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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美国人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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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后蜷起腿躺在那里,在读一份用亮光纸印刷的妇女报纸,她的双腿又长又美。在隔壁那个房间里,两位中年的中国男子正在喝茶谈生意,烟枪都放在一旁。

我说:“那只舢板——傍晚时那只——对你们有什么害处吗?”

特鲁恩说:“谁知道呢?在那条河一带,我们奉命要去射击任何能看见的东西。”

我抽完了我的第一袋烟。尽量不去想我在家里抽烟时的情形。特鲁恩说:“今天的事情——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最糟糕的。在那个村子上空,他们本可以将我们击落的。我们所冒的风险和他们是相同的。我最讨厌的是凝固汽油弹轰炸。从三千英尺的高空投下去,十分安全。”他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你看见那些森林着火了。上帝才知道你从地面上看的话,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情形。那些可怜的人被活活烧死,火焰像水一样蔓延至全身,他们已经被火浸透。”他的这几句话仿佛是在对全世界发怒,因为全世界都不理解真实情况。“我不是在打一场殖民战争。你以为我会为那些红土种植园主做这些事情吗?我宁愿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我们在替你们打仗,但你们却把罪行推到我们身上。”

“那只舢板。”我说。

“不错,那只舢板也一样。”我伸手去接我的第二袋烟,他注视着我,“我很羡慕你的逃避手段。”

“你不知道我在逃避什么。我并不是在逃避战争。那跟我没关系。我没有卷入进去。”

“你们都会卷入进去的。或早或晚。”

“我不会的。”

“你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他们有权开枪射我,但并没有那么去做。他们当时是想轰掉那座哨岗。爆破队来了,你总得离他们远一些。即使在皮卡迪利大街也是一样。”

“总有一天会发生什么事。你到时会选择一个立场。”

“不,我就要回到英国去了。”

“你曾给我看过的那张照片……”

“噢,我已经撕碎了。她离开了我。”

“抱歉。”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离开了别人,别人又离开你。这差不多让我相信正义是存在的了。”

“我确实相信。第一次投掷凝固汽油弹时,我就想,这是我出生的村庄,也是我爸爸的老朋友杜布瓦先生住的地方。那个面包师——我小时候很喜欢他——正在火焰里奔逃,而那些火焰是我投掷下去的。当年维希政府也没有轰炸自己的国家。我觉得自己比他们更糟糕。”

“但你还在继续下去。”

“那种情绪只是一时的。只有投掷凝固汽油弹才会产生。其余的时间里,我认为我是在保卫欧洲。而且你知道,其他人——也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当他们在一九四六年被赶出河内时,他们在自己的同胞——他们认为曾经帮过我们的那些人——之中留下了可怕的遗物。有一个太平间里的女孩儿——他们不仅割掉了她的乳房,还肢解了她的情人,将他的……塞进……”

“这就是我不愿意卷入进去的原因。”

“这不是一个理性或公正的问题。我们都会因为一时的情绪而卷入进去,然后就摆脱不掉了。战争与爱情——人们经常拿这两者作比。”他悲伤地向那边的“宿舍”望过去,就是那个混血女人暂时平静蜷伏着的地方。他说:“我也不想换成其他情况。那边那个女孩儿才是被父母卷入进来的——海港沦陷后,她的未来又在哪里呢?法国只能算是半个家乡……”

“海港会沦陷?”

“你是新闻记者。你比我要更清楚,这场战争我们是赢不了的。你知道,通往河内的道路每天晚上都会被切断,并且埋上无数地雷。你知道,我们每年损失掉圣西尔军校一个班的毕业生。我们在一九五〇年差点儿就被彻底击败了。德 拉特尔不过多给了我们两年时间——仅此而已。但我们是职业军人:不得不继续战斗下去,直到那些政治家让我们停下来。也许他们会聚在一起,同意和平停战,在最开始时其实也是这样做的,这样一来,我们这些年的战争便毫无意义了。”他那张丑陋的脸在俯冲轰炸前曾对我眨了眨眼,现在却露出职业性的残忍神情,很像孩子们戴的那种圣诞节面具,两只眼睛从纸洞里向外窥视。“你不会明白那种毫无意义的感觉的,福勒。你不是我们其中一员。”

“一个人的生命里也有许多其他类似的事情,浪费掉很多年的时光,最终却毫无意义。”

他将手放在我的膝盖上,摆出一个怪异的、试图要保护我的姿态,好像他比我要更年长。“带她回家吧,”他说,“比抽鸦片可好多了。”

“你怎么知道她会跟我回去呢?”

