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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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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牌」;生擒韃子或斬首一級者,賞「頭功牌」;雖無功而受傷者,賞「齊力牌」。頭功的計算,割耳為憑,有多少隻左耳,便是斬首多少級,是很難冒濫的。

「數不清楚了。」那武官答說,「耳朵割不勝割,不過都梟了首級,掛在樹林之中,好讓韃子見了害怕,不敢再輕犯中國。」

「喔,你來看!石將軍跟韃子遭遇是在這一帶,」岳正指著地圖說,「這一帶都是沙漠,哪裏來的樹林?」

來人語塞,石彪也無法再冒功了。

第三個是兵部尚書陳汝言。此人是石亨的死黨,營私舞弊、侵吞軍餉,與石亨叔姪,同惡相濟。岳正向皇帝建言:「陳汝言是個小人,如今既然當了兵部尚書,可以用另一個小人盧彬當侍郎。這兩個人都是奸詐氣量小的,同事稍久,必定不和,互相攻訐,那時就可以一起去掉。」

皇帝沒有聽他的話,但陳汝言卻知道了,將他恨得要死,時時刻刻想找機會報復。

機會來了,承天門之災,皇帝命岳正草擬修省罪己的詔書。岳正提筆寫道:「乃者承天門災,朕心震驚,罔知所措。意敬天事神,有未盡歟?祖宗成憲,有不遵歟?」一連串的自我內省,是否善惡不分、曲直不辨、軍旅過勞、賞賚無度、賄賂公行、徭役太重、閭閻不寧?這個「歟」、那個「歟」的,列出十幾條的疑問,說「此皆傷和致災之由,而朕有所未明也。今朕省愆思咎,怵惕是存。爾群臣休戚惟均,其洗心改過,無蹈前非,當行者直言無隱。」

這道詔書,舉朝傳誦。言官亦紛紛上奏,彈劾陳汝言,批評曹吉祥,指責石亨叔姪。於是石亨、曹吉祥又去見皇帝,說岳正表面正直,其實誹謗君上,百姓都在「皇帝背面罵昏君」,說是「若非昏君,哪裏來的這麼多毛病?」

皇帝的耳朵很軟,為這番話一挑撥,命岳正出內閣,仍舊到內書堂教小太監去讀書。曹吉祥又說,留岳正在京,他仍可借陳奏作誹謗,不如放他出去。因而謫官為廣東欽州同知。

岳正出京經過通州,省視老母,在家住了十天,方又上道。「勘合」上是有限期的,中途逗留,法所不許。陳汝言知道了這件事,命通州檢查勘合的官員上告,又說他侵奪公主的莊田。結果被捕回京,杖責一百,充軍陝西肅州。

起解歸兵部派解差。陳汝言預先關照,要給岳正多吃苦頭,那解差便給岳正戴上一副其名為「拲」的小手銬──一塊兩寸厚、尺許長的木塊,挖兩個洞孔,將岳正的一雙手銬在一起。木硬孔小,絲毫動彈不得,晚上睡覺,亦不解銬,岳正苦不堪言。走到涿州地方,晚上宿在驛站,氣喘病發作,而要想自己揉一揉胸口都辦不到,眼看是非死不可了。

哪知命中有救,他在涿州有個好朋友叫楊四,聽說他起解經過,特地到驛站來探訪。見此光景,一面照料岳正,一面跟解差打招呼,好酒好肉,軟言恭維,將解差灌醉,設法打開岳正的小手銬,將中間的兩個孔打通,空間擴大,手腕就舒伸自如了。到得天亮,捧五十兩銀子擺在解差面前,老實說明經過,請他「高抬貴手」。解差答應了,讓岳正戴著這副改造過的「拲」,安然到了肅州。

