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如果朝廷需要,王巨可以交出这些更先进的造船技术。
但后继的问题会有很多,比如造船成本,想要国对国的贸易,那最少需要几十艘甚至上百艘的大型海船,这些海船每艘造价都在几万贯。
大伙会不会同意拨出这个款项?
再者,这非是偶尔出使高丽,一旦成立,那就要派出许多官吏管理,谁愿意长年累月飘在大海上?
不说其他的吧,就说硫磺,随着火药需求量增加,现在每年宋朝都要向琉球国购买惊人的硫磺,然而因为没有愿意在船上主持,依然委托私人船只购买。
还有,倭国能向宋朝提供的商货种类很少,只是现在因为王巨的推动,才用木材与银子,拉动了双方的贸易,但为了换回这些木材与银子,海客们从宋朝带去的商货五花八门,换成朝廷来主持,有没有这个能力与灵活性?
但赵顼说了,也说明他不大想将这条银子之路完全控制在彼岸一群海客手中,因此王巨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朝廷有意,可以派几人先行上船,学习观摩。”
“也是,”赵顼同样醒悟过来,然后说道:“王卿,富弼他们率着一大群乡绅进京……”
“陛下,臣知道了,这次觐见陛下,主要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而且臣家中的傔客韩韫听到此事后,立即派人暗中调查,结果查出许多有趣的事。”
王巨又说了何谓有趣的事。
赵顼愠怒道:“难道富弼不知?”
“这些乡绅也不完全是高利贷商人,有的商人是因为朝廷即将齐商税,所以对我对银行司产生了痛恨之心。虽然这些乡绅一向不交纳商税,但平时素无大的恶行,甚至在洛阳名声比较好,所以才蒙蔽了富公。”
总之,王巨这个评价还是很公正的。
王巨又说道:“富公这一举措能谅解之,然而却不能轻恕之。银行司筹备了两个月有余,即将到了发行之时。陛下,它最大的关健是什么?百姓认可。这非是朝廷以前发行的交子,数量不多,多是用来商贸往来,罕是给百姓使用的。但银行司的新绢交数量庞大,是给所有百姓使用的。因此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导致百姓不认可,银行司危矣。不仅银行司前途未卜,发行绢交的巨大成本也无法收回。”
这可不是一个玩笑。
一新贯交子成本平均得要七八百文,几千贯新交,成本同样是几千贯钱帛。
若是出了差错,赵顼哭都来不及。
这一说,赵顼终于紧张起来,道:“王卿,如何面对之?”
不能将富弼等人抓捕起来吧。
要知道这是宋朝,非是大搞文字狱的清朝。
“臣有一个妙策,不过需要陛下恩准。”
…………
富弼一行在万众瞩目下,来到京城。
他们刚到京城,就被小黄门隆重地迎到驿馆。
随着又送来美食,并且还派来两名御医替富弼把脉,富弼带病在身,不能在驿馆里出事啊。
不过这些人也没有多想,由老富带领着,朝廷敢慢怠吗?
吃饱了喝足了,富弼休息,刘几与范镇要外出,走到门口,被侍卫拦住,侍卫小心地说:“刘公,范公,朝廷有令,诸公与诸乡绅们进入驿馆后,不得随意外出。”
范镇一下子就火了:“朝廷让你们将我们关押起来?”
“不是关押……就是委屈几天。”
范镇更来火了,就要往外强闯。
这时王巨骑马来到驿馆,看到这情形说道:“刘公,范公,随我进去。”
然后将马交给侍卫,强行拖着刘几与范镇,拖到驿馆里。
“王巨,你要什么?”司马光看到这情形,勃然大怒了。
王巨看着这几名耆老,说道:“诸公,陛下这几天偶染风寒。但新交发行在即,因为你们到来,京城谣传纷纷,给新交带来不好的影响。”
“那为何不取缔之!”程颢吼道。
“取缔?程颢,你要知道朝廷为了新交花费了多少钱帛?究竟如何,等陛下康愈后,你们向陛下申诉吧。不过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先委屈一下。这也是我下的命令。”
“你有何权利下令!”
“因为我是宰相,如果你们认为我过份的话,等官家康愈,向官家投诉。不过这几天内,如果你们外出,与党羽患通,蛊惑人心,破坏国家大计,休怪某无情了,那么等候你们的就是开封府大牢!你们说某是屠夫,某未必是屠夫,但对于你们,某愿意做一个屠夫!”
