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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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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這個言官,大家都知道他是石亨的私人。

於是商輅在錦衣獄中上書,經謝通幫忙,得以上達御前。商輅自辯,他曾上過一道請復儲位的奏疏,說「陛下宣宗章皇帝之子,當立章皇帝子孫。」原奏現存禮部,不難覆按。

「襄王世子是宣德爺的胞姪,宣德爺的孫子,當然是指沂王。」興安亦為商輅解釋,「他的意思是很明白的。」

「既然如此,何不直截了當提沂王?」皇帝反更發怒了,「舞文弄墨,無非取巧。」

「商輅不會取巧。」興安抗聲答說,「取巧的是徐有貞。他本名徐珵,當年創議南遷,于謙、商輅都責備他荒唐。老奴不知道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京師遷回南京,將置萬歲爺於何地?」

皇帝默然,但臉色是和緩了。而且,初步論功行賞時,以石亨為首,進封忠國公,石彪封定遠侯、張軏封太平侯、張輗封文安伯、楊善封興濟伯,而徐有貞只升為兵部尚書,加官而未封爵。

※※※

在都察院受審時,王文與于謙的態度,完全不同。對於「謀立外藩」這一款罪名,于謙不認,但亦不辯;王文以激壯的語氣,極力辯白。「祖宗成法,召親王要用金牌、信符;派遣使者,兵部要發勘合。」他說,「這都不是查不明白的事,豈容輕誣。」

「好!」蕭維禎說,「先查兵部。」

兵部管勘合的,是車駕司主事沈敬。而蕭維禎查問的方式,非常霸道,通知錦衣衛,將他逮捕到案,為的是嚇他一嚇,好讓他作偽證。但沈敬也是個硬漢,明明白白答供:「從未有發勘合給任何官員,召任何親王來京之事。」

這一下怎麼辦?召襄王的金牌、信符,現存孫太后宮中,不必查問,一查反而開脫了王文,那就只好約略師法秦檜殺岳飛的故智了。

「你、于謙,召沈敬密謀,議定而來不及實行而已。」

「怎麼可以這樣說?」王文大聲抗議,「議定而未及行,證據何在?」

「既為密謀,何來證據?」

「既無證據,何可誣以密謀?」

堂上堂下,針鋒相對,激辯不已。但堂上是游詞詭辯;堂下反覆強調證據,南轅北轍,各說各話,使得于謙忍不住開口了。

「這都是石亨他們的意思。」于謙笑道,「你也太想不開了,何必枉費口舌?」

就這樣定讞了,是「謀反」的罪名,當然處死。倒楣的是沈敬,算是同謀,定罪減死一等,充軍鐵嶺。

奏報到御前,皇帝猶豫不決。「于謙實在有功社稷。」他說,「太后跟我談過。」

「有功社稷,負罪陛下。」徐有貞說,「不殺于謙,此舉為無名。臣等無功可言,猶其餘事。」

聽得這一說,皇帝不再躊躇了,在蕭維禎領銜的三法司會奏上,硃筆批了一個「是」。

此外被視為忠於景泰帝的,還有陳循。當年廢東宮改封沂王,陳循身為首輔,見利忘義,不能匡正,頗為士論所薄,但事過境遷,其罪在可論可不論之間。他總以為當初幫過徐有貞的大忙,這回是該他回饋的時候了,即令論罪,充其量革職而已,但誰知徐有貞跟他一樣地見利忘義,並沒有替他斡旋,以致與工部尚書江淵,刑部尚書俞士悅同科,充軍鐵嶺。相形之下,陳循的罪又較重,因而遣戍之前,還廷杖八十──屁股當然打爛了,卻有一個療傷的法子,生剝一隻綿羊的皮,覆在傷處,使羊皮、人肉合而為一。因此,受過廷杖的官員,有個外號叫「羊毛皮」。地方官遇百姓衝了「導子」,可當街拖翻打屁股,如果褪下底衣一看是「羊毛皮」,每每免責。這倒不是甚麼仁人之心,而是因為「羊毛皮」雖已削職為民,但明朝的官員,榮辱無常,忽逢恩命,起復故官,是常有的事。這些官員不起復便罷,一起復,地位必高於縣官,為防報復,不如先放個交情在那裏。