皇帝常想起兩個人,一個是削職為民的商輅,一個便是在肅州的岳正。這天召見李賢時又提到他,「岳正倒是好的,」皇帝說道,「就是膽子太大。」

「岳正尚有老母在堂。」李賢乘機為岳正乞恩,「請皇上赦他回來吧!」

皇帝不答,心裏還是忌憚著石亨,默然半晌以後,嘆口氣說:「此輩干政,四方奏事者,先到這兩家,如之奈何?」

「皇上獨斷獨行,四方就不會再趨附這兩家了。」

「有時候也不用他們的辦法,臉上的神氣,馬上就不好看了。」

乾綱不振,可真是愛莫能助了!石亨、曹吉祥心狠手辣,李賢自亦不免有顧忌,只好這樣答說:「請皇上制之以漸。」

「也只有逐步裁抑了!」皇帝想了一會,宣召領宿衛的恭順侯吳瑾面諭,「你通知左順門的衛士,武臣非奉宣召,不得擅入。」

吳瑾會意,這「武臣」是專指石亨、張軏等人而言,便答一聲:「遵旨!」隨即出殿去宣旨。

「我是念他們有奪門之功,多方優容,不想弄到今天這種尾大不掉的局面。」皇帝又嘆口氣,「真正非始料所及。」

看皇帝有乾綱復振之勢,李賢也就比較敢說話了:「迎駕則可,『奪門』二字,豈可傳示後世?皇上順天應人,以復大位,門何必奪?而且宮門又何可奪!那不成了造反了?」李賢緊接著說,「當時亦有人邀臣參與的,臣一口拒絕。」

皇帝大為驚異,「你為甚麼一口拒絕?」他問,「莫非以為我不當復位?」

「非也!」李賢答說,「郕王病入膏肓,勢將不起。到那時候,群臣自然會上表請皇上復位,這是名正言順,絕無可疑之事,何至於要奪門?假使事機不密,後患不堪設想。此輩死不足惜,不知道將置皇上於何地。此輩無非利用皇上圖富貴,何嘗真有為社稷之心?」

皇帝恍然大悟,前前後後細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妥。前些日子還曾想到徐有貞足智多謀,或者可以起用他來制裁石亨、曹吉祥,此時沒有這個念頭了。

「皇上如果由群臣表請復位,從容成禮,根本不必擾擾攘攘,朝野不安。此輩既不能濫功邀賞,招權納賄又從何而起?老成耆舊,依然在職,何至有殺戮謫竄,致傷天和,災變迭起?」李賢又引用一句《易經》,「《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正此之謂。」

「悔之已晚。」皇帝又說,「你回去擬一道詔旨,通飭中外,從今以後,章奏中禁用『奪門』字樣。」

※※※

在左順門被擋了駕,又有禁用「奪門」字樣的詔旨,這對石亨來說,自然是一大打擊。不過家裏倒是有喜事,他的一個年方十九的姨太太,替他生了一個白胖兒子,彌月之喜,大開湯餅宴,賓客問起他兒子的名字,石亨說尚未命名。

原來石亨生子,上了一道奏章,請皇帝賜名,皇帝把這件事忘記掉了。石亨因為賓客這一問,便託曹吉祥代為探詢。皇帝與吳瑾商量後,命曹吉祥傳旨,召見石亨,把他的兒子帶來,當面命名。

「你的兒子,頭角崢嶸,好好撫養。將來我跟你結親家。」

石亨大喜,「皇上這一說,臣的小兒子,就是將來的駙馬。」他說,「請皇上賜名。」

「你的姪子不叫石彪嗎?」皇帝摸著孩子的頭說,「虎頭虎腦的,就叫石虎吧!」

「是!多謝皇上。」石亨說道,「臣這個兒子,既然蒙皇上看中了,請賜信物。」

不道石亨竟有這樣的要求!不過皇帝原是備了「見面禮」的,便吩咐近侍裴當:「把鎖片拿來。」

是特製的一具金鎖片,鏈子上有一隻小猴。皇帝親自將它掛在石虎的項上,等石亨謝了恩,皇帝還有話說。

「我將來會封他為侯,今天先鎖定了他!這就叫鎖定侯!」

石亨愕然,心裏在想,可有「鎖定」這個地名,在於何處?就在這尋思之際,「鎖定侯」石虎忽然哇哇大哭,啼聲洪亮,未免煩人。

「你叫人把他抱出去。」皇帝交代石亨,「我還有話問你。」

「是。」

等把孩子抱出殿外,皇帝問道:「你們一直在說:王文跟于謙密謀迎立襄王世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亨一愣,「臣亦不知。」他說,「臣是聽徐有貞說的。」

