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戏场上热闹非凡,赛场上的几十人,为周围满座的上千人带来所有焦点。
楚司译凭栏,站在一处建筑高处,流畅的风卷起他的金棕的发丝,吹起他的长袍,尽显飘逸,桌上的红葡萄酒还剩半杯未饮。
高处是多么平静,而地面是多么的热闹欢腾,他还能听到胜利的口哨声。
楚司译说谎了。
他并没有像之前嘴上所说,远远看着也为贾胡提他们加油。
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被孟克佩勒松内布赛前祈愿的出现,吸引了去。
那群少女之死,竟然蒙凯帕拉不想和他透露太多,那他还可以找孟克佩勒松内布,问问当时的详情。
他总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在开始比赛不久,他看到了孟克佩勒松内布在赛场边缘绕上三周后,洒下尼罗河水的祝愿后,终于和一众其他祭司离场了。
大致预估了孟克佩勒松内布离开的路线,楚司译双手提起及脚的绸缎,开始飞奔下去,后背的平衡吊坠随着主人匆忙的动作左右摇晃。
最后被主人嫌弃碍事,一把取下丢在了角落。
璀璨的宝石似乎因为没有美丽的人佩戴,光泽也黯淡下来。
这里守卫他的人,早被楚司译支开去了别处。
但是能顺利下得了这栋建筑,底下也就有轮流守卫的士兵。
他们像往常一样站岗,只是没想到他们守卫的人,竟然如一只入世的精灵,灵动地一下从他们身边越离。
阳光照亮宫廷一根根雕刻着图画与文字的石柱,在地上汇成斑斓的光影。
而那金棕头发的少年,赤着双脚,一路向前飞奔着,去往他想靠岸的目的地。
光影斑驳,不断变换,在他身上形成独特而神秘的氛围感。
梦幻、美好、触碰不到……
守卫的士兵看得一众呆愣了,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出有一段距离,他们暗骂了自己一句,手上拿起家伙就欲追去。
‘等等,少年是赤着脚的!’‘他可记得少年来时是有穿鞋的!’这块区域的士兵领头突然脑中这般一想,鬼使神差地向一处下楼的阶梯一望,就看到了那双鞋。
他粗糙的手指一碰就知那鞋的柔软程度,但是顾不得多想,直接提上鞋子继续追人。
要是被王知道了,那还怎么得了!!
连一个人都看不住,他们不得一个个解甲归田?!
“大人!大人您要去哪里?”
宫廷后院,现在正上演着一众人努力追人的情景。
而一群粗糙汉子的领头,竟然一只手提着一双小巧的鞋,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倒不是士兵们速度不快,而是楚司译太灵活,转一个弯儿就能甩掉不少人。
“你们干嘛追我?!”
“你们都回去吧,我有事,做完就回来。”
其实……楚司译觉得自己跑太快了,他本可以不用跑这么快。
只是因为这群士兵追得快,他才不明所以地也跑得快。
怎么他一跑他们就要追?他又不是要跑出宫廷,只是想加快脚步去追孟克佩勒松内布罢了。
楚司译无奈扶额,怎么变成了宫廷在逃的架势,阵仗突然就变这么大了?
待到达预算相汇的地点,楚司译侧身躲在柱子后面左右观望,却没有看见孟克佩勒松内布一行人的影子。
不应该呀?
他虽然绕了些远路,但是自己速度也随之加快了,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正当楚司译困惑间,鼻息间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香味,他刚一蹙眉,欲转身寻找源头,嘴上便被一块粘了迷香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
完了。
晕过去前,楚司译脑中只剩这两个字。
而随着他失去意识后,身体滑落在一个皮肤偏白的人怀里。
这个人的怀抱就和他的气质一样,都是冷的。
他眼神中化开冰冷淡漠,目光细细扫过楚司译精致的五官,眼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他弯唇:“在找我吗?所以我带走你也是无妨的对吗?”
……
楚司译醒来时,只有他一个人。
鼻息间萦绕着神庙独特燃烧的香料,几乎仅凭嗅觉他就能判断这里是哪里。眼前熟悉阿蒙神庙装饰和布局,只是再次肯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环视这里,却下意识躲避去看这些神像的眼睛。
四周的神像没有一点变化,只是有些神像肩上,落着些新灰。
干燥地风浮动,带来一捻黄金闪闪的金箔。
这东西的来处…怕是从那座埃及人心目中的楚司译神像上,掉落下来的。
上次所见,神像脚下,甚至还有一地似乎根本不值钱金粉。
他要去抬步去看看吗?