※※※

于謙、王文同時被禍,而在朝野之間的反應,大不相同。雖然兩人都是含冤負屈,死於非命,只是王文為人刻薄,明知其冤,卻沒有人覺得有甚麼可憐、可惜;對于謙,不但百姓驚聞凶信,如喪考妣者,大有人在,文武官員痛哭失聲的,亦不知幾許。曹吉祥部下有個指揮,原是蒙古人歸化,名叫朵兒,特為備了祭禮,到菜市口行刑之處去哭祭。曹吉祥得報大怒,打了他一頓軍棍。可是第二天,朵兒仍舊扶傷去祭拜。

一班老臣,尤其傷感。王直跟胡濙、高穀談起,說如再戀棧,愧對于謙於九泉。胡、高二人亦有同感,於是約齊了,謁見皇帝。

本來一二品大臣進見,向例由王直首先發言,因為他是吏部尚書。明朝的六部,以吏兵兩部的權最重,吏部尚書在民間稱為「吏部天官」,所謂「天官賜福」,即謂吏部尚書可以造福蒼生,權侔宰相。但這一回進見的本意在告老,所以約定由胡濙先奏。

「老臣今年八十有二,歷事六朝,幸無大過。如今皇上復位,天與人歸,郅治可期。老臣乞賜骸骨,俾得遊息田間,稍享太平之福。務請皇上准奏。」

皇帝一看這情況,知道都是來告老的,心裏盤算了一下,作了決定,便不答他的話,先問王直:「王先生今年高壽?」

「老臣明年就可放肆杖朝了。」

「原來今年也七十九了。精神矍鑠,一點都看不出來。」

「是。」王直名如其人,出言很率直,「本來老臣猶可勉效犬馬之勞;只是于謙一死,志士喪氣,老臣兔死狐悲,自覺去日無多,不敢再片刻戀棧,請准臣解任。」

「唉!」皇帝嘆口氣,臉色抑鬱,「皇太后聽說于謙死了,嗟嘆不絕,眠食俱廢,我亦很悔做了這件事。」

「于謙籍沒,家無餘貲,一子于冕充軍山西龍門,其妻張氏發山海關。皇上既以為處置太過,何不赦歸于謙的妻子?」

皇帝默然,出爾反爾,威信所關,只好先搪塞一下。「這件事不能急,我會考慮。」他顧而言他地問,「高先生,你還年輕。」

「臣亦六十有七,精力衰頹,方今與民更始,勵精圖治之際,臣不敢忝居要津,請准臣即日馳驛還鄉。」

「高先生,你可以緩一緩。」皇帝又說,「胡先生、王先生,我知道你們都是兒孫滿堂,而且子孝孫賢,為朝廷宣力這麼多年,也該享享老福了。胡先生,你有幾個兒子?」

「臣舉三子。」

「都做官了?」

「幼子尚未出仕。」

「喔!」皇帝又問,「你們還有甚麼話?」

「商輅為皇上親手識拔,三元及第,本朝盛事,如今削職為民,人才棄置可惜,請皇上留意。」

「好,我會留意。」皇帝略停一下又說,「你們退下去吧!我自有處置。」

他的處置是暫留高穀,准胡濙、王直告老,賜褒美的璽書、白金五百兩、寶鈔一千貫、綢緞各一百匹,馳驛榮歸。又踢胡濙的幼子為錦衣衛千戶世襲。宣旨後,高穀復又上奏告病,皇帝終於也准許了,不過恩典稍差。

