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
全二长子痛得满头滴汗,王巨安慰道:“还好,未刺到肺,二长子,你命能保住了。”
一旦刺破肺,就是王巨,也没把握说全二长子不危险了。然后迅速用酒精清洗伤口,这一回全二长子终于痛得叫起来。
金都头一听全二长子能保住命,并且这话是王巨嘴中说出来的,对王巨,他是绝对崇拜,因此在边上没心没肺地说:“二长子,叫叫吧,只要不哭,还是英雄好汉。”
全二长子又痛又气,心想,俺们一个大爷们,叫叫就可以了,干嘛要哭?可痛得也没有力气与他争辨。
王巨不理会他们,迅速将伤口清洗,再敷上金创药,然后迅速包扎。包扎好了,对金都头说:“能否让兄弟们做一副简便的肩舆?”
“喏。”
一会儿,金都头带着士兵,做了一副简易肩舆,大伙儿小心抬着全二长子,返回泾阳县。
侯可吓了一大跳,连忙派衙役去搜捕,王巨摆了摆手说:“仲山山大林茂,连凶手的样子都未看到,而且案发所在处,位于泾阳云阳交界之处,如何查到凶手?侯知县吩咐衙役留心各个可疑的道士就行了。”
“这是谁胆大?”程昉问。
“不太清楚,据我猜测,可能是西夏那边派出的刺客。”
“他们有这么大胆子?”
“李谅祚死了,西夏对我十分痛恨,刚才在路上我与金都头交谈,据边境的斥候探知,说西夏那边出五千金购我的脑袋。”
“这么说倒是有可能了。”程昉道,若是出这个价,恐怕宋朝境内都有宵小之辈,敢动王巨的主意。
“程库使,这个价是不是低了一点,仅是一个烧酒,就不知道带来多少利润,换来多少匹马与武器。”
“哈哈哈,这倒也是,不过最好还是出少一点,陕西百姓剽悍,武艺高超,活得贫困的人不知凡几,出得高,王勾使,你会更危险。”
“这倒也没有关系,主要我们大意,查看的地方又几无人烟,否则凶手不会这么胆大的,实际若是我注意了,即便他放冷箭,也未必得中。”王巨冷讥道。
他的武艺虽不及姚兕,但拨开一两支箭还是有能力的。
“王勾使还是回京城吧。”
“不用怕,接下来我测量的地方,都在有人居住的地方,凶手无法隐藏行踪,他也没那个胆子了。”
王巨与几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又立即派衙役请来泾阳最好的大夫,再次给全二长子治疗伤口。
不过心中叫侥幸,若无这个烧酒,可能全二长子依然有危险。实际这个烧酒不仅救了全二长子的性命,这一战最少救了两千多名将士的性命。整个军中除了伤势严重者,余下的患破伤风的机率整整下降了三倍!
但经过这次事件,王巨终是有些怏怏不乐,接下来测量速度加快了,只测量了一些重要的地方。
然后将这个数据备份,又花番了一些时间,将这个测量方法,与计算方法以及原理,教给了侯可与杨蟠,以及程昉。
这三个人后来在水利上都有所见树,也算是头脑灵活的人,教起来不难。
然后又来到全二长子病床前,说道:“二长子,我要回京城了,你就在泾阳安心养伤,不得胡思乱想。”
“好,大郎,我是不是命薄啊。”
“怎么讲?”
“我刚听到官家身份,便挨了一箭,岂不是命薄。”
“胡说八道。”
“那是乐极生悲?”
“这还差不多,”全二长子伤势好得很快,并且没有什么发脓的迹象,王巨也安心了,现在听他说得风趣,卟味一下乐了。
“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回京乃是大道,谁敢对我动手?”
说完这番话,王巨便赶向京城,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算是迈向了权利中枢的进军之路。
第三〇一章等机会
王巨迅速来到京城,到了中书。
韩琦也不客气,开始便发问:“王巨,老夫让你察看郑白渠,为何去了成都府?”
“启禀韩公,下官之所以前去成都府路,并非为了游玩,成都府尹赵抃公可以做证。下官前面去了成都府路后,立即去了都江堰,在堰上察看了数天后,匆匆返回郑白渠。”
“为什么察看都江堰?”
“都江堰屹立一千多年依然存在,当值得观摩学习。郑白渠用工之众,钱费之广,不可以不慎重也,更不能前面修了,后面随着倒塌崩堤,那非是益民之举,而是害民之政。此外,下官前去都江堰察看,是因为在下官想法中,会于郑白渠广置堰坝水库,用以抬高或贮存水位,然而下官以前所修的都是小型水堰,却没有大型水堰之经验,因此更要去观摩学习。”
这确实也是王巨的真心话。
现在没有水泥啊,只能用糯米粉与石灰混搭着做凝固剂,但这个凝固剂让王巨很不放心,因此必须亲自去都江堰看一眼,看人家是如何设计利用的。
这样心中才有底。
但此举没有对任何人打招呼,当然也是王巨对中书授命的一种不满与抗议。
韩琦冷哼一声说:“你连这个也不懂,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修郑白渠?”