第766章天机
“你,你……”程颢差一点气疯掉了。
王巨又对门外的侍卫说:“陛下略有小恙,暂时不能接待这些人,不过这些人当中,有的人颇喜结党营朋,因此务必将禁止他们外出。如有谁违反朝廷诏令,一律押向开封府大牢,就连富公也不能例外。”
几名侍卫愣在哪里不敢回答。
王巨又说道:“你们还记得伐夏惨败与永乐城惨败吗?”
足够了。
正是这些人结党营朋,找到王巨把柄,将王巨逼走,直接导致两场惨败,六十万人被西夏杀害。
最大的牺牲群体就是这些将士。
几名侍卫大声说道:“喏。”
富弼这时也过来了,他说道:“王子安,你想做什么?”
“富公,我再说一遍,陛下有恙,不易接待你们,先行委屈几天,但非关押,有富公在,谁敢关押你们?请富公谅解。”
王巨说完,便骑马回去了。
刘几几人差一点要跳脚,司马光却冷静下来,说道:“那我们就委屈几天。”
“司马公,为何?”一名洛阳的乡绅问。
“这里是驿馆哪,而且他将我们关押得越久,天下抗议声就越大,”司马光说。
宋朝京城驿馆有两个作用,一是接受外宾,不过远不及唐朝的四方馆了,要么就是辽国每年派使者来上两三次,但只呆几天便回去了。至于西夏使者,三四年也未必会来一次。
原先余下的,就是交趾与大理使者了,那来得更少,尽管宋朝在大渡河备下驿站渡船,大理十年也未必会派一次使者过来。还有高丽,那来的更少了。
不过驿馆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接待安排进京叙职的外地官员,或者调任异地的官员若是经过京城,也会在驿馆里停留,因此驿馆里这些官员一直是常来常往,几乎从未有中断过。
但司马光这才发现,此时驿馆里一个官员都没有,无疑王巨将驿馆变成了一个大牢房,然而这能维持多长时间?
果如司马光所料,王巨如此激进的做法,迅速引起喧然大哗。
赵顼“有恙”,暂时不能理朝政,范纯仁带着几名大臣,直接闯入中书,向王巨责问道:“太保,你为何将富公他们看押起来?”
“范右丞,我知道你与司马光等人有亲戚关系(范纯仁女儿嫁给了司马光长兄司马旦的小儿子,另外范纯仁与洛阳耆老会成员之一宋道也有着亲戚关系),但不能因私废公吧?”
“我非是因私废公,试问,你将富公等重臣关押起来,当真不违朝廷制度?”
“范右丞,何谓关押,天下有这样舒服的牢房吗,右丞勿得多言,几天后,我自会给你,给你们,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什么交待?”
“范右丞,我说得那么清楚了,只要你们再等几天,或者你能左右中书的诏令?”
范纯仁问一问还是可以的,但王巨更有权不回答。
看着范纯仁离去,张璪摇摇头道:“这个范尧夫,真不识好歹啊。”
范纯仁能上位,无外乎就是王巨所说的那四个第一,军事才能章楶,理财薛向,育人张载,操守范纯仁。
然而现在重臣中,范纯仁却带头处处与王巨做对了。
王巨笑了一笑。
其实范纯仁还好啦。
之所以王巨一直对范纯仁保持着克制的态度,有三个原因的。
第一个范纯仁作风清廉,如今士大夫之奢侈的作风越来越严重,需要一个表率,在作风上,范纯仁无疑可以做这个表率。
第二个原因,王巨向赵顼要权,赵顼也承诺给王巨权利,但切莫当真啊,如此,之前他就不会刻意面见赵顼,请赵顼支持了。某种意义上,朝廷有一个反对派头子,对王巨未必有害的。但这个反对派切莫将司马戏光弄上来,因此心机不那么深,手段不那么激进黑暗的范纯仁,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三个原因则更深了。
记得前世他翻看这段历史时,最多的说法,就是因为政治手段不同,而产生的分裂。
这个说法只说对了一半。
开始时是这样的。
新党认为国家弊病严重,就象一个重病患者,不用虎狼之药,就会迅速病入膏肓。
但旧党则认为不妥,司马光说治天下如居室,坏则修之,非大坏不可更造。富弼说如人大病方愈,须用粥食药补理。文彦博则认为以静重为先。
开始时不好说那一个是对的,那一个是错的。
从观点上王安石是正确的,宋朝产生那么大的赤字,连大旱,国库都拨不出钱粮赈济,而是强行将灾民打发回各州县,让其自生自灭,其他的弊病更是多如牛毛之数。
到了这份上,居室已经大坏,不得不更造了。至于所谓的大病方愈,愈在哪儿?
