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
第二个危机便是赵顼与王巨共同的目标,军事。时间并不长,不过五十几年,王巨若有文彦博的寿命,都是能看到的。金人就崛起了。切莫小看了女真人。
那时候只要宋朝不能及时将兵力从西北释放出来,无论有没有海上之盟,都会凶多吉少。
第三个危机,就算没有女真人压力,一百年后,宋朝人口必然膨胀到三千万户,甚至王巨若是有能力矫正更多的弊病,甚至不用一百年,人口就能膨胀到三千万户,到了这个数字后,宣布宋朝正式结束。
“子安,估计会很难。”章楶说道。
王安石说尧舜禹汤,司马光也不排斥,这一点司马光与赵抃不同的,赵抃要来实的,司马光却喜欢来虚的,因此对尧舜禹汤比王安石更推崇。
王安石说人才,司马光也不排斥,没有理财的人才,经济如何转好?
但司马光对这个不加赋税而国用足产生了怀疑。
宋朝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财政,就是钱!
而且这个钱窟窿很大很大,慢慢改良那是不可能了,只能急敛,一旦急敛,往那一群体上敛,难道能从下五等户上敛出钱帛?
章楶也是这个意思,但两人想法截然不同,司马光是排斥与反对,章楶是担心,这个钱有多紧张,他在庆州就知道的,然而一旦敛财,这个风波想小都小不起来。
“质夫兄,你多虑了,那是大人物要做的事,与你我并无关系。”
“子安,未必啊,郑白渠很快就要竣工了,以官家对你的信任,你非得入京不可。我是没关系了,你到时候如何避免?”章楶开玩笑道。
“质夫兄,我正为此事发愁呢,你可有良策?”
“你真不想进入?”章楶愣道。
“不但不想进入,连京城我都不想进。”
“会有这么严重?”
“与国家积欠一样,比你想的严重。”
“比庆历时如何?”
“比庆历新政更麻烦得多。”
“那就最好不要卷入,”章楶道。可能后人说是保守派对范仲淹的庆历新政打压了,这样说是不对的。庆历战争打下来,宋王朝同样积压了可怕的矛盾与财政压力,但还不及现在严重,并且那也是暂时性的。
就是那个压力,吕夷简都吃不消了,从这方面来讲,韩琦离吕夷简确实也差得太远,积欠那么多,坦然自若,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于是吕夷简让贤,毕竟范仲淹当时的名气太大,吕夷简以为范仲淹能将国家变好。但那时他还呆在京城,蔡襄等君子却咬着不放,生生将吕夷简逼到洛阳去。不然吕夷简还起一个顾问作用,毕竟范仲淹是他同意拉上位的。
后来新政来了,有的方向是对的,比如抑恩幸,但得执行,具体怎么做,不能喊口号。结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光在哪里君子小人,打压异己了。
所以王巨对赵顼养士的评价,不是养士,而是养蛊母。看一看,越是君子越凶残。前面有庆历时的君子,后面有元佑时司马光等君子。
可能这些人眼中的君子不是儒家的君子,而是美帝式的君子。
于是有了赵祯五问范仲淹。
实际范仲淹等人下去,也没有人打压,晏殊不大好,保守党,但性格总体是温和的,更不用说章得象与杜衍了。否则后来这些人都休想上来了。
这是运气。
然而现在看来,朝堂极度凶残,包括对薛向种谔的处罚,不过功过吧,人家总是好心的,但朝堂上许多大臣恨不能将薛种二人活活吃掉,至于王巨杀了几名胥吏,变成了国贼。有这样精忠报国的国贼吗?
所以王巨卷进去,未必是好事。
“能否拒授?”
“只要官家给我的官职不是三司判官这些莫明其妙的职位,我恐怕无法拒授。”
“那有点难办……”章楶同样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
“这件事结束后,正好渠工忙碌,其他兵士也忙着夏收,你们抽空去一趟环州与荔原堡,上哪里看一看。”王巨说道。
禁兵腐败,王巨也管不了,不过抓到了这十二个人,那就得处理,就要杀一儆百,将其效果最大化。
因此打着五月端午聚集的旗号,将北面三十几个有影响的豪强以及几十名保捷军指使一起请来,设宴招待。当然,也包括苗授,王君万与姚麟。
这三人绝对有着军事天赋,特别是苗授与姚麟,但眼下还有一个缺点,他们都没有经过实战,环州与荔原堡那边现在也不在打仗,但许多将士经历过大顺城战争,现在还有二种在,姚兕在,他们过去亲自看一看听一听,可以增加相关的军事阅历。
“行。”苗授答道。
下来很长时间了,不能做到每一个兵士都熟,但是各指使,与大部分都头,他们都有所了解了。
反正现在呆着也无聊,不能练军,不如到庆州那边走一遭。
“至于器甲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如没有意外,明年开春后,就会有器甲发放。以器为主,以甲为辅。”
“子安,尽量替我们争取吧。”
“这没有办法的,不要说保捷军,就是禁兵都没有全部装备铠甲,而且那个已装备的铠甲,能合格的不会超过一半。”王巨不客气地说。这仅是新兵的,还有四十几营原来的保捷军,他们同样器甲不整,蔗糖利润会比赵顼想得要好,但不可能将这么多保捷军器甲一起能换掉。那得多少钱帛哪?