“韩公,试问那一个大臣懂?非是下官大言不惭,肯定有大臣比下官懂,但下官相信他们不会比下官高明很多!”
这小子居然还敢顶嘴,韩琦正要发怒,忽然小黄门走了进来,说道:“陛下于政事堂有请韩公与诸公,以及王巨。”
韩琦没办法了,只好与几位宰相去政事堂。
几人见了赵顼,先后施礼。
赵顼却是笑盈盈地看着王巨。
其实王巨也不知道,若是王巨与韩琦抗争,韩维肯定站在他这边的,大家都是赵顼的人。但若无“外敌”的情况下,韩维又大力推荐王安石。
王巨是有才华,可岁数小,而且做事胆子大,不及王安石心性高洁,淡泊。
但就是王巨知道了,也看得很开,确实他太小了,让赵顼如何重用哪?不要说宰执了,就是担任两制官,现在也不行。那有二十岁的两制官,就是赵匡义当时胡乱用科举进士,也不敢这样玩吧。
看着赵顼的表情,韩琦与欧阳修、曾公亮、赵概都有些狐疑。
“参见陛下。”
“王卿,论口风之严实,你当为我大宋第一。”
“陛下,臣不敢当,而且臣也将部分真相对章质夫说了,估计章质夫害怕孙沔公为难臣,也对孙沔公说了,似乎又对蔡公说了。”
“那个章质夫也不错,朕还刻意看过他的一些相关奏子,当值得你向朕推荐。”
韩琦几人更糊涂了。这小子,什么时候与皇上搭的线?
“朕听闻在泾阳,有人刺杀你?”
“是有此事,侥幸臣身边的护卫全二长子替臣挡了一箭。”
“这个全二长子倒也忠心,韩公,替朕草诏,赐他一百金,以奖励他忠主的表现。”
“一百金……”
“国用如些糜烂,许多钱帛已用在莫明其妙的地方,难道朕赏一百金也不行吗?”
“喏。”韩琦没办法,只好亲自草诏,心中不服气哪,就算一百金不多,也不值得我亲手来草这个诏书。
“有没有查出凶手?”
“臣当时在泾阳县西北仲山下测量地势高度,哪里几乎无人烟,林又密,凶手脱逃,无法查找。”
“韩卿,再顺便草诏,令陕西各地官员,务必将此凶手抓住,居然敢谋害我大宋栋梁之材,胆子真不小。”
韩琦终于听出来了,王巨不但搭上了皇上这条线,似乎搭得很深。
其他三个宰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现在就有一件事尴尬了,那便是这个勾当郑白渠公事的正副使。如果是原来,让杨蟠担任正使倒也无不可。可皇上若站在王巨这边,会怎么想,明显是中书在坑王巨哪。
“王巨,朕听闻你去了成都?”
“陛下,臣只能说是去了成都府路,根本未去成都,到达成都府路后,便一直在观看都江堰,就连元宵节也在观看,然后便匆匆忙忙返回陕西。”
“为何观看都江堰?”
“臣以前只有一次路过郑白渠,那便是从华池进京述职,以前从延州科举,并没有路过郑白渠。那一行臣刚从大顺城之战中恢复过来,有些劳累,便走得慢。于是无意中看了一下相关一带的地形,当然那时也未想过郑白渠,但侥幸记得一些地形。因此韩公想让臣重修郑白渠时,臣就回想起这段记忆,发现想修郑白渠,不但许多地段要开石渠,还要修大型水堰,用以贮水引水抬水。臣虽然有些想法,但不敢盲目去验证。况且这个验证不是当年就能看出来的,必须经过几百年时间的考验。因此想去看看都江堰,直接从它身上借鉴。”
实际都江堰因为年久失修,也陆续出现了一些问题,但那与王巨无关了。
“朕明白了,那么郑白渠打算如何修葺?”
“臣去看都江堰时,杨勾使,程都监与侯知县已经认真勘探过,目前他们提出两条建议,一条是自石门洪口处开始,至骆驼项,与白渠汇合,只行十余里,这条建议用工不多,并且多是平原地区,用费也会很少。若是再延伸一点,可就着地势,延伸二十里,至临泾镇城东,就高入白渠。不过缺点就是借水的水位低,因此灌溉面积有限,高处更是无法灌溉。第二条建议,便是从石门北面新开一条新渠,与南泾水自西合一,引南泾水入新渠,可灌田两万顷。如果再开渠向东,直至三限口,合入白渠,灌溉面积会更多。这是他们的看法,如臣之见,若是兴修合理,再修一些大型水堰,将水位进一步抬高,可以再向东打通到沮水,利用漆水与沮水,那么三条白渠全部能得以恢复,而且操作得当,会胜过唐朝白渠规模,灌溉面积可以接近四万顷。”
“四万顷?”
