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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美国人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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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的谈话方法并不是像死亡那么简单?如果我们在从西宁回来的路上都被干掉了,那现在的情况反而轻松一些。那杯茴香酒我喝了二十分钟,然后我叫了晚餐。那时已经将近九点半了:他现在不会来了。

尽管我不想去听,但我却又在听:听什么呢?一声尖叫?一声枪响?外面警察们的动静?但无论如何,我可能什么也听不见,因为格兰杰的聚会正逐渐升温。店主拥有一副自然而动听的嗓音,他开始唱起歌来,在另一瓶香槟的瓶塞探出来之后,其余客人也加入进来,但格兰杰并没有开口。他坐在那里,瞪大眼睛望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跟我打架:我不是格兰杰的对手。

他们在唱一首伤感的歌曲,我坐在这边毫无食欲,面对着一份查尔斯公爵面包心生愧意。这时候,我想起了凤,这是在我得知她安全之后的头一次。我记得派尔坐在地上等越盟的人来时曾说过“她像花儿一样鲜艳”,我很没礼貌地回应道,“可怜的花儿。”如今,她再也看不到新英格兰,也无法学到凯纳斯特纸牌的秘诀了。也许她再也得不到保障了:我有什么权利认为她还不如广场上的那些尸体有价值呢?痛苦不是随着数目而增加的:一个人的身体可以容纳全世界所能感受到的所有痛苦。我像一位记者那样用数量进行判断:我背叛了自己的原则;我像派尔一样卷入其中,我变得跟派尔没有两样,在我看来,任何决定从此都不再单纯。我看看表,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也许,他终究还是被事情缠住了;也许他所信仰的“神”已经帮他采取行动,他这会儿正在公使馆里烦躁地面对着一封亟待解码的电报,不久之后,他便会来到卡提拿街,跺着沉重的步伐登上楼梯,来到我的房间里。我想:“如果他真的来了,我就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他。”

格兰杰忽然从他那张桌子旁站起身,向我走来。路上有把椅子他也没有看见,脚下被椅子绊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放在我的桌沿上。“福勒,”他说,“到外边来。”我留下足够的餐费,然后跟着他走了出来。我没有心情和他打架,但在那一刻,就算他把我打得不省人事,我也不会介意了。我们在减轻负罪感这一方面,几乎没有什么新颖的办法。

他靠在桥的栏杆上,两个警察远远地望着他。他说:“我必须跟你谈谈,福勒。”

我走到他的出拳范围之内等待着。他没有动手。他这时很像一座象征性的雕像,代表着我所痛恨的美国事物——其设计如同自由女神像一样糟糕,且一样毫无意义。他一动不动地说道:“你认为我喝醉了。你错了。”

“怎么了,格兰杰?”

“我必须跟你谈谈,福勒。今晚我不想跟那些法国人待在一起。我不喜欢你,福勒,但至少你讲英语。虽然你的英语跟我的英语不同。”他靠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一摊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片未知的大陆。

“你要干什么呢,格兰杰?”

“我不喜欢英国人,”格兰杰说,“我搞不懂派尔为什么受得了你。也许是因为他是波士顿人。我是匹兹堡人,并以此为傲。”

“干吗不呢?”

“瞧,你又来了。”他稍微有些试图模仿我的口音,“你们这些人说话就像放屁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该死的优越感。你们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再见,格兰杰。我还有个约会。”

“别走,福勒。你没有爱心吗?我没法儿跟那些法国人说话。”

“你喝醉了。”

“我只喝了两杯香槟,仅此而已,要是只喝这么点儿,你会醉吗?我要去北方了。”

“那有什么不好呢?”

“噢,我没跟你说过,是吗?我还以为人人都知道了。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妻子发来的电报。”

“怎么样?”

“我儿子得了小儿麻痹症。他的情况很不好。”

“很遗憾。”

“不必。又不是你的孩子。”

“不能飞回家看望一下吗?”

“走不开。他们想要一篇关于河内附近什么扫荡行动的报道,而且康纳利病了。”(康纳利是他的助手。)

“很抱歉,格兰杰。真希望我能帮上忙。”

“今天是他的生日。到今天晚上十点半,他就八岁了。就是为了他的生日,我才组织了这个香槟聚会,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得不找个人聊聊,福勒,而且我又没法儿告诉那些法国人。”

“现在他们对小儿麻痹症很有办法。”

“即使他残疾了,我也不介意,福勒。只要他活着。我,我残疾了可不行,但他很有头脑。那个浑蛋在唱歌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在祈祷。我心里想,如果上帝想要一条命的话,他可以拿走我的。”

“这么说,你相信上帝?”