「有甚麼實據呢?」

「召襄王的金符,已經不在尚寶監了。」

「那是皇太后要了去的。」

「那麼,請皇上問皇太后好了。」

其實,皇帝已經問過孫太后兩三回了。她說當土木之變初起時,人心惶惶,有人說,襄王瞻墡,最長且賢,深得人望,國賴長君,不妨迎立。所以調取襄府金符入仁壽宮備用。但後來決定立景泰帝,金符用不著了。

然則金符何在?孫太后說,一時忘了放在何處,也曾大索過幾次,毫無結果。皇帝疑心,已為太監王誠等人盜走,以備迎立外藩,所以始終對襄王存著疑忌之心。

如今石亨要他去問孫太后,實在亦不必多此一舉了。或者有個辦法,派人到襄陽去打聽,看王文等人是否跟襄王有所勾結。

※※※

誰也沒有想到,滿天疑雲,居然在片刻之間,一掃而空。

事起於郕王妃汪氏移居。周貴妃與太子,因為汪氏當年力爭不廢東宮的情分,對她非常尊敬,移居西內,未免委屈,跟皇帝說情,讓她盡攜私房,出居外府,皇帝答應了。

永樂十五年原在東安門外,建造了十座王府,有八千多間屋子。這條街因而命名為「王府街」。皇帝命工部於這八千多間屋子中,挑出一部分興建郕王府,供汪氏居住。修建工程最近落成,汪氏收拾私房,準備移居,撿出來兩封襄王瞻墡的書信,特地上呈御前。

這兩封書信一封是上孫太后的,建議立皇長子為帝,命郕王監國;同時以重金募智勇之士,設法至沙漠迎車駕還京。這封書信到達時,景泰帝已即位數日,所以沒有送給孫太后看,交由當時的汪皇后收藏。

第二封書信是在皇帝回京師、定居南內時,襄王以叔父的身份,諄諄叮囑景泰帝,對太上皇宜旦夕省膳問安,朔望率群臣朝見,無忘恭順。

更巧的是,汪氏移居,孫太后打算撿些首飾作為賀禮。在一具多年未曾動過的、由三保太監鄭和自南洋帶回來的首飾箱中,發現了大索未得的襄府金符。

這一來真相大白,襄王不但決無覬覦大位之心,而且忠義過人。同時王文、于謙謀立襄王世子的流言,亦就不攻自破了。

於是,皇帝特派恭順侯吳瑾,迎襄王入朝,皇帝親臨左順門迎接。襄王在宣德四年就藩時,皇帝才三歲,襄王倒還依稀記得他的面貌;皇帝對襄王卻全無印象,但叔姪倆都是天性極厚的人,相見之下,都是喜悅與感傷交併,激出滿眶熱淚。

但此時還不到一抒親情的時候,先謁太廟,後朝太后;然後皇帝親送襄王到南宮──南宮已大大修建過了,皇帝特以此處作為襄王的行館。接風的盛筵,設在正殿龍德殿,襄王堅持不可,改設在左殿崇仁殿,要奉他居上座,當然亦是謙謝不遑,最後折中,叔姪倆在一張紫檀大方桌東西相向而坐。

