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李必达有些激动地脱口而出“乌托邦”这个词汇,后来陡然发觉这个词汇在本时代还没登场,便清了下嗓子,继续说下去,“我的手下有两万人,当然本司令官并不是要夸耀什么。这两万人,有克里特人,有塞浦路斯人,有罗马人,甚至还有埃及土著和努比亚黑人,在武器上他们有的擅长使用刀剑,有的擅长使用长矛,有的擅长海战,有的擅长射箭投石。我从塞浦路斯,到佩鲁西姆,再到亚历山卓、底比斯,再到利比亚的南部沙漠。所以你应该感到奇怪,这帮种族、风俗、信仰完全迥异的人为什么愿意始终追随我?没什么,因为我使用了权术和金钱,并在此基础上构筑了他们效忠的基盘,随后用严厉的操典与军纪约束他们,就像给烈马套上嚼子,使用马鞭驱使他们,治理国家也和统帅军团是相同的性质,光凭狂热、理想能成什么大事?在感情上我怜悯你们,但在实态上我嘲笑你们。所以我诚挚地希望,和你们达成权益上的妥协——指认我定下的某人,并把昔兰尼城交出,这样你们就能获得罗马有力政治派系的支持,可以免于战火与屠戮,我宽恕所有的暴动参与者,并保护支持你们修造自己的圣殿,并且驱逐该地的包税人,减轻你们的负担,这样的条件应该很宽大吧!”
“我也不是要夸耀什么?我只想说,金主提供给我们的钱财,已经锻造出大量锋利的武器和器械,愿意为弥赛亚战争献出性命的信徒军队,已经有五万人之多,现在昔兰尼这座坚固的城市也在我们手里,你们不过有阿波罗泉区区一隅立足之地,带着毫无信仰一盘散沙的杂牌武装,只怕比我们先接受罗马处分的人是你,李必达乌斯将军。我觉得,我方也可以与贵军达成权益上的交易,那就是南北分割,北部归我们,而南部归阁下,阁下可以继续当名正言顺的昔兰尼加国王,每年我们可以象征性地呈交些贡品给您。”那把拉丁语说得字正腔圆的使者,说完这些后,就向李必达鞠躬告辞。
第31章阿波罗之泉(下)
自己拿出八百塔伦特,自然有高远的苦心,但没想到也让这帮叛军气焰如此嚣张啊!
愤怒的李必达即刻将所有将佐召来,制定进军昔兰尼的军事计划,在埃西欧人在地图的指示下,李必达决心砍伐阿波罗泉与阿斯特拉山周围丰富而优质的木材,加上已是秋天,天气干燥,正是制造船只的大好时节,“哈希迪叛军在河谷有处夹着河岸的双子垒,叫做亚兹达,先继续用外交手段麻痹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同时大量制造简易耐用的木艇,有十到二十名短桨手,不用挂帆,顺着托斯通河急速而下,现在就给我立即去做,速度就是争夺的关键!”
“可是,制造船只需要砍伐树木,干燥暴晒,涂抹油脂,这样对方的斥候应该会察觉到的。”佩特涅乌斯有些担忧地建议道。
没关系,我们突袭到阿波罗泉,哈希迪教徒们不还是没有丝毫的戒备吗?李必达自信满满,他指出巴尔卡城刚刚陷落,虽然城邦的残部投降,但经过之前激烈的攻防,暴动的信徒伤亡应该也不轻,而且其主力应该都猬集在西北海岬的都市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在托斯通河谷设防,只要抓紧时间,我们完全能在他们反应过来横扫整片河谷,建立更为稳定的前进跳板。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都按照总司令官的命令去做,军团挑选出之前做过桨手舰员的兵士,负责这种小型木艇的制作和操练,制造工序都交给辅助大队和辎重人员去完成。而两个军团兵士则在船舱。在阿波罗泉内日夜训练。他们的百夫长要求尽快适应这种崭新的作战方式。
河谷峡口,那几名犹太使者拉住了缰绳,其中胡须最漂亮的那个青年人,若有所思,于是周围的人都很是关心这位的态度,“大卫.安吉特,你刚才对罗马的总司令的外交话语是否过于刻薄,会不会招致他疯狂的进攻报复?”
