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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都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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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以自娱的那种争辩。)哲学家对于其读者脱离形体的心智有这种权力,颂诗人对于其听众活生生的头脑与心脏有这种权力。如果被这种指定权力迷住的心智与精神昂扬奋起,那也是偶然的,并不属于这种爱的根本,甚至不属于它的目的。

我开始明白是这样一种爱多年以来驱策着我,虽然我一直出于必要掩盖事实,令我自己也像别人一样不知。四十年前,我三十六岁的时候,元老院和罗马人民向我奉上奥古斯都的称号;二十五年后,我六十一岁的时候,也是我将女儿放逐出罗马的同一年,元老院和人民给了我祖国之父的称号。它相当简单贴切;我用一个女儿交换了另一个,收养的女儿对此予以承认。

西边,在黑暗中,有潘达特里亚岛的所在。尤利娅住过五年的小别墅如今无人栖居,依我的命令废置。风吹雨打之下,它正在被时间慢慢腐蚀;再过几年就会开始倾圮,时间会像消灭一切那样,将它消灭。我希望尤利娅原谅了我免她一死,就像我原谅了她想过要我死那样。

因为那些你肯定听说过的传闻是真的。我女儿参与了那场阴谋,目标是刺杀她丈夫,并谋杀我本人。于是我搬出那些尘封不用的婚姻法律对她处以终身流放,好让她不会由于她那希望用叛国罪审判她的丈夫提比略的秘密手段,而被处以死刑。

我经常思忖,不知我女儿是否认识到她自己有多么难辞其咎。我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尤利乌斯·安东尼的死讯令她迷乱而悲伤,她当时无法承认。我希望她永远无法承认,终此一生都相信自己是激情的牺牲品,因激情而沦落,不相信她参与了一场阴谋,这阴谋肯定会造成她父亲的死,也几乎肯定会毁掉罗马。第一件事我可能容许,第二件事我不能。

我对我女儿可能感到过的怨恨,我都抛开了,因为我逐渐明白了虽然那阴谋她有份,尤利娅身上有一个部分始终是小孩,爱着那个也许太宠惯她的父亲;必定有一个部分让她害怕地退缩,不做她感到自己最终被迫要做的;有一个部分让她在雷吉奥的孤寂中,依然记得她曾经所是的那个女儿。我逐渐明白了人可以盼着另一个人死,同时不觉稍减地爱着牺牲者。曾有一时我习惯将她喊作我的小罗马,这称呼受到很大的误解;其实,我是寄盼我的罗马会成全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潜质。最后,两者都背叛了我;但是我无法因此减少爱她们。

我们停泊处的南边有卢克林湖,从前为了让罗马舰队能保护民众,正直的意大利人疏浚了这湖,如今它向罗马富豪的餐桌供应牡蛎;尤利娅在荒芜的卡拉布里亚海岸的雷吉奥憔悴委顿;而提比略将会统治世界。

我活了太长时间。那些可以继承我的事业来为罗马的生存而奋斗的人已经全都死了。马尔凯鲁斯,我最初将女儿许婚的人,死在十九岁;马尔库斯·阿格里帕死了;我的孙儿们,阿格里帕与尤利娅的儿子盖乌斯、卢基乌斯,死在为罗马服务之时;提比略的哥哥德鲁苏斯既比弟弟能干又较为平和,我将他抚为己出,他死于日耳曼。如今只有提比略还活着。

我毫不怀疑,我女儿落到如此命运,提比略比任何人更加负有责任。他不会犹豫让她涉入算计他和我的性命的阴谋,他也会乐于看见元老院通过对她的死刑判决,同时装出哀痛与懊悔的举止。我对提比略除了鄙视没有别的态度。他灵魂中央有一种怨毒,无人可知其深,他的为人有一种刻骨的、没有一定目标的残忍。无论如何他不是个弱者,也不是个蠢人;而残忍在皇帝身上是比软弱或愚蠢要轻微的缺点。因此我将罗马遗留给提比略的恻隐与时间的偶然。我别无选择。

八月十一日

夜里,我没有离开躺椅,注视着星辰在它们永恒的旅程中缓缓移过巨大的天穹。拂晓时分,几天里第一次,我睡着了一会儿,做了个梦。我处在梦境的奇异状态,自知是梦,却感到其中有一种真实,嘲弄着清醒时的人生;我希望记住那另一个世界的轮廓,但我醒来以后,梦的记忆便在明亮的早晨消弭无踪了。

是船上人员的窸窸窣窣,还有一种遥远的歌声将我唤醒的;迷糊中,我一时想到荷马写得极美的众海妖塞壬,想象自己被绑在这条船的桅杆上,听见一种超乎想象的美妙呼唤,无力抵抗。但那不是塞壬;是一条从南边亚历山大港向我们徐徐航来的运粮船,埃及水手们身穿白袍,头戴花冠,立在甲板上用他们本土的语言唱歌,一面靠近我们;早晨的轻风将熏香在烧的麝香味道向我们送来。