「五叔,」西向而坐的皇帝高舉金杯,「請滿飲一杯。」

「是,是。」襄王起身說道,「臣的量淺,不過這一杯不敢不乾。」

因為有他這句話,皇帝便不再勸酒。席間少不得談到蒙塵的苦楚,叔姪倆又對哭了一場。

「那袁彬呢?」襄王收了淚說,「我倒想見見這個人。」

恰好袁彬這天也在隨侍之列,一宣便至。等行過了禮,襄王親自斟了一杯酒,遞給袁彬。

「好個忠義之士!」他說,「你到我襄陽去玩幾天,如何?」

袁彬不敢答應,目視皇帝。皇帝便說:「等過了年,我讓袁彬送五叔回去。」

「是。」襄王接著又說,「還有件事,臣必得今天就要面奏。臣路過開封,當地的父老攔住臣的轎子,說按察使王概,清正廉明,以被誣逮捕,下在錦衣衛獄中,請皇上加察。」

「喔,不知為甚麼人所誣?」

「這,就請皇上不再查問吧。」

「五叔不說,我大概也知道。」皇帝轉臉說道,「袁彬,你去傳旨,今天晚上就把王概放出來。」

「是。」

「還有,明天一早你到內閣傳旨:派王概當大理寺正卿。」

「是!」

等袁彬一走,襄王向皇帝道謝。皇帝亦就正好向他查訪地方官的賢愚,命近侍裴當拿筆記了下來,送到內閣,作為用人的參考。

※※※

一連七八天,每天都由皇帝陪著,或者便殿閒話,或者遊覽西山,或者佛寺瞻禮,榮寵太過,使得襄王有盛滿之懼;出警入蹕,勞師動眾,亦使他大感不安,決定早日辭朝。意料中皇帝會堅留他在京過年,需要另有個人為他自側面向皇帝進言,方能如願。

這個人,最妙莫如袁彬。果然,兩辭兩留以後,袁彬勸皇帝說,「請皇上准襄王回去吧!襄王想念他的孫子,快要成病了,真的得了病,除非把他的孫子抱來給他看,不然再好的仙丹靈藥都不管用。」

「喔,原來襄王還有這麼一塊心病!那就由你送他回去吧!」

接著,下了三道詔書,第一道是添設襄王府護衛;第二道是命工部在襄陽擇一塊牛眠吉地,為襄王營造生壙;第三道詔書是准襄王於歲時佳節,與諸子出城遊獵──這更是異數,因為太祖當年怕諸王密謀奪取皇太孫允炆的天下,所以定下極嚴厲的限制,如兩王不相見、不准出城等等。及至成祖奪了胞姪的帝位,得自親身經驗的教訓,防範更為嚴密,出城遊獵,尤所不許,因為可借遊獵為名,練兵起事。皇帝如今特下這一道詔書,即所以表示對襄王推心置腹,毫無猜疑。

啟程以前,少不得便殿賜宴餞行,動身之日,皇帝親自送出午門。握手垂淚,都不忍分別,一再相囑「保重」。及至分手,襄王復又屢屢回顧,皇帝便問:「五叔是不是還有話說?」

「是!」襄王伏地說道,「萬方望治如饑渴,伏願皇上厚恤民力,輕徭薄賦,刑戮亦不宜過嚴。」

皇帝避至側面,拱手答道:「敬受教。」

※※※

轉眼過了年,皇帝問起優禮襄王的那三道詔書的奉行情形。准襄王與諸子出城游獵,只須由吏部辦文書通知地方大吏,其事甚簡,早已辦訖。為襄王營生壙,亦已由工部派遣司官,帶領「風水先生」馳驛前往辦理。惟有添設襄王府護衛一事,尚無動靜。

此事歸兵部主辦,而兵部尚書陳汝言是石亨的黨羽,皇帝對他不大信任,因而召見錦衣衛指揮僉事逯杲,密令偵查。

這逯杲原是門達的心腹,為人強悍陰鷙,復辟以後,大治「奸黨」──景泰帝的心腹太監,逯杲很建了些功勞,因此官符如火,由一名校尉,一路扶搖直上,當到指揮僉事,官位僅下門達一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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