“秋后,我可能会离开郑白渠,但在临行前我会配合你们将此事安排好。器甲成本,一是材料成本以及损耗,二就是人力成本。到时候我会上书朝廷,于泾阳设一作院,就着湍急的泾水,置设作坊,到时候朝廷会派来工匠,另外你们也最好从保捷军中抽出三营官员,跟后学习,做学徒兼打杂。秋后规模不会太大,磨练一下,明年春天手脚熟练了,就等于是半个合格的工匠了,制造器甲的速度就能提上去,而且也节约了大量成本。”
“子安,这个我们来安排。”
“切记,保密。”
“我知道,西夏攻打王家寨,正是为了这个技术。”
“王家寨的仇,我会让他们十倍回报的!”王巨冷哼道:“我们出去吧。”
外面人差不多到齐了,一片喧哗声。
王巨走了出去,一百余人一起站起来说道:“见过明公。”
“都落座吧。”
大家坐下。
王巨看了一眼,分成了两个群体,一个群体就是各指使,一个群体就是各大豪强的家主。
王巨先来到各豪强面前说道:“各位员外,郑白渠竣工时间指日可待了,本官也不说什么废话,好与坏,你们自己都可以亲眼看到的,特别是泾阳的变化。泾阳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儒家说中庸,民间也有许多类似的谚语,比如进一步悬崖峭壁,退一步海阔天空,适可而止,知足常乐。你们都是周边最有钱的人之一,远比常人富裕。除非你们象西晋王恺、石崇那两个傻瓜那样斗富,否则你们包括你们子孙,都衣食无忧了。增加一百贯与少一百贯,对于你们来说,仅是一个数字,但对于贫困百姓来说,一个是活命,一个是绝路。你们稍松了松,国家财政宽裕了,百姓至少不会饿死了,这个国家也就平安了,那你们包括你们子孙可以继续地过这种富裕的生活。”
“然而国家衰败了,你们也休想能保住房你们的家产。我只打一个简单的比喻,唐朝都城就在长安,这一带放在唐朝也属于京畿地区,那时候产生了多少富豪,但他们现在到哪里去了?你们有几人是依靠唐人祖先财产才有今天成就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此本官希望秋后分田时,你们不要给本官带来为难。”
说完了,又来到诸指使面前:“站在这里,本官比较高兴,为何,你们的薪酬比禁兵少,各种垢齿的事却罕有发生,战斗力也更强。升官发财,本官也想,但记住,想要升官发财,你们就要想办法使手下士兵只从你们的话,训练得更强大更团结,那样上了战场,就会打败敌人,有了军功,就可以升官发财。这才是正道,如果靠歪门斜道,我只说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旦察觉,那不会有好下场的。”
“放心吧,明公,”诸指使拍着胸脯说道。
王巨压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安静,又道:“不久后很可能我会离开,但没有关系,有苗将军他们在,会继续象本官那样主持公道。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不是坏人,会救人,会主持公正。但我们也不是好人,至少不是烂好人,因此也会杀人。各位员外,各位将军。只要你们不违法乱纪,本官随时欢迎,就象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吃酒聊天。但不守法纪,贪得无厌,便是某些人的下场。来人啦,将那几人拉上来。”
全二长子将方指使八人拖了出来。
余下四人罪行较轻,黠字流配处执了。
王巨开始宣读罪状,然后说道:“拖出去斩了。”
就在门外,当着大家的面,将八个将校卡嚓了。
有的心怀鬼胎胆子又小的豪强吓得快要尿裤子。
王巨这才写奏报,递到京城,司马光气疯掉了,这两个王,大王小王,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第四〇一章十条罪
“陛下,你不管啦?”司马光借着侍读讲课之机,忍不住说道。
忍无可忍了,而且他有点莫明其妙,这个小屁孩子,自己不但没有斗倒,反而吃了几次小亏。
“司马卿,韩琦杀焦用,与王巨杀人,谁杀得更高明?”