但是王安石为了填补赤字,使国家财政产生盈余,以敛财为主,而非是治病为主,所以变法中产生了许多不好的现象。本来到了元丰年间,财政不那么紧张,可以象富弼所说的那样,大病方愈了,须用粥食药补理。也就是可以慢慢调控,将激化的矛盾缓和。可西北两次惨败,一切化为泡影。再加上某些人有意地误导,所以洛阳百姓才呼司马光为真相公。
再从旧党角度分析,象文彦博与富弼等人,都经历过庆历新政失败,因此心路都象宋仁宗一样,以微调为主。这个想法能理解,可事实证明这条路同样是一条慢性自杀之路,就象那赤字,实际从宋仁宗晚年就开始积累了。
不是他们不知道,知道,变得好那是最好不过,变得不好,就会更麻烦,可事实是王安石的变法,让他们失望了,所以反对声音越来越强烈。
另外从他们个人角度来分析,因为宋仁宗晚年身体不好,几乎真正成了“无为而治”,导致顶级权臣在这种局面下迅速得利,就不要说宋英宗这个浑球。
王安石许多变法,则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而去的,比如打压高利贷,团行的垄断,权贵外戚对京城物价的控制,强行向权贵豪强摊派免役钱、青苗贷,作为既得利益者,当然很排斥了。
然而变法开始,手段还不那么惨烈,就是文彦博那时有着私心,但多少还想着国家的。随着一条条新法推出来,朝堂终于变了味道,为了打压对手,无所不用其极。比如文彦博、司马光、程颢、杨绘……至于国家的啥,早抛在了脑后。
因此王巨也渴望着温和派能一一上位,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
这样的残酷政治斗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包括他自己在内,尽管他的手段更黑暗。
王巨回到家中,将韩韫叫来问:“蔡京在陕州如何?”
安焘背水一战,不顾朝廷制度,从陕州带着乡绅来到洛阳,又从洛阳来到京城,然而陕州政务不能不管,特别是陕西现在缺少粮食,朝廷正向陕西调派大量粮草之时。
于是王巨将蔡京调到了陕州担任新知州。
明面上是如此……
韩韫答道:“此人才干无法想像,仅是一天时间,便让陕西上上下下所有官吏服服贴贴,而且李侍郎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这种手段是何等了得。”
王巨苦笑,他让蔡京去陕州,也是不得己之举。
实在找不到好人选了。
至于蔡京的才干,那是无用质疑的。
现在只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机会,就被蔡京立即把握住了,恐怕这一役后,蔡京就真的脱颖而出。
自己是不是算饮鸩止渴呢?
赵顼这一病不是几天,而是整整病了十几天,当然,富弼等人也软禁了十几天。
刘几等人气得差一点吐血,倒是司马光成竹成胸,说道:“刘公,勿要担心,时间拖得越长,对那小国贼越不利。”
好象是如此。
拖了这么多天,就连对王巨不那么排斥的苏颂也恼了,带着一群官员来到内宫大门前,拍打着宫门,要求见赵顼。
如他们所愿,赵顼让他们进去觐见。
不过苏颂刚要说话,就被赵顼摆手制止住,说道:“外面的情况,朕很清楚,传王子安觐见吧。”
苏颂等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看王巨进来说什么吧,或者说他有什么可交待的吧。
一会,王巨带了进来。
然而君臣二人说了几句苏颂听不懂的话。
王巨进来说:“参见陛下,外面已经准备妥当。”
“那就好。”
“陛下,地点是于大庆殿,还是宣德门外广场之上?”
宋朝有两大朝殿,常朝是垂拱殿,大朝是大庆殿,此外重大庆典,或者接待辽国使者,也是在大庆殿,同时大庆殿也是宋朝皇宫中最大的宫殿,因此宋朝又将它当成了殿试的场所。想一想,多的时候近千举子,一人一张桌子,并且为了防止抄袭还要相互隔开一段距离,除了大庆殿,那一个宫殿能容纳得下?
不过有一条,实际大朝会很少会议事的。
人太多了,想一想有多少京官吧,只排成东西两排,得排多长,前面说话,后面根本就听不到。况且站在后面的低层京官,又能说什么?
因此议事最多的还是常朝。
那只是朝会,如果平时皇上召见大臣问事,以前多在垂拱殿,或者垂拱殿旁的便殿,偶尔也会在迩英阁等场所。
不过后来制度又重新改变了,原先大庆殿边上还有两个朵殿,是供皇帝举行仪式前的休息场所,然而两个朵殿就太浪费了,因此拿出一个改为延和殿。
到了赵顼手中,便将它当成了平时传呼大臣问事的地方,又为了私密,于延和殿便上再盖了一个更小的便殿。
所以宫中最大的地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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