不。
他是无神论者,星际是崇尚虚拟与科技的时代。
可他现在连这众神殿里,众神的眼睛都无法直视。
其实克威尔当日说的一些话,一直如五角渔网,网着他的心。
他听进去了。
他和克威尔都是穿越者,他们对这个时空的改变,可能原本就是这个时空原住民的强加与迫害。
历史有着自己路径,楚司译并不认同超前的改变,真的能带来正向效应。
相反,在梦境中看到克威尔的经历后,无疑在向他表达着:‘穿越者,打开了时空的禁忌。
星际履人,是时空秩序的破坏者。’楚司译合上眼,他觉得可能自己接近克威尔的一些想法了。
他在原地站立一会儿,半响,脚步调转方向。
楚司译最终改变了注意。
他想在那座楚司译神像,祷告一次。
白云流水般的云绸从高处滑落,想一块儿巨大的面纱,虚虚遮盖背后的神像金身。
楚司译刚靠近,他耳边就听到了细微、清冷的呻.吟声。
“唔…嗯…”
而声音的来源,正是面前几层绸纱之后。
这是声线特点,怎么这么像是……孟克佩勒松内布发出的。
这位身如皎月,面容淡漠清冷的阿蒙大祭司,为何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不是祷告之语,间断的声音中,不似痛苦,又不似欢愉,很是矛盾。
就像是身体的主人很讨厌如此,却不得不如此。
“楚…好棒…”
在楚司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上前时,楚司译突然听见了对方说出了这一句。
楚…这是除了蒙凯帕拉以外,第二个人称呼自己的人。
但…总觉自己这时候被叫,有点奇奇怪怪。
“祭司大人?您没事吧……”楚司译眉间轻拢,他觉得,这种情况下还是先出声询问对方的情况为好。
里面因为他的声音,突然剧烈地闷哼一声。
有液体声,像是吐血了。
毕竟与孟克佩勒松内布小时有着一定羁绊,而上次神庙中的对话,实际上楚司译已经将对方纳入了自己朋友的范畴之中。
楚司译一定是不想孟克佩勒松内布出什么事的。
他撩开轻纱,欲进去。
但眼前一幕,令楚司译僵硬在原地。有些回神后,他一把将绸纱拉回原位,背立着,脸颊因为看见了什么,而升起热度。
俄顷,里面的人,与他拉住同一块儿绸纱。
孟克佩勒松内布声音透着一丝沙哑,他自嘲道:“抱歉,让你看到了,我一定很脏吧。”
楚司译没敢回头,刚才一幕带给他足够冲击,足以让孟克佩勒松内布整个干净、纯洁的白月光形象,从人心中磨灭…
但当他听到对方话中的自嘲时,他心中觉得孟克佩勒松内布不该是这样的。
他脑海中也联想起了之前贾胡提在马上和他说的一些事,他虽当时没听完整,但重点还是听到不少。
再加上…在蒙凯帕拉梦境中看到的小孟克佩勒松内布,当时他跟在那位老祭祀身旁,奇异的走姿…
楚司译大概猜到了什么。
楚司译依旧用的敬语:“祭司大人,对方早已经死了,你也不必这样继续折辱自己。”
孟克佩勒松内布拉住纱绸的手不由紧缩,视线直直盯着自己只距楚司译半指距离的手。
想触碰,却只觉自己的身体,肮脏得彻底。
但是,终于…不用那么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他面前,可以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也是一种少有的实诚了,对吗?
他嘴角苦涩地向下压:“心里抗拒,可身体已经…太久,无法拒绝。”
这话的意思,楚司译自然听懂了,却还没想好怎么出声。
面对楚司译的沉默,孟克佩勒松内布指尖被自己掐得泛白。
楚司译对他的态度,难道会和他预想的相反吗?连对方的一点同情,最后也得不到吗?
孟克佩勒松内布眼中痛苦、苦涩。
也许他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烂在过去,烂在回忆里,不敢再奢求什么。
他派人在宫廷里观察过,连蒙凯帕拉对其的攻略,似乎也还未见成功。
至少,楚司译心中似乎有他的恪守与顾虑。
那他呢,他清楚,自己肯定比不上蒙凯帕拉,所以他不会奢求太多,只想趁能触碰到他时,能得到他一些关注就好。
蒙凯帕拉,这位埃及的王,此番谋略似乎胜券在握,但他心中总隐隐不安,总觉得,楚司译会被在一场浩荡中,一如三年前,被他们弄丢了、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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