“但愿我信。”格兰杰说。他的整只手掌在脸上拂过去,看起来像是头疼,但这个动作其实是为了掩饰他在擦眼泪这个事实。

“如果我是你,我会醉一场。”我说。

“噢,不,我必须保持清醒。我不愿意日后回想,在我儿子死去那天晚上,我还喝得烂醉如泥。我的妻子不会喝酒,她会吗?”

“你不能告诉你的报社……?”

“康纳利并没有真的生病。他为了一个女人跑去新加坡了。我还得替他作掩饰。如果报社知道了这件事,他会被解雇的。”他振作了一下他的那摊身体,“抱歉,我耽误了你这么久,福勒。我必须找人谈谈。现在我要进去向那些人敬酒了。真可笑,我把这些说给你听,你一向很讨厌我的粗鲁无礼。”

“我可以替你写那篇报道,假装是康纳利写的。”

“你学不来那种笔法。”

“我不讨厌你,格兰杰。很多事情我一直都蒙在鼓里……”

“噢,你跟我,我们合不来。但谢谢你的同情。”

我心里在想,我跟派尔真的有很大不同吗?难道要等到我的脚踏入生活的困境里,才能看见痛苦吗?格兰杰走了进去,我听见很多声音一起招呼他。我找了一辆三轮车,让他将我送回家。家里没人,我坐下来,一直等到午夜,然后心如死灰地走下楼去,来到街上,却发现凤站在那里。

第四部 第三章

“维戈特先生来过了吗?”凤问道。

“来过了。他十五分钟之前离开的。电影怎么样?”她已经在卧室里摆好烟盘,现在正在点烟灯。

“很伤感的一部片子,”她说,“但色彩很鲜艳。维戈特先生来做什么?”

“他想问我几个问题。”

“关于什么呢?”

“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吧。我想他不会再来烦我了。”

“我喜欢有圆满结局的电影,”凤说,“你准备好抽烟了吗?”

“好。”我躺在床上,凤开始捻动烟针。她说:“他们砍掉了女孩儿的脑袋。”

“那未免太奇怪了。”

“那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

“噢。基于史实。我明白了。”

“尽管是历史,但还是很让人伤心。”

“我倒是不怎么担忧历史里的那些人物。”

“还有她的情人——他回到自己的阁楼里——他很痛苦,写了一首歌——你看,他是个诗人,没过多久,那些砍掉他的女朋友头的人便都唱起他的歌来。那就是《马赛曲》。”

“这听起来跟史诗不太相符。”我说。

“那些人唱歌时,他就站在人群的边缘,看上去很痛苦。当他微笑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更痛苦了,他是想起了那个女孩儿。我哭得很厉害,我姐姐也是。”

“你姐姐也哭了?我不敢相信。”

“她很容易感动的。那个讨厌的男人格兰杰也在那里。他喝醉了,一直在笑。但那电影一点儿都不好笑。很悲惨的片子。”

“我不怪他,”我说,“他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吧。他的儿子脱离危险了。我今天在大陆酒店听人说的。我也喜欢圆满的结局。”

我抽了两袋烟之后,躺回到床上,脖子枕在皮枕上,并将手放到凤的大腿上。“你快乐吗?”

“当然。”她敷衍道。我也不配得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就像过去那样,”我撒谎道,“一年之前。”

“没错。”

“你很久没买围巾了。明天干吗不出去购物呢?”

“明天是个节日。”

“噢,是的,当然。我都忘了。”

“你的那封电报还没拆开呢。”凤说。

“没有,我连这个也忘了。今晚我不想去考虑工作。现在去发什么文件都太晚了。再给我讲讲这部电影吧。”

“嗯,她的情人想把她从监狱里救出来。他偷偷运进去一套小伙子的衣服和一顶男人的帽子,就像狱卒穿戴的那样,但她刚走出监狱大门,头发便披散下来,那些人便大喊‘一个贵族,一个贵族’,我想这是情节上的一个失误。他们应该让她逃脱的。那样的话,他们都会靠他的歌曲赚了很多钱,他们会到国外去,去美国——或者英国。”她很狡猾地补充上“英国”。

“我还是看看那封电报吧,”我说,“祈求上帝,千万不要让我明天就去北方。我想安静地跟你待在一起。”

她从很多瓶瓶罐罐里取出那封电报,并递给我。我拆开并读道:“来信已经在考虑。正如你希望的那样,我这次也不那么理性。已通知律师开始以遗弃为诉讼理由办理离婚手续。愿上帝保佑你——你亲爱的海伦。”

“你要回去吗?”

