冀丁还要盛蘸料的时候被裴冀北拦住了。
裴冀北看他一眼,趁着秦尚去切菜的时候说:“少吃点油的。剧烈运动过后就老老实实喝粥,今天这顿火锅已经算超标了。”
裴冀丁手里握着地勺子都不稳当了。他看了裴冀北好几次,面上眼里全写的你怎么知道。
裴冀北的眼神飘向卫生间,盯着裴冀丁,难得露出一个幅度极小的笑容来。
“下次记得把垃圾桶收拾了。还有,润//滑//液不要摆在洗手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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