“不过想要实现,水堰规模不能太小,否则水流量也将头痛了。”
后人常说郑国渠没那么大规模,也就是根据这个水流量计算的。但有没有搞错,那是几千后的泾水与各条支流的水流量,能与几千年相比吗?就是宋朝,水流量也比后世强哪。
但想灌溉四万顷,那还是要设置许多水库的,否则这个水流量仍是一个问题。否则即便灌溉了,许多耕地仍用水不足。
这个四万顷却将几人小心肝一起击中了。它不是江东圩四万顷,而是陕西的四万顷,一旦修起来,会带来多大的意义?
因此赵顼立即兴奋地问:“那么用钱几何,用工几何?”
“这个不大好计算,不过沿途虽有一些不坚实的油石,但多是坚硬的青麻石,我与杨勾使几人大约计算了一下周边诸县能挑出来的劳力,也大约估算了一下,如果快,又按照臣的想法去重修,大约会是三年辰光。”
“这么久?”
“还是用了火药之故,否则时间会延长一倍,可能六年也修不完,这才是侯知县又推出那个简易方案的原因。”
“若按侯知县那种方案能灌溉多少耕地?”
“不是很多,而且叶清臣几乎已经按照那个方案修过一遍,所受益的不过再加上三四千顷罢了。”
“按照你的方案会用多少钱帛?”
“若按照臣所说的方案,中书原来打算调拨的钱帛肯定不够了。陛下,这是臣所测量的各地高度。”王巨掏出那张三白渠各地海拨高度草图。
这个大家倒不会怀疑,王巨正是用这个手段,水淹夏军的。
“就按照你所选择的方案去仔细勘探,钱帛不足,朕由内库调拨。那怕宫中省一省,也要将这个钱省出来。”
“若这样,臣再想办法弄一点钱吧。”不过王巨一边说一边摇头,即便烧酒一年能赚几个钱?对了,顺便看那个骨瓷行不行,就不知道听到用骨灰烧瓷器,宋人会有什么反映。然而这些钱放在一家一户身上,那是不少钱,但放在这样的大工程上,又算什么?
“卿忠心可嘉,”赵顼故意装作轻描淡写地说着,实际他有意看了几人一眼,那一个大佬家中不是家财万贯,但那一人表示了?当然,赵顼不好逼他们强行“捐款”,只是心中略有些失望。
正说着,外面一个黄门说道:“陛下,御史蒋之奇递来一份奏子。”
赵顼打开一看,大怒:“将他带到政事堂来。”
一会蒋之奇带到了政事堂,赵顼将那个奏子一把扔到他面前:“蒋之奇,你是御史,国家的言臣,当进直忠言,而非是颠倒黑白,欺上媚上!什么玩忽职守,什么胆大妄为,朕看你才是玩忽职守,胆大妄为之辈。”
韩琦心想怎么啦,他将奏子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是弹刻王巨的。于是有些同情地看了蒋之奇一眼,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担忧。
这时候赵顼仍很安静。
但他很早就对韩琦与欧阳修产生了不满。
一是财政,二是濮仪。
不但他反对父亲的濮仪,实际连高滔滔也在后宫劝赵曙,但赵曙偏偏不听。
对与错,请看民心所向。
赵祯死了,京城人人如丧考妣,赵曙死了,京城百姓没有一个哭的,该玩的还是玩,该乐的还是乐。
站在韩琦立场,他们也让赵曙坑苦了。
站在赵顼与高滔滔立场,那是两位能影响父亲丈夫的宰相没有进劝之故,否则丈夫如何执迷不悟。
所以赵顼不久后重新推翻濮仪之争,高滔滔同样没有反对。甚至赵顼开始变法时,高滔滔也没有反对。当王安石一些有争议变法推出来后,高滔滔想法才有些改变。然而高滔滔还是默不作声,儿子要用这个钱强军哪,那么就敛财吧。结果五路伐夏大败,永乐城又败。加上高曹两家的人拼命在后面捣鼓说坏话,高滔滔心态才开始扭曲。
这也是一个心路的变化,所以王巨知道三白渠去年时是一个坑,但他还是跳下去了。想要高滔滔不产生后来的心路,就不能让伐夏与永乐城成为悲剧,然而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是关健,那么三白渠也成了关健!
但韩琦三朝宰相,树大根深,赵顼现在还有点忌惮。
于是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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