“我自己跟她睡过觉,佩兰上尉也睡过。五百皮阿斯特。”

“够贵的。”

“我想三百她也会干的,但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去讨价还价的。”

但他的建议并不一定会被采纳。一个人的身体会被他能做出的动作限制,而我的身体却被记忆限制住了。我的双手在那天晚上抚摸的那具躯体,也许比我平时习惯的那具更加美好,但我们不止于仅仅迷恋美色。她跟凤用的是同款香水,忽然间,在进入的那一刻,我失去的那个人的身影,要远远强过了躺在我身边、任凭我处置的这具肉体。我挪开身体,躺了下来,完全没了欲望。

“很抱歉,”我说,然后继续撒谎,“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无比温柔地说:“别担心。这种情况常有发生。是鸦片的原因。”

“也许吧,”我说,“鸦片。”真希望是鸦片的原因哪。

第三部 第二章

1

抵达西贡之后,却没有人来接我,这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有点儿奇怪。在机场时,我真希望可以让出租车开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而不是回到卡提拿街。我心里想着“痛苦是不是比我离开时少了一些呢”,并试着说服自己正是如此。当我到了楼梯口时,发现房门敞开着,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并开始抱有一些不合理的期望。我朝着房门慢慢走去。走到门口之前,期望就一直存在着。我听见椅子发出一声响动,然后我走到门口,又发现了一双鞋子,不过不是女人的鞋子。我快步走过去,只见派尔尴尬地从以前凤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说:“嘿,托马斯。”

“嘿,派尔。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碰见了多明戈斯。他来给你送信。我请他让我留在这里待会儿。”

“是凤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噢,不,但乔告诉我你去过使馆了。我想在这里谈谈会更从容一些。”

“谈什么呢?”

他做了个不知所措的手势,像一个在学校里担任职务的小孩儿,被要求出来讲话,但又想不出成年人常用的那些词语。“你一直在外面吗?”

“是的。你呢?”

“噢,我也是。”

“还在玩塑料吗?”

他苦笑一番,说道:“你的信都在这儿。”

我扫过一眼便可以看出那些信里没有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其中一封是伦敦办公室寄过来的,还有几封像是账单,还有一封是银行寄过来的。我说:“凤怎么样了?”

听见这句话,他的面容居然自动地亮了起来,就像某种根据特定声音做出反应的电动玩具那样。“噢,她挺好的。”他说,接着又把嘴唇紧紧闭上,好像他已经透露得太多了似的。

“请坐吧,派尔,”我说,“对不起,我得先看看这封信,它是从伦敦办公室发过来的。”

我把信拆开。这是多么不合时宜,意想不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总编回信说,他考虑了我上次的那封信,鉴于印度支那局势陷入混乱,德 拉特尔将军去世后,法军又撤出了和平府,所以他同意了我的申请。他已经临时指派一位国际新闻编辑,并希望我能在印度支那至少再待上一年。“我们会一直留着那个职位给你。”他完全不了解情况,只是这样安慰我。他觉得我很在乎这个职位,也很在乎这份报纸。

我在派尔的对面坐下来,将这封迟来的信重读一遍。有那么一刻,我感到欢欣鼓舞,就像一觉醒来还没有记起这些事那样。

“坏消息?”派尔问道。

“不是。”我对自己说,即便如此,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延期一年回国并不能跟婚姻财产协议相抗衡。

“你们结婚了吗?”我问。

“没有。”他脸红起来——他很容易脸红,“事实上,我希望能获得一段特殊的假期。那样我们就可以回家结婚了——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在家里结婚,就会更正式一些吗?”

“嗯,我想——跟你说这些事情很困难,你总是在冷嘲热讽,托马斯,回家结婚显得更为郑重。我的父母都会在场——她会有一种进入我们这个家庭的感觉。鉴于过去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这点是很重要的。”

“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不想让她在家那边背负任何不好的名声……”

“你会把她留在家里吗?”

