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和押送,即便出了疏漏,责任也落不到我们身上。”
“倒不是想找你们的麻烦,只是你们遗留的安全问题,已经让国防部难以控制局面了,”她站起身在我面前来回踱步,“敌人有多强大,你是最清楚的,目前你又被调到了109团,作为空军的尖刀,它本该发挥最大的价值,可是你们的团长阿历克斯,却在这关键时刻屡屡玩火。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刚刚他就碰了一鼻子灰,一共33架飞机,只回来了个零头。”
“有作战任务?”
“不过是他好大喜功。他根本没有领袖的脑子,却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有点疑惑,她这是在审讯我?
却听她继续道:“不过在109团,我还是看好你,毕竟你的各科成绩都碾压阿历克斯。”
我拱了拱手铐。“你是想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听你赞美我?”
“你如今竟然还学会了冷幽默?”她眼睛里溢出欣喜,“对了,刚才通过记忆扫描仪,我给你的大脑做了一点小改动。”
我急了:“你修改我的记忆?”
“准确地说,是给你植入了点新东西,比如……程成将军的战争思想之类的军事智慧,以及一些其他的小玩意……”
我心中稍安。“我现在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是让你此时想起,在某些特定时刻它们自然会起作用。”
在离开机密事务司回去的路上,我努力回忆赵仲明与她的点点滴滴,因为从她的言语中,我相信她肯定和赵仲明相熟。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除了她的名字——娜塔莎。
这次机密事务司之行的最大收获,不是我证实了197机动队失踪的23人就是萨德李他们,而是见到了雪华。
为了不引起娜塔莎的怀疑,我没有过多关注雪华的身份。显然,她也才加入机密事务司。
那么之前呢?她是从联合政府叛逃而归的?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答案,由于自己都觉得不切实际,我必须将这种可能性遗忘。
来日方长,既然已经打草惊蛇,此时只能以静制动。
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AI对利莫里亚的突袭,让大陆上所有防卫部队都打起了精神,可敌人再也没有出现。空军的动作比往日大了一些,以至于我再见到阿历克斯的时候,他的眼圈已经黑得不像样,脾气就像是爆米花机,不知道哪一秒就会爆,他身旁的秘书和参谋每人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想起了娜塔莎那天的话,我便知道了原因。
我的交接程序在3天之后走完,正式进入109团,韦森继任203机动队队长,这几天正在忙着补充队员。
进入109团驻地大楼的第一天,我就连续参加了3场会议,每次会议都在复盘上一次出击所造成的损失,但是却没有提出任何可行的方法。除了109团的损失,过去3天,利莫里亚有多艘空天母舰被AI俘虏,空军试图争夺却遭遇惨败。
种种迹象表明,AI的手臂已经扼住了人类的咽喉,现在只差最后用力一击。陆地是人类的家园,人类离开陆地,就像是鱼儿离开了海洋。虽然利莫里亚里的人个个都认为人类必胜,可稍微了解客观情况的人都知道,最后的人类就是一群流浪的行军蚁,以个体的牺牲去实现种族的延续,而前路林火密布、激流纵横,人类的流浪将永无停歇。
我走进阿历克斯房间时,他正把黄战斗圆圆的脑袋按在那面挂满野兽头的墙壁上。“我不让你动,你绝对不许动!”
“嘿嘿,阿历,连皇帝身边都得有奸臣和忠臣,我是奸臣,你指望奸臣出什么点子?我们不说话才是最安全的嘛!可我也很重要啊,因为我可以给你带来快乐嘛!哎哟,你的忠臣来了,要点子找他要嘛!”
黄战斗嘿嘿谄笑,小眼睛不停暗示我给他求情。阿历克斯见我进来,松开黄战斗,仰靠进椅子里。雪茄的白色烟气缓缓飞腾,他一言不发地看了我许久,然后为我播放了一段视频。
一个不规则的硕大陀螺状黑色物体悬浮于云层之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当日侵入利莫里亚空域的马蜂窝。五架红色的朱雀战机排成一字队形向马蜂窝靠近,飞到马蜂窝下方时,一阵黑色的烟雾自马蜂窝内喷出,包裹了靠近的战斗机。拍摄视频的战斗机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在他拉升控制杆的瞬间,烟雾散去,刚才的朱雀战机永远地消失了。
“被吃掉了,”他关闭视频后无力地说道,“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作战了。赵仲明,你鬼点子多,多少给我提一两个,帮兄弟一把……”
“目前空军对于这个马蜂窝,有没有分析数据?”