皇帝即位的第八天,第二次論奪門之功。

事情發端於曹吉祥的一個至親,京營都督董興,他說:「我聽得老百姓在談論,幾位將軍,帶領千把弟兄,就奪門復辟了,事情看來很容易,似乎值不得那樣子的重賞。」

「喔!」曹吉祥皺著眉說,「這話不能說它沒道理。」

「我在想,為了平息這些浮議,只有一個辦法:還要大封功臣。」

「啊,啊!」曹吉祥被提醒了,「等我來跟忠國公商量。」

跟石亨商量的結果,恰如董興所預期的──根本沒有那種「浮議」,只是董興想出來的一個「冒功」的花樣。石亨、曹吉祥、張軏一起去見皇帝,細陳當日如何私下調兵遣將,對付于謙及于謙的死黨,而為石亨副手的范廣。當然,這都是虛構而皇帝不可能不信的假話。

於是照他們三人所開的名單,京營軍官士卒升級的,多到三千餘人。董興封了海寧伯,孫鏜跟石亨交好,得封懷寧伯。

這使得王驥大為不服,「冒功」封爵,真的參與奪門的功臣,反倒向隅;於是上了一道奏摺,說「臣子祥入南城,為諸將所擠,墜地幾死,今論功不及,疑有蔽之者。」皇帝問石亨,他證實確有其事,因而王祥授官京營指揮僉事;王驥雖未封爵,但復官兵部尚書,並賞榮號為:「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

這一來徐有貞也眼紅了,跟石亨說,也想弄個爵位。

石亨為徐有貞進言。皇帝因為他曾創議南遷,先還不允,但石亨聯絡曹吉祥、張軏,認為今日富貴,應歸功於徐有貞的策畫,飲水思源,該幫他的忙;而且他入閣預機務,亦不能不加籠絡。這樣再度陳奏,力言其功,皇帝終於被他說動了,准封伯爵,封號是他自己所擬──明朝的爵位,只有公侯伯三等,照漢朝食邑之例,封公稱國;封侯、伯則冠以地名。徐有貞因為文臣需有武功始得封爵,所以直截了當地就選了關中武功這個地名,封為「武功伯」,賜號跟王驥一樣,而且世襲錦衣衛指揮使,加官為華蓋殿大學士,掌文淵閣事,儼然首輔了。

但也有很倒楣的,第一個是范廣。此人驍勇絕倫,為同輩共許為名將,深得于謙賞識。但賦性鯁直,在為石亨作副手,提督團營時,由於石亨縱容部下,騷擾百姓,違犯軍紀,幾次向石亨表示不滿,因而結怨。他跟張軏亦積不相能,以致復辟以後,與石亨、張軏同聲誣奏,說范廣黨附于謙,謀立外藩,被捕下獄,當然亦是死罪。一子范昇,充軍廣西,抄家以外,妻孥賜予士兵,遭遇之慘,不下於「靖難之變」忠於建文帝的文臣武將。

第二個是昌平侯楊洪之子楊俊,不過他多少有些咎由自取。景泰四年楊洪去世後,楊俊襲爵,行為頗多不法,免死奪爵,改由他的兒子楊珍承襲。

楊俊在守懷來時,聽說也先要送上皇回京,密戒部下,不准開城。及至上皇既歸,他又表示,遲早會從上皇身上闖出大禍。這是忠於景泰帝的口吻。復辟以後,為張軏檢舉,審問屬實,自亦不免。楊珍亦削爵充軍廣西。

※※※

由復辟引起的大風波,由外而內,終於臨到了景泰帝頭上。

這是家務,雖然石亨、曹吉祥、徐有貞都主張廢之為庶人,但孫太后不許。「他是我立的,你把他廢為庶人,不就是說我不該立他嗎?而且,」孫太后加強了語氣,「他是對得起祖宗的,不過私心重而已。」