“不,”我说,“我不用回去了。我念给你听听。是你喜欢的圆满结局。”

她从床上跳起来。“真是好极了。我得去告诉我姐姐。她一定会很高兴。我会跟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第二位福莱尔[51]太太。’”

《西方的任务》竖立在我对面的书架上,像一张放在相框里的照片——一个留着平头的年轻人,一只黑狗在他脚边。他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了。我对凤说道:“你想念他吗?”

“谁呀?”

“派尔。”很奇怪,即使现在,甚至当着凤的面,我也叫不出他的名字来。

“我能去吗,请问?我姐姐知道这个消息会很高兴的。”

“你曾在睡梦中喊过他的名字。”

“我从不记得我做的那些梦。”

“你们可以在一起做很多事情。他还很年轻。”

“你也不老。”

“摩天大楼。帝国大厦。”

她有些犹豫地说:“我想看看切达峡谷[52]。”

“那可不是大峡谷[53]。”我将她拉到床上,“我很抱歉,凤。”

“你有什么抱歉的呢?这封电报多好啊。我姐姐……”

“好,去告诉你姐姐吧。但先吻我一下。”她那兴奋的双唇掠过我的面颊,然后便走掉了。

我想起了跟派尔相遇的第一天,在大陆酒店,他坐在我身旁,眼睛盯着街对面的碳酸冷饮柜。自从他死后,我倒是事事顺心,但我多希望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我对他说一声抱歉。

(1952年3月—1955年6月)

注释

[1]亚瑟·休·克拉夫(Arthur Hugh Clough,1819—1861),英国诗人,出自其诗歌《旅行之爱》(Amours de Voyage)。——译注(本书中注释如无特别说明,均为译注)

[2]乔治·戈登·拜伦(George Gordon Byron,1788—1824),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出自其诗歌《唐璜》。

[3]越南胡志明市(原西贡市)的一条繁华街道,1975年更名为同起街。——编者注

[4]原文为法语。下文中斜体字皆指原文为法语,不再逐一说明。——编者注

[5]玛格丽特公主(Princess Margaret,1930—2002),乔治六世和伊丽莎白·鲍斯-莱昂的小女儿,现任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之妹。

[6]出自法国诗人波德莱尔(Baudelaire,1821—1867)诗歌《邀游》。——编者注

[7]越南特有的两种宗教。和好教,创立于1939年,为佛教的变体;高台教,创立于1925年,是佛教、基督教、道教、儒教等各宗教的综合体。——编者注

[8]布莱兹·帕斯卡(Blaise Pascal,1623—1662),法国思想家,著有《思想录》等。

[9]英制长度单位,1码等于0.9144米。

[10]越南河内市的旧名,也被法国等西方国家用来指代以河内为中心的越南北部地区,越南人则称该地区为北圻。

[11]活跃于1945到1976年之间的越南犯罪组织。

[12]均为巴黎出版的成人杂志。

[13]勒考克,法国侦探小说家埃米尔·加博里欧(Emile Gaboriau,1832—1873)笔下的侦探人物。梅格雷,比利时侦探小说家乔治·西默农(Georges Simenon,1903—1989)笔下的著名侦探。

[14]托马斯·沃尔夫(Thomas Wolfe,1900—1938),美国作家,代表作《天使,望故乡》。

[15]流行于法国的一种骰子游戏。

[16]斯蒂芬·克莱恩(Stephen Crane,1871—1900),美国作家,自然主义先驱。

[17]20世纪50年代,越南所使用的货币。

[18]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英国湖畔诗人,1843年被封为桂冠诗人。

[19]位于英格兰西北部坎布里亚郡,临近华兹华斯的故乡,华兹华斯、柯勒律治、骚塞等湖畔诗人长期居住于此。

[20]指在餐厅、酒店、夜总会表演的歌舞、滑稽剧等娱乐节目。

[21]指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因海拔低而被称为低地。——编者注

[22]原文为德语。

[23]莎士比亚悲剧《哈姆雷特》中的御前大臣,因躲在帷幕后偷听,被哈姆雷特误杀。

[24]波士顿两大名门望族,卡伯特家族有波士顿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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