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拍打着自己身边留白出来的最后一个卧榻,“到我这边来坐。”
接着,乌提卡龙虾、火烧鸵鸟脑髓、煎炸鲱鱼排、烤制鹿肉块等菜肴都由奴仆之手端了上来,酒水而后也装在了银壶里摆上来,但宾客们掀开壶盖才知道,里面全是埃及啤酒,“今日菜肴主要是精致可口,能饱腹即可,而酒水也不再用葡萄酒,防止喝醉。”看来,从大祭司的话语里看,今天的宴会主题确实是“吃喝”外的内容。
“科琳娜,科琳娜!”李必达摇动两下铃铛,“今日就不让波蒂来当女主人了,你来。”说完,他对身边感到额外讶异的少凯撒笑着说,“科琳娜总要学会习惯这种角色,是不是?”
这句话暗示的含义很明显,连西塞罗都会意笑起来,看来大祭司是准备尽快叫女儿脱离处女行列了,在神圣仪式后,绽放一名贵妇女孩应有的美丽大方了。
而科琳娜也穿着天竺棉的素雅袍子,只在腰前随性系着宽大带着流苏的“佐娜”,继续梳着少女式样的麻花辫子款款走入进来,就像湖水里的精灵,她毫不羞涩地摆起了小椅,坐在了少凯撒与中央“食物小湖泊”之间,开始负责为宾客们斟酒递菜,几名女奴跪着协助她。这个角度,屋大维恰好能看到她完整带着美丽弧度的后脖,和侧过来的刘海下的明亮的眼睛,稍微有些薄的嘴唇,和红红的腮帮,微笑时这几个部位能连成女孩子最美丽的角度,也是屋大维最爱科琳娜的地方。
“好,我们可以在缪斯女神理智冷静的庇佑下,商讨事情了。这个本身很简单,毕索与西塞罗阁下是监察官,而保卢斯与海尔西乌斯都是都城法务官了,潘萨阁下是今年我的同僚执政官,巴萨图斯与埃布罗则是行政院的核心元老。我现在邀请所有人来,就是要商议现在的执政官选举的事。或者说得更明白点,是谁要和来年充当次席执政官,和我分享治理国家的权力。”很快李必达就抛出了话题。
但是,所有人都沉默着,看来还是要先等主人自己的表态。
第21章石头落地(下)
“海尔西乌斯,说说你的想法吧?因为在这里的人物,许多人都已经放弃了对来年次席执政官的想法,潘萨阁下已经和我达成了充分的协议,他马上就会前往叙利亚,担任五年期的总督,这是我与他商议好的。而毕索和西塞罗,现在贵为身披紫边长袍的监察官,假如现在还要担当次席执政官,处在我的领导下,不要说这两位的德望不允许,就是我本人也难以感到心安——其余的人,我都在行政院的体系内,给他们安排好了合适、优渥并不失尊荣的位置。”这时候,李必达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啃着大龙虾的海尔西乌斯,一字一顿缓缓摊牌到。
而身边的少凯撒的脸色则变为了极为紧张的模样,要是监护人嘴里的“其余的人”,也包括他,那又该如何办?谁都知道,现在新设的行政院就是李必达家的“私宅”,自己如果进入这个体系,就等于向全天下昭告:自己是吃监护人赏的饭的,这可万万不可,哪怕年俸十分优厚,那也是以牺牲未来的代价换取的,绝非值得。
“图里努斯,你的。”这边科琳娜用银色的小夹,为他亲自夹来块烤肉,这才让少凯撒缓过神来,忙不迭地道谢,一面几乎要透不过来气,看着局面的流变,他觉得膈肌挤压着自己的五脏六腑,更加局促痛苦起来。
“既然今日我能坐在这个筵席之上,想必大祭司比如对我的出路和前途仔细而真诚地关心到了。我海尔西乌斯,区区西西里的土著。按照百年前罗马传统规定。像我们这种人。和当年汉尼拔纠缠不清的,官阶的顶点也只能做到束棒扈从到财务官了。而现在我甚至进入了法务官体系,这一切都是大祭司赐予的,哈哈哈。”
“爽快些,海尔西乌斯,你我不必说这些客套,就说你愿意不愿意,或者希冀不希冀担当执政官。”李必达将酒盅放下。有点不豫地直接询问到。
“是的,我希望。”海尔西乌斯深吸口气,接着如此回答说,而后又用手将牡蛎壳和龙虾壳剥得哔哔有声。
从狭窗透过来的月光下,李必达的头发像镀上了一层雪,表情如同一层霜,现在不单是少凯撒,连他的女儿科琳娜也忘记了招呼客人,盯住了父亲,捕捉着他一点点的细微呼吸。
“你有这样的愿望很好。海尔西乌斯,但现在不行。”一会儿后。李必达很清晰吐出了这个答案,海尔西乌斯身中的龙虾壳“砰”的一声断成了几截,而后就是短暂的尴尬气氛,接着来自西西里的法务官笑着点点头,将龙虾放下,自我宽慰了下,“也是,我的这口土腔,要是在就任典礼上,绝对会遭到听取演说的贵族和民众的奚落嘲笑的。”
“如此觉悟很好,那就趁着空闲时间好好练习希腊文与拉丁典雅书面语,因为你马上要接替少凯撒出任伊利里亚的总督,在那里继续替我与共和国好好干,你的实务能力是完全足够的。”大祭司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弄。
“扑通”,科琳娜手中的小夹子不由得坠入了水池当中,还没等父亲发作指责,她就像小鸟般扑倒了父亲的膝盖前,“那,父亲的意思是,图里努斯会返回罗马城?”但是她后面的那半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李必达摸摸科琳娜的头发,而后带着种无可奈何的微笑,抱歉着环视着众人,只说了一句话,“图里努斯从起事时起,就是代理**务官,假如他迄今还当不上次席执政官的话,只怕尤利乌斯.凯撒阁下的魂灵会在梦中谴责我的。”
听到这话后,屋大维的内心狂喜地跃动着,这又让他的膈肌感到无法消受起来!