“没关系。我早有应对的方案,那就是尽快撤去托斯通河谷南部大小堡垒的驻军,全部向亚兹达夹河要塞聚拢,而后我们在昔兰尼城稳定秩序,支撑亚兹达抵御住那位李必达乌斯,只要我们能保住昔兰尼加的北部农业区和城区,就完全能立于不败之地。我是昔兰尼的哈希迪教派的basileus(巴塞勒斯,军事首长,权标持有者的意思),这就是我对罗马军队的防御之策。回去后全速传达该命令,除去亚兹达。任何城堡无需军力驻守,那样只会在罗马人的攻势前无谓损耗宝贵的兵士。”原来这位深入罗马军营假装使者,并且咄咄逼人的居然就是哈希迪军的总帅,年仅二十五岁,出身经院教师的大卫.安吉特,“那位李必达乌斯现在的状况,就是目中无人,刚才我说了那么多针对他与他军团的不敬之语,但他只是嗤之以鼻,竟然从头到尾也没问过我的姓名,足见他在击败那个加拉曼贴司王国后,已变得狂妄自大,这种弱点我们可得好好利用起来——你们动作快点,让城邦军的残部去罗马军营的方向走去,他们也能有效阻扰罗马人几日的行动。”
托斯通河谷激流两边的山崖上,面对面夹峙成掎角之势的亚兹达要塞上面,许多带着弗吉利亚软帽的哈希迪信徒兵士,惬意地扶着城垛,对着下面狼狈行走的,业已被他们推翻的城邦雇佣军,现在正在城下艰难行军的那些家伙嘲笑不已。
这些倒霉的战士,人数大约还有六七百人,他们在之前的巴尔卡城保卫战当中,确实发挥了应有的荣誉感和战斗意志,摧毁过哈希迪暴动信徒挖掘的攻城地道,打退过他们一**的强攻,最后外援无望下,才放下武器投降,哈希迪的大祭司雅各要把他们全都杀死来泄愤,但还是“巴塞勒斯”安吉特敬佩他们,允许这些人安全离开昔兰尼城。
但武器、盔甲、绑腿军鞋,还有象征队伍荣耀的旗标、队标都被缴获,他们现在只剩下一双光脚,外带破烂的毯子裹在身上,一些外来的军官如攸美尼斯,本是从李必达军营里逃出来的,现在又没节操地投降了安吉特的信徒军队,因为这些哈希迪也需要正规的马其顿或罗马操典来训练自己。不过大部分官兵,在看到对方大祭司雅各对昔兰尼城旧城邦官僚和军官无情地肃清和劫掠后,还是不敢信任新的政权,也不敢走海路漂流到彼岸的国度去,所以在听说李必达的军队出现在河谷尽头时,便光着脚踩着粗硬的卵石和砂砾,忍受战胜者的羞辱嘲骂,来投奔罗马人了。
结果这位本名不见经传的李必达乌斯,对待他们倒是上心得很,亲自带着黑人和西班牙人卫队,出营二十个罗马里,携带了大批的乳酪、酒水,还有旗帜盔甲,来迎接这群败兵,让他们吃饱喝足,随后换上新的衣甲,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进入自己的营地。
这位异族将军,在经历多年的军旅生涯后,很是懂得军人的心思,对于他们而言,拼死苦战后最想获得的是赏赐战利品,而虎落平阳后最想获得的却是体面安慰,和东山再起的**——对后者所需的两样,李必达乌斯全部都给予了。
新的编制是“昔兰尼人军团”,暂时编制是一千人,编成个首席千人大队(李必达加了素质好的四百名解放军奴进去),并且这位司令官安慰所有的败兵,称他们不管是军官还是普通兵士,都在巴尔卡城之战里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展示了自己的勇气毅力,“我们应该有信心,将丢失给哈希迪暴徒的军旗给抢回来!”
他的话语,激起了昔兰尼人军团官兵的无限激动,这些人开始使用罗马的宽刃剑与盾牌辛勤操练起来,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挽回军团的尊严,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后来,一位名叫法奥比纳斯的马其顿籍资深佣兵军官,当然现在于新军团供职,前来求见李必达,并且开门见山地说,“使用这些小木艇,即便在哈希迪犹太佬的预料外,突袭亚兹达要塞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32章大船(上)
“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设防的城市,就像斯基泰人那样,一个骑在马上的民族,他们就能随意到达另外个地方,并且很快能适应新的环境。”——希罗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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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奥比纳斯问了李必达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亚兹达要塞的地形,总司令官阁下侦察过,或者说思考过没有?即便是我这样渴望朝哈希迪复仇的人,也是经过对亚兹达地形的深思熟虑后才发布这个方案的,我在军队里服役三十多年,才在马其顿滨海的地区给妻子孩子置办了所小型的别墅农庄,把二十多个异族战俘用内部价格买来当家奴,所以我本着不愿意轻易战死的心态,来向您建议——您的战术不行。