我们有点迷惑不解地注视他们靠近,直到那条令我们的船相形低矮的巨船来到近处,我们才看清那些人黝黑的笑脸,然后那船长起步上前,向我呼名致敬。

我有点艰难地(但我大概连菲利普斯都瞒过了)从躺椅上起来,走到甲板边缘,倚在阑干上对船长的问候回礼。看来,这条船在普泰奥利与那不勒斯之间的港口卸了货,听说御驾去此不远;水手们希望在启程返回他们遥远的乡土埃及之前,向我致以问候与感谢。两船相距很近,我不必喊叫,也能清楚看见船长的深色脸。我问了他的名字;他叫坡忒利俄斯。水手们继续低沉地唱歌之际,坡忒利俄斯对我说道:

“您给了我们航行诸海的自由,因此给了罗马以埃及丰赡的物产;您清除了海上的匪盗,他们的行径,曾经令那种自由只是空谈。因此埃及的罗马人得以繁盛,可以放心地返回乡土,知道唯有风浪的变故能危及他们的安全。为了所有这些,我们向您致敬,祈求众神让您的晚年享有幸运。”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坡忒利俄斯对我讲的是一种生硬的、却也还过得去的拉丁语;我想到倘若在三十年前,他讲的会是埃及人的通俗希腊语,那么我就要摸不着头脑了。我答复了船长的感谢,对水手们说了几句话,又指示菲利普斯去张罗,让船上人人都得到一些金币。然后我回到躺椅上,从那里注视着巨大的货船徐徐离开我们,向南驶去,在风中张着满帆,水手们又挥手又欢笑,为自己平安的归航而高兴。

现在我们也同样向南航行,我们不那么笨重的船在波浪上跳舞。阳光逮着小浪尖儿上的晶莹白沫,波浪轻轻拍打我们的船身又对它私语,蓝绿色的深海几乎好像在游戏;我现在可以说服自己了:我的一生到底有某种匀称、某种意义;对这个我现在可以无憾离开的世界,我一生带来的恩惠大于伤害。

罗马的秩序如今在世界各地盛行。也许日耳曼野蛮人在北方等待,帕提亚人在东方,其他人在我们尚未知晓的边疆之外;假如罗马不沦陷于他们,它终究会沦陷于谁也逃脱不过的野蛮人——时间。但是现在,若干年之内,罗马的秩序会盛行。它盛行于每个重要的意大利城镇、每个殖民地、每个行省——从莱茵河与多瑙河到埃塞俄比亚的边界;从西班牙与高卢的大西洋海岸到阿拉伯沙漠,到黑海。在世界各地我都开设了学校,让拉丁语和罗马制度为人所知,也保障了那些学校的兴旺;罗马的法律调和了外省风俗的无序残忍,正如外省风俗也对罗马的法律有所修订;世界敬畏地仰视着我前来之时用塌陷的泥土堆起、如今用大理石建成的罗马。

我先前那些绝望之词,现在看来与我的成就并不相埒。罗马不是永恒的,这无妨。罗马将会沦陷,这无妨。野蛮人会来征服,这无妨。曾经有过罗马的一瞬,它将来不会完全死灭;野蛮人将会变成他征服的罗马;那语言将会驯服他粗野的土话;他毁掉的景象将会在他血里流淌。盐海不舍昼夜载着我这孤舟浮沉,在和它一样不知止息的时间里,那代价是无有的,小于无有。

我们靠近卡普里岛了。它在晨曦中珠宝似的闪光,像湛蓝大海中升起了一颗深色翡翠。风歇了,我们仿佛在空气中飘游,接近那个让我度过许多愉快时光的闲静之地。岛上的居民——他们都是我的邻人朋友——已开始纷纷聚集在港口上;他们挥着手,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在呼唤。欢欣地,他们欢欣地向我呼唤。很快我就要起身回答他们了。

那个梦,尼古拉乌斯;我想起了我昨夜的梦。我梦见我又去了佩鲁西亚,那是卢基乌斯·安东尼反叛罗马政府期间。我们整个冬季封锁着那城镇,希望迫使卢基乌斯投降,避免罗马人的流血。我们的士卒因为长时间等待而厌倦沮丧,有哗变之虞。为了鼓舞军心,我下令在城墙外面建一座祭坛,向朱庇特献上牺牲。梦是这样的:

一头从未套轭犁田的白牛,被助祭的众人牵到祭坛前;它双角镀了金,头上挂着月桂叶编的环。绳索很松,牛自愿上前,仰着头。[50] 它眼睛是蓝色的,似乎看着我,好像这只兽认识谁会是它的行刑者。助祭人在它头上敲碎了盐饼;它没有动;助祭人尝了酒,然后将祭酒倒在它的双角之间。那头牛仍然没有动。助祭人说:“该动手了?”