“只能推测,它是一个可以实现自我复制的AI集群。”
“集群?”
阿历克斯展示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刚才的马蜂窝,而另一张则是当日靠近利莫里亚的马蜂窝。“我们不能肯定,这两个家伙是否是同一个,但是7天前你们遭遇的那个浑蛋,和我们遭遇的浑蛋,体积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们的大了将近10倍……”
“一个马蜂窝都已经让我们束手无策,如果是两个,或更多……”
“我们做好最坏打算吧,但是主流的观点还是认为,它就是七天前的那个家伙,只不过七天之内,它在自我复制——也就是繁衍,真的像马蜂一样……”阿历克斯将雪茄插进了咖啡杯里,“作战指挥部那群王八蛋竟然说,理论上只要消灭了蜂王,就彻底瓦解了这个大家伙……他妈的,真是废物,我们要是能找到蜂王,还用他们干什么!”
我陷入了沉思,无法靠近敌人就无从了解敌人,无从了解,谈何制胜?
阿历克斯见我也不说话,便从桌下拔出一把手掌长短的尖刀,向黄战斗的脑袋瞄了瞄,然后伴随着黄战斗的一声惨叫,尖刀扎在了他脑袋上方3厘米的位置。“赵仲明,你若没主意,就和黄豆子一起给我当靶子!”
黄战斗号叫道:“赵仲明,救我啊,快想个主意……”
我摇了摇头道:“你先放了黄战斗,再给我些时间……”
“一宿!”他黑眼圈包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明天,我要么带着你狗头里的想法去参加飞行大队的高层会议,要么……就直接带你的狗头。”
我和黄战斗离开109团驻地,在电梯门口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我和黄战斗不约而同都低下了头。
又是程雪!她的眼神在我们脸上略微驻留便移开了。
走出几十米,黄战斗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已经进入电梯后道:“你说这娘儿们见着咱俩,心里是不是得咯噔一声?”
“别多嘴,咱们不知道她什么身份,还是谨慎些。”
“嘿嘿,不知道是什么人?但你知道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衣吧……”黄战斗眼睛里放着光,见我扭头瞪了他一眼,便立刻不悦,“赵仲明,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男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黄战斗了,你少在我面前装小白兔。”
我扫了扫周围的人,见没人注意我们,便把黄战斗拉到门外一角。“我再跟你强调一次,那个女人很危险,想活下去,就管好嘴!”
“你认识她?”他仿佛捕捉到一丝信息。
我摇了摇头。“听阿历的话没错,她一定不是普通人,你若惹了她,恐怕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我躺在床上反复检索着曾经在陆地上的记忆,实在想不起来,更没听说AI创造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杀人机器。但是它既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又为什么不攻打过来,把利莫里亚的人类一锅端?或者说,它也有自己的局限性?
一定是的!任何武器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不可能有一种武器是完美的。空中无敌手的朱雀战斗机,往往无法实现对目标的持续性打击;能对地面目标持续性打击的蜂鸟战斗机,往往会成为地面敌人的活靶子;移动速度快的武器,往往攻击性和防御性很差;攻击和防御性都强的重装坦克,往往质量巨大,移动缓慢,敌不过一个蜘蛛自爆机器人……
孙子曰:避实而击虚。2000年前的他,早就认清了战争的这一特殊性,只要是武器,只要是军队,都会有自己的弱点,可难就难在,如何找到敌人的弱点?
嗯?我怎么忽然有这么多想法?难道真的是娜塔莎给我植入的记忆起作用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立刻乱了起来,脸皮也在隐隐发烧。我强制自己去想念施云。我会找到她的,请再耐心等我一段时间。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忽然绿光一闪,我瞪着屋顶,又是一闪。我直接看向了那个圆柱形物体。它还在我的床头柜上,之前数天它一直没有动静,怎么今天又开始闪烁了?
前天,我又遇见了当日叫住我的陆警头目11-D02625,询问他们对于通风道的调查有没有进展,可这家伙又用一句“无可奉告”打发了我,但他对我没有任何怀疑的表情,我推测他们应该是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毕竟那头怪物既然能在通风道里移动,就可以去利莫里亚的任何地方,陆警的摄像机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有这怪物打掩护,可能老爱他们会更安全一些。不过他们到底藏在了哪儿?我怎么才能与他们取得联系?