听到这话,李必达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在这支队伍里的威信是很高的,就算他自夸的那样,带着群杂牌从地中海打到亚细亚,又反着打穿埃及和利比亚,队伍从几千人膨胀到两万,兵士大部分在营帐里都供奉着努马王与李乌斯的神像,这下被这位客将如此数落,心中真不是滋味。
但不得不承认,法奥比纳斯说的无错,李必达在受到哈希迪使者的数落后,心情的确变得极度不安,极端鲁莽下就抛出了建造小艇,急袭亚兹达要塞的方案。
坐在圈椅上的李必达静静地捂着脸,捏着鼻子,良久后他对法奥比纳斯说。你方才对我的批评是中肯而极富价值的。“萨博凯慕斯。去将三个军团的百夫长全部都喊来,对,不管是资深还是低阶的,外带河运卫队与神墓卫队的连队长。”
这正是当年凯撒用的方法,他需要听取整支军队所有骨干的声音,果然在联席会议上,李必达听到了许多百夫长对他战术的批评声,有的埋怨这种简陋木艇的安全性。有的则担忧仓促的训练会保证不了兵士在托斯通河上的安全性,还有的人观察过河川的形态,认为我们是顺流而上,进易退难,万一在亚兹达要塞前被堵住,所有的船艇就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那大家给了比较可行的方案吧!”就像色诺芬时代,那支万余人穿越千里万里的荒芜地带,抵达母邦的希腊雇佣军,他们之所以能突破千万难阻,靠的也是军事民主的协商。李必达如此要求道。
这时,法奥比纳斯自告奋勇地站起来第一个发言。他激烈地抨击李必达之前的速胜理论,“在荒漠当中,使用骑兵和轻装步兵,完全可以猛烈地攻击到敌人的侧翼或者后卫,获得巨大的胜利,但是在河谷地带却不行,我们马其顿有由个叫阿格瑞安的部族,他们能在河谷与山地里轻易地埋伏歼灭任何支最优秀的骑兵。而哈希迪即便没有阿格瑞安人那样的战斗力,但我们依旧不能在这种地形上轻进。所以我的建议是,将步兵大队和辅助大队混合在一起搜索前进,然后在河川当中,需要的大型的船只,足以和亚兹达要塞城防抗衡的那种全副武装的大船!”
在旁边嚼着无花果干的安东尼不以为然地哂笑起来,在没经过李必达授权下,就轻率地嘲笑起法奥比纳斯,“当初,我想这位优秀的军官,就是运用这种谨慎的战术,帮助哈希迪取得了胜利。”
李必达用手指敲打起桌子,提醒安东尼要注意基本的礼貌,没想到法奥比纳斯竟然激烈地反驳起安东尼起来,“尊敬的军事护民官,是的,我知道你会说希腊语,但又带着不屑的态度,就好像你的拉丁语更加优雅高贵那样。我本是昔兰尼城邦军队的教官,但是却被来自你们部队的攸美尼斯们用花言巧语,蛊惑了那些昏庸的官僚,所以说话耿直的我就被剥夺了指挥权,他们鲁莽地选择和哈希迪人野战,结果被‘弥赛亚之剑’大卫.安吉特打得落花流水,又不肯听取我的下一个建议,去滨海的小型要塞固守等待救援,区区千人部队却要保卫偌大的巴尔卡城,苦战后还是被哈希迪信徒里应外合,守御失败......”还没等法奥比纳斯诉完苦,安东尼就起身大声叱责,说这位来自马其顿的家伙,根本在指桑骂槐,侮辱我们的军队,海布里达也咆哮着附和安东尼。
“这是联席会议,不是罗马城里的元老院!”李必达猛地拍打下桌子,而后用手指刷得指向了躲在角落里,始终不敢吱声的工程首长盖博,“盖博,出列!”
对方战战兢兢地站在了一二百名百夫长的中间,总司令官很直接地问他,在托斯通河里,制造使用法奥比纳斯所说的那种大船,有无可能?
“总司令官阁下的队伍什么人才都不缺失,是鄙人见过最坚整的......”
“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是的,阁下容禀,因为总司令官阁下的队伍什么人才都不缺失,是鄙人——对不起,军团里有很多是来自克里特、罗德岛与塞浦路斯的船员桨手,他们有着比较丰富的建造修补船只的经验,可以说整个世界最优秀的都集中在这些岛国,所以建造法奥比纳斯阁下所说的那种全副武装的大船,是绝对可能的,因为我观察过了,阿波罗泉附近的木材都非常符合理想。”
而后,盖博看到总司令官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是要求他继续阐述下去,“河川和海洋是不一样的,海洋上的船只受气候影响更大,每当舰队遭遇到暴雨和下风,蒙受的损失将是可能全部覆灭,所以海上的战舰必须造得坚固、带着能变向的风帆,并且船体要狭长,这样便能劈波斩浪。但据鄙人观察这条托斯通河,河流特别平缓,而且大部分时间刮的是来自南部沙漠的南风,在阿斯特拉山的阻隔后,也变得非常柔和,很适合平底的大型河船行驶,工艺要比制造海船的船坞简单,也能节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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