“我想会的。我的母亲是个很好的女人——她会带着她四处逛逛,把她介绍给亲友们,你知道的,帮助她适应环境。她还会帮凤为我安顿好一个家。”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为凤感到难过——她一直很期待看见摩天大楼和自由女神像,但一点儿也不清楚这些东西背后所涉及的事情,派尔教授与派尔夫人,那些妇女午餐俱乐部;他们会教她桥牌游戏吗?我想到在大世界时,我遇见她的第一个晚上,她穿着一身白衣服,那双只有十八岁的小脚,所跳出来的舞步却极其精湛,我又想到她一个月之前的情景,在索姆大道那些肉铺里讨价还价。她会喜欢新英格兰那些整洁明亮的商铺吗?那些店里的芹菜都是用玻璃纸包起来的。也许她会喜欢。我说不准。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可以像一个月之前的派尔那样说话。“好好待她,派尔。别强迫她去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她跟你我也一样,也会感到伤心的。”

“当然,那是当然,托马斯。”

“她看起来既娇小又脆弱,不像我们那里的女人,但请别把她当成—— 一件装饰品。”

“真滑稽,托马斯,事情的进展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一直很害怕跟你对话。我以为你会很粗暴。”

“上次在北方时,我花了一些时间仔细思考。那边有个女人……也许我见到的就是上次你在妓院见到的。凤跟你在一起了,这是好事。不然有一天我可能把她甩开,留给像格兰杰那样的人。她会成为一名妓女。”

“我们还是朋友,是吗,托马斯?”

“是的,当然。只是我不想再见到凤了。这里有太多的事物会让我想起她来。我必须再找个住处——一旦我有时间的话。”

他分开两腿,站起身来。“我很高兴,托马斯。简直说不出来有多高兴。这话我之前说过,我知道,但我真希望我碰上的不是你。”

“我却很高兴碰上的是你,派尔。”这次见面不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在表面那种浅显的愤怒之下,在更深的层面上,真正的行动计划已经形成了。一直以来,他的天真性格都很令我恼火,但依照我内心里的某些标准去总结的话,他的理想主义,他的那套半生不熟的建立在约克 哈丁作品上的想法,跟我的冷嘲热讽相比,还是他更好些。噢,在事实方面,我是对的,但他年轻,犯了些错误,这不也对吗?他也许更适合跟这个女孩儿共度余生吧?

我们敷衍地握过手,但一些几乎已成定式的恐惧让我跟着他走到楼梯的尽头,并再次将他拦住。也许有一位先知和一位审判人,同处于我们作出真实决定的内心里。“派尔,不要太相信约克 哈丁那套了。”

“约克!”他站在第一阶楼梯上,瞪大眼睛望着我。

“我们来自老殖民主义国家,派尔,但我们已经从现实里学到了一点儿东西,我们已经学会了不要去玩火。第三势力这股力量——它只是书本上的理论,仅此而已。泰将军不过是个拥有几千名士兵的土匪:他不是民族民主主义者。

“那些自行车炸弹。它们可是大笑话,尽管有人真的被炸断了腿。但是,派尔,你不能信任泰将军那样的人。我们知道他们那种人。”

“我们?”

“来自老殖民主义国家的人。”

“我以为你并没有站在哪一边呢。”

“我没有站队,派尔,但如果你们那个组织里,需要有人去把事情搞糟的话,那么就把这个任务留给乔吧。跟凤一起回家吧。将什么第三势力抛诸脑后吧。”

“当然,我一向很尊重你的建议,托马斯,”他郑重地说,“嗯,我还会和你见面的。”

“我想也是。”

2

几个星期过去了,但不知何故,我还是没找到新的住处。这倒不是因为我没时间去找。这场战争每年一度的危急时刻又过去了:燠热而湿润的蒙雨天气笼罩了北方:法军已经撤出和平府,东京地区的稻子季节战役已经打完,老挝的鸦片季节战役也结束了。多明戈斯可以轻松地掌握南方发生的一切新闻。最后,我把自己硬拖到一座所谓现代化的大楼里(可能是一九三四年巴黎博览会时代的?)去看了一套房间,位置就在大陆酒店那边,也就是卡提拿街的另一侧。那是一个橡胶种植园主在西贡的临时住所,他要回法国了,想将这套房子连同里面的一切封起来全部出让。我一直好奇那里面都有些什么:至于那些藏品,则是一大批版画,都是一八八〇年到一九〇〇年间的巴黎沙龙作品。那些版画最大的共同元素是都有一个巨乳女人,发式奇异,身披薄纱,不知怎么总是将巨大的股沟暴露在外,又将私处遮藏起来。在那间房子的浴室里,橡胶种植园主就更加肆无忌惮,四处挂着的都是裸体画作的复制品。

“你喜欢艺术吗?”我问道,他看着我得意地笑起来,就好像我是他的同谋一样。他很胖,留着两撇黑色的八字胡,头发稀疏。

“我最好的画都在巴黎。”他说。

起居室里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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