“韩琦杀人不同,他是渭州知州兼安抚经略司。”
“这么说,韩琦知了渭州知州比朕的诏书命令还有效?”
“陛下,这个小国贼早迟会败坏大宋的。”
“卿乃忠厚之人,朕不想再听什么国贼之类的刻薄话了。”赵顼不悦地说。
不过这次王巨杀人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所有仇恨一起被王安石拉去了。
先是唐介,活活气死了,然后是曾公亮,实际曾公亮对王安石变法还是支持的,就是不大清楚王安石怎么变。然而隐隐感到王安石不大好掌控,并且可能朝堂会不得安宁。于是以老请退。富弼身体不大好,时常请病假。赵抃能力不足,或者反应能力慢,一遇到事,称喏数十声,没有了。因此时人称中书为生老病死故,王安石生,曾公亮老,富弼病,唐介死,赵抃苦。这个中书实权,基本就掌握在王安石手中,但也更招人恨了。
特别是郑獬,更看不惯了。
而且他有大功,在倒韩那一夜,有两道重要的诏书,一道是张方平写的外放韩琦的诏书,一道就是他写的任命张方平与赵抃为参知政事的诏书。
正是这两道诏书,让赵顼顺利倒韩,国家也顺利平稳过渡。
与地域无关,纯粹是眼红,因此很看不惯王安石。
不过有一些南方大臣因为上位了,同样与宋灿们走到一起,不要问为什么,请看XX露薇,不过她这类人很少,包括真正的灿们同样不多。但在宋朝宋灿很多,要命的他们手中都有权利,包括话语权,是宋朝真正的精英。
也不是所有北方大臣都反对变法,如韩绛便是王安石哼哈二将之一,但这个原因也复杂,韩绛从开始便被王安石拉上了战车,并且他们家的家产远不及吕家,受到的伤害不大,因此本质上对变法不大排斥。还有吕家的一些人也支持变法,有的是本心为了国家支持,有的纯粹是为了投机取巧想上位。
所以王巨一句话说得很准确,变法派与保守派,新党与旧党,南人与北人,比如二苏,他们就是旧党,然而他们也是变法派,但属于温和性质的变法派。
暂时是混战。
郑獬对王安石上位很不舒服,他有一个好朋友叫滕甫,滕甫与司马光不是一路子的人,吕诲才是司马光一路子的人。
滕甫与王安石很早也有恩怨,他们为开封府试官时,滕甫屡称一试卷,王安石只好列为高等,拆封后乃是王观,王观平时与滕甫比较亲善,但为人很差,王安石素恶,这时他知道上了滕甫的当,自此以后,与滕甫不再往来。新仇旧恨,涌上心来,滕甫同样恨上了王安石。
他下去治灾,劳苦功高地回来,赵顼召见,滕甫便趁机进言道:“治乱之道,如黑白东西,所以变色易位者,朋党汩之也。”
赵顼没有当一回事,便随心问了一句:“卿知君子小人之党乎?”
滕甫说道:“君子无党。譬之草木,绸缪相附者,必蔓草,非松柏也。朝廷无朋党,虽中主可以济;不然,虽上圣之主也不能治。”
赵顼十分同意,这才象话吗,欧阳修那个朋党论在放屁,都整成朋党了,还是君子!那么牛李二人岂不是君子了?
因此将滕甫提为翰林学士兼知开封府尹。
两人不时地下绊子,王安石同样也不高兴,目为“滕屠郑沽”。
这里又有一个规矩,除罢宰执,必须皇帝下诏,翰林学士草诏,送达银台司,然后在朝会上宣读,才能通过。
然而两制官员的除罢诏书,那就要宰相亲自书写了。
其他四个宰相老病苦死,只有王安石来书写了。王安石久久没有落笔,正好这时候郑獬送了一个机会给王安石,有百姓喻兴与妻子阿牛合谋杀一个叫阿李的妇人,郑獬不按新律处执。于是王安石有此为借口,将郑獬外放到了杭州,滕甫便来救。不是说君子不朋吗,为什么要营救郑獬?
于是将滕甫外到郓州。而且这次王安石执笔很快了,迅速就将两道诏书写好。
钱公辅看不下去了,也来相救,外放到了江宁府。
王拱辰不服气了,也来上书,判应天府。
只放过了一人,吕诲,这时候王安石没有与司马光撕破脸皮,吕诲是司马光的好朋友,因此看在司马光面子上,继续让吕诲呆在御史台。
不但吕诲,王安石继续在拉拢吕公著,这也证明了他感到变法的困难,渴望这些豪门之后,能协助他。
所以至今他还没有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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