宴会时间延续不长,很快就在确定过内容后散去了,科琳娜喜悦跳动在她的眉梢上,也晃动在她的裙裾上,当她捧着盘子,与后面的女奴一同进入后厨房间时,喜不自胜地将“父亲允许图里努斯参选次席执政官”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波蒂。
波蒂眼睛本能瞪大了,手指还抚着锅灶的边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科琳娜还以为母亲欢喜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便也圆瞪着眼睛,把刚才的消息重复给波蒂说了遍,“mama,你也应该为我高兴。”
“是的......是的......当然应该这样。”波蒂勉强笑了两下,而后抚摩着女儿的后脖子,看着浑身都在散发光芒的科琳娜,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在后厨前面的灌木园林里,少凯撒用手压着树枝,不断隔着远处看着科琳娜,波蒂扶住女儿的胳膊,对她说,“快去吧,和图里努斯有什么话都说一说,你父亲马上就要过来,别让图里努斯对你有什么非分的举动。”
得到mama许可的科琳娜急忙吐了几下舌头,提着裙裾就跑了出去,接着就和图里努斯边走边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科琳娜呢?”这句话把依在柱子上在一旁提心吊胆观看的波蒂吓得半死——李必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站在了房间的门前,语气急促而冰冷。
而后他看波蒂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如何应答自己时,便走到了柱廊前,看到了科琳娜与屋大维正在一起,就笑起来,对波蒂说“你害怕什么,把两个孩子给喊过来罢。”
“你得拿出信物来。”坐在坐榻上的大祭司,对着被招唤来的两个孩子说到,语气慈祥得就和少凯撒的岳父一般了。少凯撒即刻从随身奴隶那里取来了个精致的盒子,交到了科琳娜手中,“唔,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对科琳娜的诚心和诚意,嫁妆问题我当然会从厚考虑的。”李必达说完,笑着拉住了旁边波蒂的手,“等到你成功就任次席执政官后,当然我也只能全力支持你,利奥就是高阶市政官了,到时候你们还得在一起共同努力。”
少凯撒即刻红光满脸地,将那副阿格里帕的绘图拿出来给监护人过目,“利奥在就任期间,我相信可不愁没有事情做。”
第32章南行(上)
“他们从十个人当中抽签选出一个人来让大家吃掉。”——波斯军队远征非洲沙漠时缺粮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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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接过了这份画卷,看了下,而后带着激赏的语气,“哦,这阿格里帕绘制的新罗马城平面图可真是太壮美绝伦了,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拥有帝国风范的和平都城。弯曲狭窄的巷道,遮蔽犯罪和肮脏的贫民窟,统统都消失不见了,还有我力主投资的大图书馆也在其间,阿格里帕真是个优秀的青年啊,看来这市政官的位子不该利奥,而是应该由他来主持。”
但少凯撒却认真地说,他可是不会放弃阿格里帕的,因为对方可是一直替他指挥军团,制定作战计划的,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唔,果真是这样的,看来你是不可能舍得割爱的。”大祭司掩住了画卷,这时候利奥也从外面归来了,父亲于是问他是否将自己嘱咐的事情都办好了,得到肯定答复后大祭司满意地点点头,就将画卷也交给了利奥过目,利奥果然也是激赏不已,“真是太好了,我一旦看到这副图景会变为美丽的现实,线条和彩墨,会凝结为石块和石灰混合的诗歌,真是不由自主地会激动和愉悦起来。”