和上次一样,绿光越来越频繁,从开始三四秒一闪,到后来一秒钟一闪……
我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不安,迅速抄起这家伙想扔进卫生间马桶冲走。可我跑向卫生间的时候自己又不小心摔倒在地。
我的右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东西接触皮肤的感觉像是麻袋,又像是风干的鱼鳞。当闪烁的绿光照到脚上那东西时,我看见握住我脚踝的,不是什么麻袋和鱼鳞,而是一只手。
绿光熄灭了。
那只手从床下伸了出来,紧紧地攥住我的脚踝,皮肤青黑,手臂细长。我来不及细想,准备用能活动的左脚用力向那手蹬去,可是另一只同样的手却迅速攥住了我左脚,正当我准备起身掰开那双怪手的时候,对方却突然用力,竟然生生把我拖入了床下。床下空间高度不足40厘米,我进去之后连转身动一动的可能性都没有。拖我的力量并未停止,那股力量竟然把我拖入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在床下开辟的一条通道。
“别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音尖锐,“我可不想在这通道里处理你的血肉!”
那双手拽着我拖行了20分钟,随后我身体一松,终于被拖进了一处宽阔的房间。房间依旧漆黑,我剧烈地喘息着,两肩似乎已经被通道的间壁夹得错了位。
“咣”的一声,我头顶上方的通道门被关上了,空气不再流通,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
“你是什么人?”我看不见她的位置,也听不到任何移动的声音。
“你很好奇吗?”说话的声音来自我头顶上方四五米处,“可惜你知道也没用,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声音移动着,从头顶上方移到了我头顶对面。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是因为什么?”
“听你语气还挺轻松,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狂——我为什么杀你……因为你长了一双蛮好看的眼睛,更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声音已经来到了我右侧墙壁之下,同样距离我四五米。
“你是……那天通道里,将那东西给我的……人?”
那女人咯咯一笑,笑得我浑身寒毛直竖。“你管我叫——人?”她又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一个莫大的笑话。
“那你是什么?”
“鬼!”
我笑了,不是为了故作镇定,而是真的被她逗笑。
她则不悦地问道:“很好笑吗?”这时候,声音已经到了我面前3米左右的距离,她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的,我丝毫未觉。如果她真的是个人,一定是一位轻功绝伦的高手。
“我不相信有鬼,所以我只能认为你很幽默。”
她冷冷笑道:“鬼始终都存在,鬼始终与人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只是你们看不到。为什么呢?这世界就像一张纸一样,你们在纸朝上的一面行走,鬼却在纸的反面行走。你们看不到鬼,鬼却知道你们的存在。为什么呢?因为世上所有的鬼,都是你们人类一手创造的。”
“你恨人类?”
“恨!”
“为什么,既然人类创造了你,你又为什么恨?”
“你的造物主给予你生命的同时……”声音已经到了我的头顶1米左右,“也给了你不公的命运……我们恨人类,就如你们人类仇恨上天、仇恨上帝、仇恨你们的造物……”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AI?”
她并没有回答,我只是觉得鼻头一凉,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双眼睛,她的鼻尖顶着我的鼻尖,细长的瞳孔与我对视,而此时,那双麻袋触感的手握住我的脖子突然用力。
我猛地将头颅撞向她的脑门,她没预料到我的力量如此大,脑袋吃痛后便被我撞得跌倒在地。我翻身直上,想压住地上那个蜷缩的轮廓,可等我扑过去的时候,她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摸索着墙壁,终于找到我被拖进来时的洞口,洞口被一块铁皮挡住了,可我沿着洞口摸了一圈,竟然找不到可以将它拉开的把手,直到我发现一个锁眼,才意识到它已经被锁住了,而钥匙显然在那怪物手中。
忽然,我后颈寒毛直竖,身体下意识贴着墙壁转了个身,果然一股劲风贴着我后脑刮过,墙壁上同时传来金属相撞的声响,火星一闪,我见到她那张狰狞的脸就在半米之外显现了瞬间。我立刻朝着墙壁对面跑去,忽然,却被脚下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绊倒在地。
倒下去的时候,我伏在了那东西上,直到贴近我才发现,我面前是半张惨白的年轻人脸,而另外的一半脸,肉皮被生生地扯了下去。他的脑袋旁边,躺着一件乌黑的长条形物体,我心中一亮,迅速抓住那东西——一杆枪,一杆巡逻陆警身上常见的步枪。而此时,我脑后又是一阵劲风袭来,我紧张地找到扳机,便用枪横着挡过那挥舞砸来的铁器。又是火星一闪,我借着光芒看到她的位置就在我上方,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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