因此,二月初一宣旨,景泰帝廢為郕王,即日移居西苑。由石亨保薦,自欽天監正升為禮部侍郎的湯序,請廢除「景泰」年號,皇帝亦因為孫太后留餘地而不許。

當然,母以子貴的吳太后亦要降位了。她在宣德三年封為賢妃,仍復原號。

杭皇后則禍及身後,不但削去后號,而且原已下葬,稱之為「陵」的墳墓,亦毀去改葬。至於景泰廢后汪氏,倒是無榮無辱,仍復原號為「郕王妃」。

二月初九,郕王薨於西苑,年只三十。內閣議謚法,有一部參考書,名為《鴻稱通用》,共分上、中、下三冊,親王謚法,在「中冊之下」。剛入閣的翰林學士李賢,翻了半天說:「只有一個字可用:『中年早夭曰悼』,謚之為『悼』。」

「此不足以盡郕王生平。」徐有貞沉吟了好一會,突然以手擊案,大聲說道,「有一個字,確切不移:戾!」

這是個很壞的字眼。李賢覺得過分了,因而以沉默表示異議。

「《大學》:『一人貪戾』;《詩經?小雅》:『暴戾無親』;《荀子》:『猛貪而戾』。」他喚著李賢的別號問,「原德,如何?」

既然他引經據典,當然不易駁倒。細細想去,「戾」作「貪」字解,景泰帝落得如此下場,皆起於一念之貪,以致自取其辱,謚「戾」亦是春秋一字之貶,嚴於斧鉞之義,因而也同意了。

景泰帝在一年以前開始經營的「壽陵」,自亦在毀棄之列,以親王之禮葬於西山──這就到了後宮最悲慘的一刻!

原來明朝有宮眷殉葬的制度,自皇宮至王府皆然。為郕王殉葬的宮人,已開列出一張名單,一共八個人。單上有名,命在旦夕,平時交好的,相邀訣別,酒食款待,無異生祭,後宮深處,隨時可以聽得嚶嚶啜泣之聲,令人斷腸。

但這回是在西苑,深宮不聞。大內與西苑,是隔絕的兩個天地,所以周貴妃不知道名單中連郕王元妃汪氏也在內。

但阿菊卻打聽到了。「周娘娘,周娘娘,」她急急奔告周貴妃,「殉葬的一共八個人,汪娘娘也在內。」她們仍舊沿用以前的稱呼,稱汪妃為「汪娘娘」。

「喔,」周貴妃大驚,「她怎麼也會在內呢?」

「是萬歲爺的意思。」

「能不能挽回?」

「那要跟萬歲爺求情。」

周貴妃因為汪妃曾經反對易儲因而被廢,在南宮時常對沂王說:「你雖然不是太子了,不過,你嬸娘保全你的一番情意,決不可忘記。」及至杭后之子一死,沂王有復儲之望,更進一步叮囑:「將來多半還會當皇帝,一定要報你嬸娘的德。」如今當然要出全力相救。

但不巧的是兩天沒有見到皇帝,只好派她宮中的總管太監將司禮監興安找來了問計。

「只怕來不及了。」興安答,「名單已經送到內閣,在擬優恤殉葬八個人的親屬。汪娘娘胞兄,原來封爵該革掉的,如今大概可以保全了。」

「我不管她胞兄封不封爵,我只要汪娘娘不死。你說,該怎麼辦?是不是給太后去討情?」

「緩不濟急。萬歲爺昨天剛給太后去請過安,這幾天不會到仁壽宮。」

「那麼,你呢?你可以說話啊!」

「周娘娘,」興安苦笑,「興安不是從前的興安了。」

「那,你總得想個辦法呀!你不是最會出主意的人嗎?」

興安沉吟了一會說:「如今萬歲爺最賞識李學士,老奴跟他去商量看看。」

於是興安到內閣去看李賢,轉述了周貴妃的意思。李賢點點頭說:「汪妃甚賢,理當力救。不過,這件事不便上本,也不便在內閣諸臣一起進見時談。興公公,你能不能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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