我举起斧头;那双蓝眼睛对着我,目光没有游移。我落了刀,说道:“完成了。”牛抖动着,慢慢跪了下来;它的头仍然仰着,眼睛对着我。助祭人拔出匕首,切开喉咙,用高脚杯接血。就连血在流的时候那双蓝眼睛也似乎凝视着我,直到最后呆滞无光,身体向一旁倒下。

那是五十多年前了,当时我二十三岁。我会在那么久以后梦见此事,耐人寻味。

终章

书信 雅典的菲利普斯致卢基乌斯·阿奈乌斯·塞涅卡 发自那不勒斯(公元55年)

亲爱的塞涅卡,接到您的来信,我又惊又喜;相信您会原谅我迟来的答复。我收到您的询问之时正是我离开罗马当天,现在我在新居里也才开始安顿。我终于采纳了您当面以及在文章中给我的建议,从我忙乱的职业退休,以便自己专注于宁静庄重的学问之事,将我经年累月的一点知识传授给他人。我在那不勒斯城外的自家别墅写着这些词句;露台上顺着棚子抽芽儿的葡萄藤分散了阳光,让它在一行行填满的纸上婆娑。你曾经许诺我的退休生涯会很快乐,为了您的保证与它和现实的吻合,我要感谢您。

这些年来,我们的友谊实在过于断续;您还记得我,而且体谅我在您不幸遭流放到寂寞荒凉的科西嘉岛的时候没有为您出言力争,我只有感激。大概您比多数人都更加明白,一个位卑言轻的可怜医者——哪怕是一百个这样的人——并不能拂逆像我们的先帝克劳狄乌斯那样反复无常的意志。现在您又能运用天才使您挚爱的罗马生辉,我们这些仰慕您的人即便默默无言,也都欣喜万分。

我有缘与您交谈的机会相当稀罕,那些时候,我们谈到过我与恺撒·奥古斯都皇帝的短暂相识,现在您要我写一写此事,我乐意从命。不过您要知道,我心里充满了朋友的好奇心:这作品会是什么,一篇新论?一册书信录?甚或是一部悲剧?您打算如何运用我不多的回忆,切盼告知。

从前我们谈起皇帝时,也许因为我希望引起您持续的好奇心,以增进我所渴求的友谊,便闪烁其词,多有保留。然而如今我已六十六岁,比屋大维·恺撒辞世的时候年轻十岁。我相信我终于克服了那种您时常抨击的虚荣——但您宅心仁厚,从不为此批评我——我会将我记得的事情告诉您。

如您所知,我担任屋大维·恺撒的医者不过数月之久;但是在那几个月,我总是在他左右,往往就在随唤随到的距离以内;我是亲眼看着他辞世的。即使现在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只剩几个月的时候会选择我来服侍他;比我著名,比我经验丰富的人很多;而且当年我才二十六岁。无论如何,他选择了我;尽管我年轻时无法想象,但现在我猜测他喜欢我,只不过他喜欢人的方式与众不同,淡然超脱。虽然我在他病重那几天已经无能为力,他还是做了安排,让我在他辞世后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那时我们从奥斯提亚出发,向南悠然航行了几天,在卡普里登岸;尽管他的身体显然越来越坏,他还是顾全礼节,没有忽略等候他的人群。他跟许多人闲聊,说出他们的名字,可是他已经虚弱到好几次只好靠我搀扶。卡普里岛的居民大多是希腊人,他对他们讲希腊语,不时为自己颇奇怪的口音道歉。最后他心满意足地跟邻居们道了别,我们便前往皇帝的别墅,那里望得见几里之外的那不勒斯海湾,景色壮丽。我劝他休息,他乖乖照办,似乎很乐意。

他答应过岛上的年轻人会去观看他们的体育比赛,选拔出来的人将代表岛屿参加下星期的那不勒斯竞技会;他不顾我的严词抗议,坚持要践行诺言;而且再次违背我的愿望,邀请他们晚上全都到他的别墅来,他要设宴替他们庆功。

他在宴席上谈笑风生。他现编了希腊文的淫秽警句诗,鼓动那些青年抱怨写得差;他加入他们孩子气的活动,将面包屑互相扔来扔去;又罔顾他们下午奋尽全力的赛事,始终戏称他们为“怠民”而不是“岛民”,因为他们平素过着闲散的生活。他许诺会去那不勒斯出席他们要参赛的竞技会,又坚称他会拿全部家产来赌他们会赢。

我们在卡普里逗留了四天。大多数时候,皇帝静静坐着,凝视大海,或凝视东边的意大利海岸。他脸上有沉静的微笑,不时轻轻点头,仿佛记起了什么。

第五天,我们乘船前往那不勒斯。其时皇帝已然虚弱不堪,只能让人搀行。虽然如此,他坚持要将他带去他答应了青年们会出席的竞技会;我得坦白,尽管我知道他时候近了,我还是赞成他去。那显然只是三数日之内的事,没有多大区别了。整个下午他都坐在烈日下,为卡普里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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