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巷子安静且泛着冷气。
后座因为重量往下压了压,秦尚握着车把,感受冷风和裴冀丁暖热的前胸一起贴向自己的感觉。
秦尚愣了一下,身上冒着细细小小的鸡皮疙瘩。
后座抱住前座的腰这种姿势再正常不过,但秦尚现在心虚,扣着腹部的手仿佛摁在他心脏上。
“还不走,思春呢?”裴冀丁两脚踩在踏板上,跟抱着个大抱枕一样。
这动作有点憋屈,偏偏摩托定了身,一动不动。他晾在这,跟展览什么史前巨婴化石一样,着实有点难看。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推着秦尚的腿。
本就奇奇怪怪的姿势更诡异了。秦尚觉得自己这辈子没什么有色思想,顶多那么一点都用在现在了。
身后的人见他不动作,变本加厉,手还贴着大腿根部。
秦尚拧动车把,朝后面喊了一句:“思你呢!”
摩托应声而动,后面的裴冀丁愣了一下,在冷风中逐渐的脸红了。
裴二少革命尚未成功,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就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敌方无意识撩了个透彻。
真他么是个生瓜蛋啊。裴冀丁想着,抿着嘴唇,靠冷气让发热的脸凉下来。
进家门时秦尚已然不能从裴冀丁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了。
这晚秦尚没能睡着。
从三点躺倒七点半。直等到屋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才觉得意识回笼,心脏重新跳动。
裴冀丁声音很轻,偶尔能听到水流和脚步声。
八点多一点,响起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裴冀丁出去了。
秦尚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紧闭的屋门看了半晌,最后套了件夹克,出门。
裴冀丁在巷子门口扫了共享单车,哼哧哼哧地骑着。
秦尚隔得老远,一开始推着他的摩托,后面则硬生生把摩托开成了婴儿学步车。慢慢悠悠,远远落在裴冀丁后面,当个倔强的尾巴。
裴二少的自行车一点不熟练。歪歪扭扭不至于,但等红灯的时候,那条大长腿总有急促且不安的狠狠登向地面。
从小巷到商场的路程不仅,到达时裴冀丁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九点半,甜品店的卷帘门拉开一大半,里面是服务员在布置食物。
秦尚推着他的摩托,藏匿在两栋建筑之间。位置绝妙,把对面的店铺看得一清二楚。
人流量逐渐多起来后,裴冀丁不再帮着店里布置,而是消失在更衣间。
随后替代他的,就是那只秦尚熟识的,黑白花色,带着绶带的熊猫。
十点多的太阳已经算是暖热,半片地面被阳光染上颜色。
熊猫尽职尽责朝每一个看向它的顾客招手,旁边的小姑娘身上别着话筒,介绍活动和甜品。
有女孩跑去拉熊猫的手,握住了爪子后,被抱在怀里,陪同的男生拿出手机拍了照。
也许是玩偶做工太精良,它所有的动作都显得憨态可掬,可爱的要命。
时至中午,广场的人流量多起来。甜品试吃小摊周围凑满了人。有孩子去扒熊猫的胳膊,还有调皮的绕过去去抓圆滚滚的尾巴。
熊猫被拽得有些踉跄,随着人群晃来晃去。
从十一点开始,商场便没有能歇的时候。
试吃小摊中途空了一次,熊猫玩偶才趁机休息了一会。
下午身上的绶带换成了一把五颜六色的气球,握在毛茸茸的爪子里,吸引来了更多的客人。
秦尚在建筑夹缝的小道里站了大半天。却没觉得一点酸累。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心神,都分给了广场上那只熊猫里的裴冀丁。
天色渐暗,气球没发完,烧烤店要开店的时间到了。
玩偶熊猫悄然谢幕。
秦尚握紧了车把,在裴冀丁转身后,走去了更衣室。
员工更衣室有道偏门。玩偶目标太大,只能从这进。
门外面的熊猫一手抓着气球,一手弓着背用爪子够拉链,看起来十分笨拙。
秦尚拍了拍抓了半天也没够到拉链的爪子。
玩偶里的人热急了,嘟囔着:“哪家小朋友啊?下班了啊!要气球是不,来来来都给你……”
裴冀丁满身的汗,转身伸手递残留的几只气球,等抬眼看清来人,张了张嘴,剩下的一个字可怜巴巴地掉在了地上。
“……玩?”
秦尚接过他手里的气球。手上用劲把人翻过去,撕东西一般拉下拉链。
玩偶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浑身被汗水湿透,头发一片一片贴着额头,满脸通红的裴冀丁。
裴冀丁的红不止是热得,还有一种羞耻和尴尬。
秦尚把人扒出来,手上沾了一层汗水,湿热的触感传递进心里。
“那个……”裴冀丁要说点什么,开了头又咽回去。
你怎么在这。听我解释。我就是赚点外快。
他心里跟衮弹幕一样飘过无数没用的废话,最终一个字没吐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秦尚皱着的眉头,还有几乎算是审视的眼神。
不认同。还有一丁点隐秘的看不起。
裴二少这颗算得上坚硬的小心脏一瞬间欢脱不动了。
于是只能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地说:“我去换个衣服。”
秦尚一把抓住他,冷掉的汗水让手掌在胳膊滑动了几厘米。秦尚愣了一下,放开。
“去吧。擦干了再出来。”
裴冀丁换了衣服出来,只看到一个戴着头盔跨在摩托上的身影。
还有一句发闷,还发冷的,“上车。”
摩托在静谧中狂奔。
裴冀丁手抓着后车杠,小路两边的风景飞快略过。身前的背影僵着,像点着的柴火。
车速太快了。
裴冀丁紧握着把手,接着想。
他生气了。
这种认知带给裴二少迷茫,委屈,还有逐渐升温的急躁和怒火。
当摩托准备以高速冲进小巷的时候裴冀丁用膝盖撞了秦尚:“慢点,找死呢啊!”
摩托戛然而止。一个拐弯斜进静谧的,荒无人烟的废弃小道。
裴冀丁手发麻,胳膊撑得发酸。他瞧见前面的人直起身,后背微微起伏。
秦尚取下头盔,对裴冀丁说:“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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