“如果真的如此,那也代表着罗马城将永远结束内讧和殴斗,数百年蒙蔽在七丘之城上空的阴云,将随着黄金时代的降临而消散,罗马民众。不论是民众还是贵族。都将享受五十年。不,乃至一百年以上的和平。这真正是个由我们开创出来的和平盛世!”少凯撒接过话茬,激动万分地说到。
这时候,大祭司沉声对他说,“现在还有个稍微棘手的事情,那就是图里努斯你在希腊的战局,毕竟有各种各样的飞短流长,对你稍微有些不利。这些日子我在主持元老院集会的时候,面对的频率最高的话题也是这。”
一听到这个话,少凯撒语塞了,他有些羞惭地低下头,把弄着酒盅,但很快大祭司就又把话题给敞亮了,“不过没什么大的关系,只要你成为了来年我的同僚执政官,我自然会全力在军力和财力上支援你。一位二十岁的少年,面对布鲁图与喀西约这样的人物。打到不落下风互相对峙的样子,已是难能可贵了。不过罗马共和国的民众缺乏的是对事务的客观态度,他们只爱结果——战利品、凯旋式,还有盛大的由于鲜血带来的愉悦——所以图里努斯,要是指望这样的方式来保持权力长久,那该是多么疲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巴结他们,换成是谁都无法忍受,所以我们需要的将权力长久化,图里努斯你说是不是?”
当然是,在“权力的独裁和君主化”这个话题上,少凯撒是永远和大祭司站在同一立场上的,另外对方许诺给他的援助更是解了燃眉之急,“不要焦急,慢慢来图里努斯,将来还有达契亚,还有帕提亚的武功等待着我们去建立,以后利奥主持行政院和罗马的市政,你我负责军事远征——说到这,我也就像燃尽的松明那样,衰老不久便会到来,我的火焰会慢慢暗淡熄灭下去,而你们就会如同夜空的星辰般冉冉升起。”说到此,大祭司也很感慨激动,他再度端起酒盅,提议利奥和图里努斯,与自己一起“为了永久的黄金岁月,为了所有人为此做出的贡献”干杯。
这时候,欢快的场面当中,只有始终站立在大祭司身边的波蒂一动不动,表情僵硬担忧,不过她的眉眼和担忧,始终没有人注意到。
总之,当少凯撒来到普来玛门阍处,准备离开返回自家宅院时,他的心情是非常好的,不是小好,而是真的大好!但就在此刻,带领扈从卫队的冯特尤斯赶了过来,急匆匆地递给少凯撒一块字板,“这个希望您能尽快阅读,来自西西里的消息,对我们很是不利!”
在火光照耀下,少凯撒将那块字板读了读,脸色果然激变,他拉住冯特尤斯来到了院墙边的一处凸出的角落当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根本被蒙在鼓里?”
“这根本是几个蠢货百夫长的私人暴走,不过阁下您必须向大祭司父子解释,说你直到现在才知情。”冯特尤斯急切地建议说。
沉闷的雷声,顺着闪烁的天际云层,越过各人的脚下游走过来,看来秋季的雨水马上即将来临,梯伯河又将是一片暴涨的景象。在这种情况下,少凯撒的脑筋飞速运转着,他感到困惑,哗变兵变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大祭司父子在今天的夜宴上绝口不提?是李必达乌斯不想再提这种明显能牵扯到自己,并且非常显尴尬的事;还是,这对父子真的如库里奥所言,有针对自己的阴谋?
就在他沉吟不定时,门阍开了,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对卫队和军校们忙不迭地施礼,十分害怕的样子,而后少凯撒认出来了:她是科琳娜的贴身梳发侍女。果不其然,这侍女来到了他面前,交给他一个拉绳的小布袋子,轻声说,“这是她以前摆在房间壁龛上的一个小神像,马上其余的物什要送到神庙里去献祭,但她还是希望你留下一个,因为她希望能从本家带些好的运气,送到您的家庭里去——最后,她请求您代为向屋大维娅问好。”
原来是这样!按照罗马的习俗,少女在出嫁前,都要将自己儿时以来的神像、护身符和玩具,献祭到灶神庙那里去,科琳娜此举的信号,就是“马上就要准备嫁给你”的节奏。
当雷声越来越密集时,少凯撒的心境却安定了下来,他便对冯特尤斯用十分肯定的语调说,“不用去向大祭司父子解释,有些事我问心无愧就行,信任有时候是不需要言语的。”
“可是!”冯特尤斯感到万分诧异,不由得如此说到。
但少凯撒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毫不犹豫地翻上了驴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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